《重生渣攻之悔过守暗卫》枝钰

9、一程风雨，半点心软 祁君泽

　　祁君泽手上动作到一半便停住，低头看着满脸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讨好的苍梧，心中那份郁闷忽地就散了。
　　苍梧如今的性子都是自己一手造成，这几日还故意冷落他。
　　苍梧感受到头顶的力道消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想到什么似的，主动低头。
　　“别动。”
　　祁君泽沙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两个手将苍梧肩膀抵住，不让他再向前半分。
　　双手一个用力，将苍梧抱到了自己怀里。
　　头埋在苍梧颈边，灼热地故意打在上面，引得怀中人一阵瑟缩。
　　“让你做便做，不会反抗吗？傻子。”
　　天枢说得没错，这人就是个榆木脑袋，自己到底在和他呕什么气。
　　想到这，祁君泽整个人仿佛和霜打的茄子一般，慢慢原本挺直地背，一点点弯了下去。
　　原本以为重生回来，只要对苍梧好，就能弥补对苍梧从前的伤害，抹平一切。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那些刻进骨血里的恐惧，哪里是几句温柔、几日安稳就能抹平的。
　　他欠苍梧的，何止是几句补偿。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天枢压低的禀报声，恭敬却不敢惊扰：
　　“主子，客栈到了。”
　　祁君泽缓缓松开苍梧，指尖却仍恋恋不舍地扣着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生怕一松手人就又缩回去。
　　他抬眼，目光落在苍梧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得极柔：
　　“到了，我们下去。”
　　马车刚停稳，客栈掌柜早已领着几名伙计候在一旁，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喘。
　　他深知这位主子的性子，只恭谨地站在人群外侧，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不敢随意抬眼乱看，更不敢多打量主子身边的人。
　　天枢走到掌柜身边，低声与他交代了几句。
　　祁君泽则自顾自牵着苍梧下马车，掌心稳稳扣着他的手腕，将人护在身侧，半点目光也没分给旁人。
　　一行人沉默有序地跟着掌柜，从后院侧廊径直往顶楼天字号房而去，避开了前堂所有喧嚣与目光。
　　从前他只当这等特权是理所当然，如今却只庆幸，能少让苍梧受一分旁人的打量与拘束。
　　天枢紧随其后，低声回禀：
　　“主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祁君泽淡淡颔首，目光始终没离开苍梧。
　　苍梧一颗心忐忑不安地跟在祁君泽身旁，低头想着待会可能发生的事。
　　天字号房向来只对祁君泽开放，里面陈设摆件一应都是最好。
　　掌柜垂首立在门外，姿态恭谨到极致，声音压得极低：
　　“主子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吩咐，属下随时恭候。”
　　祁君泽只淡淡瞥了一眼，语气疏离：
　　“无事不必上来，顶楼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掌柜躬身应下，悄无声息退了下去，顺手轻轻合上了房门。
　　屋内，苍梧垂手立在正中央，脊背绷得笔直，却又透着一股无处安放的局促。
　　一丝冷风从木窗缝隙钻进来，拂过他单薄的衣料，让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祁君泽看在眼里，心口又是一紧。
　　他快步上前，反手将窗扇关严实，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再回头时，撞进苍梧受惊般抬起来的眼眸，清澈又胆怯，像只被惊到的小鹿。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再吓着他：
　　“过来，离窗边远些。”
　　苍梧乖乖过去，垂着眼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祁君泽看着他始终紧绷的身形，心头涩意翻涌，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胳膊，力道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不必这般拘谨，这里只有你我。”
　　他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带着安抚
　　“这几日吓到你了，我的错。你如今既不想收夫人令，那便先不收。我先将令牌收着，等到哪日你想通了，想要了，再给你。”
　　末了，补了句：
　　“今夜好好休息。”
　　苍梧微微垂头，小声应了句
　　“……是。”
　　苍梧不太明白主子突然转变的态度，但看着主子不再生气，愿意同自己说话，心里不由升起一丝雀跃。
　　“睡吧，明日我们还要出发。”
　　这夜，祁君泽便守在一侧，看着苍梧好不容易浅眠过去，才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日天刚亮，一行人便启程上路。
　　一路上走走停停，行了大概有三四日，到了一处山林僻静处，道路两侧林木幽深，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苍梧耳尖一动，与天枢、七杀相互对视一眼，周身气息骤然一凛。
　　他们本就是云中庄内顶尖的暗卫，对杀机与异动最为敏感。
　　下一刻，利刃破空之声骤起！惊得林间飞鸟四散惊飞，羽翼划破死寂的空气。
　　数道黑影自林中暴射而出，直扑马车而来！
　　苍梧拿出袖间短刃，在祁君泽开口之前，便已身形一闪挡在了他身前。
　　他脊背挺得笔直，将坐在马车里的祁君泽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如刃。
　　“主子，小心！”
　　天枢和七杀一左一右护在马车周边，苍梧一个飞身，刀刃直击暗杀头领的命门。
　　这是祁君泽重生以来，苍梧第一次褪去胆怯，露出属于暗卫的凌厉与决绝。
　　苍梧足尖点地，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长刀，刀刃擦着他衣袂而过。
　　他不闪不避，手腕翻转，刀刃精准锁死对方攻势，借力一拧，只听一声闷响，刺客兵刃脱手。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没有半分多余花哨，招招狠辣、直击要害。
　　明明身形单薄，搏杀之际却稳如磐石，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透着经年累月训练出的狠绝与冷静。
　　刺客头领见一击不成，示意多人合围而上，刀光剑影裹着杀气压下。
　　苍梧眉峰都未动一下，旋身避开夹击，短刃直刺一人肩颈要害，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风卷起他的衣摆，少年身形瘦削，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随行暗卫如虎入羊群，不过片刻便将一众刺客斩于刀下，最后只剩那名头领，还握着滴血的兵刃，死死盯着祁君泽的方向。
　　安排此次刺杀的人显然下了死功夫，那领头刺客身手异常凌厉，招式狠辣刁钻，一看便是自幼驯养的死士。
　　苍梧腕间发力，正欲了结对方性命，马车里忽然传出祁君泽压着冷意的声音：
　　“苍梧，留活口。”
　　苍梧闻言攻势一偏，锋利的刃口擦着死士要害划过，只挑断了他手脚筋脉，令其再无反抗之力。
　　不等那人咬牙自尽，苍梧已俯身上前，指尖用力，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
　　祁君泽自马车中缓步走出，墨色衣袍被风微微拂动，眉眼间覆着一层冷冽寒意。
　　“原地休整。”
　　他淡淡下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尸体清理干净，仔细搜身，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信物线索。”
　　说罢，他目光落在被制服的死士身上，眼底寒意更甚。
　　“至于他，带到一旁，本庄主亲自审问。”
　　七杀立刻领命，指挥着其余暗卫迅速清理现场、收敛尸体，仔细搜查每一处可能藏着线索的地方。
　　不过片刻，原本刀光剑影的林间，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余下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淡淡血腥气。
　　苍梧守在祁君泽身侧，手中短刃还沾着微冷的血珠，依旧是那副时刻戒备的模样。
　　少了平日里的拘谨胆怯，此刻围绕在他周身的只有冷冽的杀意。
　　祁君泽目光冷冽地落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死士身上，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谁派你来的。”
　　死士下巴被卸，口不能言，只睁着眼死死瞪着他，满眼狠戾，半点屈服之意都无。
　　祁君泽嗤笑一声，语气淡漠却透着彻骨寒意：
　　“你以为不开口，本庄主就没有办法？”
　　他抬了抬眼，天枢立刻会意，上前准备用刑。
　　苍梧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人，戒备地守在祁君泽身侧。
　　另一边，几名暗卫已将刺客尸体尽数收拢，仔细搜查。
　　不多时，一人上前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枚从刺客衣襟内搜出的暗纹令牌。
　　“主子，属下在一具刺客尸身内，搜出这个。”
　　祁君泽目光微沉，接过令牌。
　　指尖抚过上面冷硬的纹路，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一旁被制住的死士看见令牌，瞳孔骤然一缩。
　　哪个没脑子的，出来行刺还带着这令牌。
　　祁君泽指尖抚过令牌上的纹路，心口猛地一沉。
　　这纹路……实在太过眼熟。
　　前世苍梧走后，他不止一次在陈生腰间看到过同款印记。
　　这一世，他要借着这条线索，一点点挖下去，将陈生的根基、爪牙、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连根拔起。
　　他抬眼，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天枢，将人秘密带回云中庄，中途别让他丢了性命，更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是。”
　　天枢立刻领命，转身带着一队人马，从车队后方缓缓卸下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祁君泽缓缓转头，看向一旁安静伫立、仍带着几分警惕的苍梧。
　　少年不知过往凶险，只凭着本能护他。
　　“伤着没？”
　　那语气里的关切，来得猝不及防。
　　苍梧一怔，连忙垂首，声音还有些微喘：
　　“属下无碍，倒是主子……”
　　“我没事。”
　　他打断苍梧的话，声音放得极柔：
　　“往后再有危险，不准一个人冲在前面……”
　　可目光落在苍梧犹自紧握着短刃的手上，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点。
　　到了嘴边的重话，终究化作一声轻叹。再开口，只剩叮嘱：
　　“罢了。”
　　他垂眸，语气轻得近乎温柔
　　“以后万事都小心着些。”

作者有话说

　　初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