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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追着最后一抹夕阳,陈一白和齐椿终于是在日落之前赶了回去。

      他们这一片儿实在是谈不上是个正儿八经的小区,只是一个由几栋老得快掉牙的矮楼围成了一个有出口的,类似‘回’字形居住群。

      一横一竖上都住着一群来自他乡、为着生活不得不各处奔波的人。

      房东今年八十二,十年如一日的吃斋念佛,是个带着点儿神秘色彩的怪大爷。

      他一年四季都带着顶军绿色的帽子,常年锻炼,身材颇高,一口铁牙身体倍棒儿,人称‘李大爹’。

      李大爹无儿无女,在陈一白的记忆当中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十多年前盘下了这几栋楼。

      之后,他更是以极低的价格出租,不出意外地成了同行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可任别人怎么威逼利诱,他都报以微笑频频点头,但就是不改。

      可他也不是来者不拒,看对了眼才租。

      几栋楼之间有一个客厅大小、四四方方的天井,在租客们的默许下成了大家伙儿吃酒请客的地儿。

      平日里除了红白事儿外就属升学最是热闹了。

      挤在这儿的虽大多都是些市侩人物,大半辈子了没上过几天学也识不了几个字,但对于读书人的崇敬却是与生俱来的。

      于是,但凡有哪家孩子考上了重点高中或者重点大学那必是要请客吃饭的,美名其曰沾沾喜气。

      而这一年不得了,一下有了俩考上了省重点高中,更何况还真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学生,陈一白。

      由于沈淑芬猝然离世,这儿事也就一二再而三的耽搁下来了,久而久之也快要被人们渐渐给忘了。

      可当妈的怎么会忘?

      于是,罗大妈说无论如何这规矩不能坏,非张罗着要好好办一场。

      才走到门口,嘈杂声就裹挟着烟酒的苦、饭菜的腻先从那条灰扑扑的走廊流泻了出来。

      怀里的小狗亮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朝里张望,可陈一白只感觉胃里一阵恶心的翻涌,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他站在原地再也不愿动弹。

      齐椿只瞥了他一眼,捏了捏装着校服的袋子,噼里啪啦的,朝着陈一白挪了小半步站定。

      陈一白讨厌人多的地方,打小如此。

      蒸腾的人气总带着人类无论怎么掩盖都没无法消弭的、原始的直白的兽性气息。排山倒海的热闹会毫不费力地将他苦心经营的小舟倾覆,他的心在无数次的随波逐流中早以摇摇欲坠。

      特别是在面对这样一群介于熟人和陌生人之间,他称之为‘中间人’的这一类人时更是会让他不知所措。

      太痛苦,又太难堪。

      “汪——”

      怀里的小狗抬起圆滚滚的脑袋对着里面叫了一声,清脆又响亮,轰的一下便将刚刚围绕着陈一白的粘腻空气打破了。

      他摸了摸狗头,朝里一看,原来是禾苗来了。

      禾苗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花边的连衣裙,羊脂玉般的脸庞上缀着一对如星子般夺目的眸子,如瀑般的黑发如此柔顺,安静的匍匐在少女单薄的双肩。她单是站在那就宛若神女下凡,轻松的将身后所有的喧哗嘈杂通通柔化。

      上天残酷地缝上她嘴的同时又慷慨的给予了她一双足够盛下世间一切美好的眸子。

      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儿们还未彻底褪去婴儿的天真,又带着点神性的纯粹。她们处在人类与神明之间,是世界上最接近神的人。

      少女无疑是上天的宠儿。

      一只白生生的手小心翼翼的伸了过来,如同蜗牛伸出触角探索世界般,禾苗瑟瑟缩缩地摸了一下小黑狗的脑袋后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禾苗微微张开了嘴,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打着手语说:小狗!这是哪来的?

      他们仨几乎是一齐长大的,情如兄妹胜似亲人。

      陈一白见了她胃里似乎好受了些,扯出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回来的时候和椿儿在路边捡的,我和你说刚刚......”

      他们一边说一边朝里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可以听见陈一白弯着腰的絮叨。

      禾苗被陈一白夸张的讲述时不时吓得瞪大了眼,手摆来摆去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齐椿跟在二人身后两三步的样子,时不时无奈地摇摇头,却一点也不拆穿他。

      “...说时迟那时快,我左三拳右三拳,上勾拳下勾拳,啪!”

      陈一白朝前一跨,做了一个向下肘击的动作,回过头神色颇为得意,继续说道:“那死变态就被我打趴在地,哭爹喊娘求爷爷我放他一马了...”

      “欸欸欸——”

      “这么晚才来,小嘴叭叭个啥?说来我听听,”罗大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揪着陈一白耳朵把人给提了起来,“嗯?”

      禾苗见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忙去帮忙。

      陈一白朝她投去感激的一瞥,揉着通红的耳朵一下就转到了齐椿身后,双手扒拉着齐椿的手臂探出半个脑袋,朝着罗大妈做了个鬼脸,“略,就不告诉你。”

      “你个小兔崽子,”罗大妈作势就要去打他,碍于禾苗死死拽着这才罢了手。

      罗大妈点了点禾苗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算了不和你们胡扯,快来吃饭。”

      陈一白嘿嘿嘿笑了几声推着齐椿进去了。

      罗大妈家在一楼,这一桌又恰好摆在她家客厅,是她们一家人平时吃饭的桌子。

      见桌子上的都是楼里的老熟人,陈一白的胃终于是安静了下下来。

      “孙爷爷好、李大爹好、王叔好...”

      他一边问人好,一边使眼色让齐椿先坐进去,紧接着自己又紧紧挨着他坐下。

      可这还不够,为了以防万一,他硬是把只塞得下半个人的位置挤出了一个半才又把禾苗拉过来坐下,仨人就这么挤在一张蓝布沙发上。

      “也不嫌挤得慌。”罗大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碗肉眼可见瓷实的饭,对他那点明晃晃的小九九心知肚明。

      不就是生怕哪个没没眼力见的来挨着他么?

      陈一白一看到那碗饭,立马站起身笑着去推开那碗,忙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都要瘦成猴了还不多吃点?等明年七月,台风一吹就跑咯。”

      罗大妈硬是塞给了他,“吃不完不许回去,”转而对齐椿说:“小椿,不许帮你哥吃。”

      “嗯,”他接过了罗大妈递过来的碗,“谢谢。”

      罗大妈开心地应了声,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欢,笑呵呵地说:“诶,小椿真乖!”

      等罗大妈前脚一走,陈一白立马凑到齐椿耳边,夹着嗓子拉长了语调,“小~椿~真~乖~好乖哦~”

      说完,他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对着那碗饭恶狠狠戳了几下,猫儿似的吃一口,咕哝道:“凭什么齐椿的就那么少我的就这么多,当喂猪呢?”

      忽然,手里一空,他怔了一下,手里就又多了一个碗。这个碗里几乎没有什么米饭了,只剩他平日喜欢吃的菜。

      他歪过头,齐椿已经面无表情地开始吃他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白米饭了。

      齐椿被盯着,有些不自在了,低声道:“罗大妈要回来了。”

      陈一白回过神来,笑了一声,“啧,小椿是真乖呐。”

      说完,他终于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陈一白吃饭的时候总是很认真,总要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才开始慢慢咀嚼,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吃到好吃的东西还会满足的眯一下眼像只小猫似的。

      余光中,齐椿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孙爷爷给他夹了好几块糖醋排骨,都被他吃干净了。

      等到所有人都吃完了,罗大妈才端着个空碗从禾树的房间里出来,刚刚还干净整洁的围裙现在布满了饭粒菜汤,她站在掉漆的木门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着淡淡的阴霾。

      禾树是禾苗的哥哥,一位脑瘫患者,手不大听使唤吃饭得有人喂才行。

      禾苗和禾树之所以一个哑巴一个脑瘫,都得怪那该死的包办婚姻。

      罗大妈的老家在西南农村,十七岁的时候在家里的安排下早早的结了婚。

      婚后不久就怀了孕,第二年就生下了禾树。

      因为头胎是个脑瘫,于是才隔了一年就又生了禾苗,结果又是个小哑巴。这一下可不得了了,十里八村都说是罗大妈晦气,结果去医院一查是男方的问题。

      婆家那边瞒着不让说,罗大妈就背了好多年的黑锅。

      终于有一天,那男的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就死了,有说是中风有说是中邪。

      从那之后,二十几岁的罗大妈就带着禾苗和禾树来了云城,这一待就是好多年。

      禾苗一见她妈妈出来,立马转身去厨房重新盛了饭菜拉着罗大妈坐了下来,打手语道:妈,你先吃饭,我去收拾。

      陈一白按住罗大妈阻拦的手,把趴在桌子底下吃的肚子都歪了的小黑狗拽了出来塞到她旁边,“帮我看着点,我们去就行了,您勒就好好吃饭吧,不吃完不许走哦。”

      罗大妈被那黑布隆冬的一团吓了一跳,戳了戳小狗头,笑了,“没大没小。”

      陈一白笑着朝旁躲了躲,使劲揉了把小黑狗的头这才拉着齐椿跟着禾苗走了出去。

      散了席,大家就都一窝蜂的跑进屋里打牌搓麻将了,刚才闹哄哄的天井此刻倒显得有些荒凉。七八张大圆桌上全是打翻了的残羹剩饭,地上是被踩扁了的一次性塑料杯子、烟头和米饭。

      一个小坎上放着两三个大铝盆子,旁边是一堆带着饭菜剩渣的锅碗瓢盆。

      几个戴着围裙的妇女蹲在那有说有笑,手里却是一刻也没停下来,可看到陈一白几个说要来洗碗却又硬是连推带拉的把人给轰走了。

      陈一白三个站在天井中央面面相觑,最后决定去帮忙收桌子,不出所料又被轰开了。

      王大胖拿着张抹布哼哧哼哧地擦着,“该玩玩去,杵着干啥呢?”

      陈一白说:“来,来帮忙。”

      王大胖瞪了他一眼,噗地把嘴里的烟头吐到地上,“帮啥忙?今儿就是为了庆祝你仨考了好学校,哪有让你们干活的道理?一边去,别挡道。”

      仨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不动。陈一白背着手垂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踢了踢齐椿的鞋子。

      王大胖瞥了下嘴,不知道从哪找了几张干净的毛巾丢给仨,“去吧,小兔崽子些。”

      他话还没说完仨人就准备走,他一把拉住陈一白,“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啪嗒一声,黑夜里窜起一道蓝紫色的火焰。

      马路牙子旁,王大胖和陈一白一站一蹲。

      王大胖猛吸了一口又长长吐出,低下眼瞅了一眼陈一白,“真不在我那干了?”

      陈一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白色的烟圈一层一层地溶解在了晚风当中。

      他细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点了点头,“嗯,尚人杰给我找了个事儿干,离我学校还挺近。”他双手搭在膝盖上,一抹火星忽明忽灭地指着前方。

      哒哒哒——王大胖那双掉了色的拖鞋有规律地点着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你呢也别嫌哥多管闲事,我多少给你提个醒尚人杰这小子不像个好东西,你多注意点。”说着他还拍了拍陈一白的肩。

      陈一白没反驳,垂下头,低声说:“我们是朋友。”

      肩上的手明显一怔,旋即又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少年人的友谊无解,王大胖不说话只是笑。

      陈一白侧过脸来拍开他的手,站起身来皱着眉望他,无语道:“有这么好笑吗?”

      看他那样儿,王大胖更是笑得一抖一抖的,白灰色的烟灰簌簌的。

      他抹了把脸,似是有些自嘲般,“年轻就是好啊,”陈一白一脸不爽地盯着他,他反倒笑得更欢了,一把将他搂了过来,一只手紧紧捏着陈一白的肩,“诶,不是我说,你这烟到底是给谁抽的?倒不用对风这么大方。”

      陈一白这才注意到手里那根香烟早就已经燃完了大半,只剩一截闪着红光的烟屁股,“去你的,我本来都戒了。”

      “哈哈哈,想不到啊你这么听小椿的话?你不是老嚷嚷着什么一山不容二虎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物降一物?”王大胖最后吸了一口,远远的将烟头丢进了垃圾桶,“瞧,哥这准头,不减当年呐。”

      “得了吧你,”陈一白白了他一眼,甩开了他的手。

      他先是把烟蒂在墙上彻底捻熄了才丢进了垃圾桶,“哼,也不怕牢底坐穿。”

      王大胖像是才想起还有这茬,愣了几秒后几步就跨了过去,伸长了脑袋往垃圾桶里凑,立马就鼻子眼睛眉毛全部挤成了一团,“操,怎么这么臭。”等他回过头来时只能看见陈一白离去的背影了。

      陈一白的纤长的背影被周围的黑暗吃掉了一部分,只剩下细细的一条。王大胖视线渐渐开始模糊,眼前的黑影摇摇晃晃渐渐与记忆中的某个影子重合。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陈一白才十五岁,死缠烂打地非要来他店里打工。

      起初他不肯,怕被人举报。后来是因为什么答应的他现在也说不清楚了,可能只是因为看对了眼?

      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陈一白那颗发亮的光头给吸引住了。

      一是因为这小光头是真帅,二嘛他是真挺佩服的,一个青春期的小孩剃光头得花多大的勇气啊。

      不知何谓善恶的小孩才是世界上真正的魔鬼。

      但无论如何,他知道陈一白是个好孩子,且自己还挺稀罕这小东西。

      想着想着他不由得笑了一声,喊道:“有空来家里吃饭,你嫂子和我念叨好几回了。”

      陈一白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知道了,开车注意安全。”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陈一白这才回过头望了一眼,两个刺眼的尾灯扬长而去随后淹没在车流当中。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过了身。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颀长的身影地立在那,不多的灯光撒在齐椿身上隐隐约约勾勒出少年不甚清瘦的身形。

      他站在那,一双浅淡的眸子发着光与浓浓的夜色格格不入。

      陈一白脚步一顿,愣了一下,忽而促狭一笑,坦荡地扬起脸来,漫不经心地将一只手揣进了裤兜,朝齐椿抬了抬下巴,“还杵在那干啥?把狗带上回家。”

      齐椿垂下眸瞥了一眼怀里快要睡着的小家伙儿,没回答。

      陈一白路过他的时候,他蹙了下眉,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淡淡瞥了对方一眼。

      我□□操,他应该没听见什么吧?

      风那么大,应该没味吧?

      陈一白不知为何心里愈发地心虚,他兜里的手时不时轻轻拧自己的大腿肉一把,好像这样就能保持清醒似的。

      进门开灯,一切如常。

      看来是没发现了,陈一白暗暗松了口气,俩腿一翘就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嘿,把那小狗给我仔细瞅瞅。”

      齐椿手大,一把就将窝在腿边的小黑狗抓了起来活像老鹰捉小鸡。

      吃得饱饱的小黑狗被抓得有些不舒服,四条腿胡乱晃,叽里咕噜地歪着脑袋要去咬齐椿的手。

      啪得一声,陈一白拍了他一巴掌,没好气地说:“会不会抱狗你?”

      他提着小黑狗的脖颈,小黑狗缩着四只脚顿时安静了下来,呆呆地望着陈一白。

      他看看小狗又看看齐椿,最后说:“要不养着吧。”

      齐椿左手盖在有些火热的右手上,低声道:“随你。”

      “唔,也是,毕竟我是老大我说了算。”陈一白站了起来,双手将小狗高高举起,看鸡蛋好坏一样对着灯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喜欢。

      “这小东西,怎么越看越稀罕,”说着他就要用脸去蹭那小黑狗,还没碰上,他又立马捏着鼻子把小黑狗送得远远的,“咦,一股狗味儿,多久没洗澡了你?”

      陈一白挨着齐椿坐下,把小黑狗放在自己的双膝上,顺着毛一下一下的撸,歪过头去问齐椿,“咱们给他取个名呗。”

      “嗯。”齐椿没看他,点了点头。

      “叫什么好呢?”陈一白自言自语,又去看那小黑狗,想了会儿说:“这么黑,要不然就叫你黑蛋吧,黑蛋!”

      他踢了踢齐椿的小腿,问:“怎么样?黑蛋,多好的名字啊。”

      齐椿肉眼可见地嘴角一抽,有些可怜地看了一眼眨巴着大眼睛对一切都还一无所知的小黑狗,犹豫着说:“黑蛋也不是不好,但...”他话还没说完,陈一白就激动地打断了他。

      “全票通过,从今以后黑蛋就是我们家的新成员。”陈一白双手举着小黑狗,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激动地宣布这一消息。

      “黑蛋,来叫一声给爸爸听听。”

      黑蛋看着一脸兴奋的陈一白,又看了一脸欲言又止的齐椿,对着陈一白清脆的汪了一声。

      陈一白嘿嘿嘿笑着也不嫌黑蛋臭了,一脸享受地在黑蛋脸上蹭了蹭,“真乖呀狗儿子。”

      忽然,他弯下腰,把小黑狗塞到了齐椿怀里,转而一只手捏着齐椿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了头,嘴角噙起一抹不怀好意地笑,眯着眼,一字一顿,“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狗长得和某人怎么这么像。”

      说着,他手腕一动,将齐椿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又垂下眼瞥了一眼黑蛋,“简直是一模一样嘛,”他又使了点劲,靠得也更近了些,“小狗椿,也叫一声给爸爸听听呗。”

      陈一白好整以暇地看着齐椿,齐椿还是平日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只直直地望着他。

      他心里自然是知道齐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学狗叫的,自觉无趣甩开齐椿的脸,站直了身,“一点也不乖,不和你玩了,洗澡去咯。”

      “汪——”

      陈一白脚步一顿,不,应该是脚底一软,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愕然地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垂着头的齐椿,“哈?你叫的还是...”

      齐椿没回答他也没看他,抱着黑蛋腾得一下站了起来,甩下一句,“黑蛋。”径直朝着浴室走去。

      陈一白双手叉腰,面色复杂地看着齐椿僵硬的背影,“黑蛋?黑蛋什么时候成低音炮了?”

      没了门的浴室啪得亮起了灯,哗啦啦的水声混着灯光一齐流泻了出来。

      陈一白朝着那处亮勾了勾嘴角,心说:小孩面皮还挺薄,一逗就害羞,挺好玩呐。

      他笑着摸了摸黑蛋圆滚滚的脑袋,黑蛋便乖巧地去蹭他,糯糯地叫着,“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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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发誓二月开始一定努力按时更新,如果我做不到那么我将吃一碗爆辣螺蛳粉惩罚自己!!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