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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汪汪汪——汪汪——汪——”

      狭窄逼仄的巷道,一条皮毛光亮浑身黝黑的狗箭似地窜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地吠着。

      随着它的吼叫,罗大妈拿着锅铲就从屋子里探出了头,一看,是齐椿和禾苗放学回来了。

      那日,罗大妈专门找到齐椿,扭扭捏捏半天,原来禾苗也是走读,她放心不下,要齐椿平时上下学带着她,在学校也帮忙看着点。

      禾苗这孩子说好听点那是善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少根筋,对谁都好也就约等于谁都能欺负了。

      就算她不说,齐椿也是会这么做的。可罗大妈心里过意不去,说什么也要给他几百块钱,见他不要钱就说以后的晚饭都包在她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毕竟答应是一回事,吃不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还有就是陈一白的厨艺实在是...不敢恭维,没有手法全是感情。

      吃自己做的东西都能把吃吐的除了陈一白估摸着是找不着第二个了。

      听到声音,齐椿和禾苗双双停下了脚步。

      果不然,没一会儿,黑蛋就摇着尾巴一脸兴奋地冲到了二人面前,猛地抬起前爪,大半个身子都站了起来,吊在了齐椿腰上,两眼亮晶晶地盯着齐椿,呼呼呼地吐着舌头。

      仅仅一个月半,黑蛋就已经长大了好多,再不是他一只手就捏得住的小东西了。

      黑蛋的四肢较长,屁股挺翘,耳朵迷你金字塔似的立在小小的脑袋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它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和那一身黝黑发亮的黑毛。

      齐椿朝楼上投去一瞥,空旷的楼道落针可闻,他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眉头,心里似乎缺了一角,正当他打算收回视线的间隙,一抹金属的亮光闪了过去,他抬头仔细一瞧,门锁上赫然挂着一串钥匙。

      他收回视线,轻轻摸了一下黑蛋的头,低喝了一声:“下去。”

      黑蛋是极聪明的小狗,听到齐椿发了话立马收回了爪子,呼呼吐着舌头。

      齐椿洁白的校服上赫然留下了两朵黑乎乎的梅花,,他竟只是淡淡一瞥,掏出一张纸巾从容地擦了起来。

      黑蛋此时已经转过了头,围着禾苗打起了转还一边轻轻蹭着禾苗的手背。

      它从不在禾苗面前胡来,别说爬人就连叫都从不冲着禾苗叫,总是小心翼翼温温柔柔的。因此禾苗不仅不怕它,还格外喜欢它。

      “你们俩个还在那干啥呢?还不快来吃饭!”

      原来,罗大妈一见他俩回来,就忙把锅里的菜盛了出来,这会儿连碗筷都摆好了,那俩小崽子却迟迟不来。

      隔得虽不算远,但要想罗大妈能听到声儿还是得用吼,齐椿是不会大吼大叫的,于是他转身对禾苗说:“和罗大妈说一声,我今天不去你家吃了。”没等禾苗回答他转过身就径直上了楼。

      朝家每走一步,那缺掉的一角竟慢慢长了回来。

      拧开门锁,玄关口胡乱摆着两只鞋,袜子更是早已找不到彼此了。

      他取下钥匙,拧着把手只轻微一声咯噔,门就被轻松关上了。

      拉开鞋柜一看,果不然那双蓝色的拖鞋还在里面仰面躺着,他摇了一下头,将门口的鞋摆好,提着那双拖鞋走了进去。

      此刻已然是傍晚,夕阳渐斜,窗外的天,红黑三七开。

      昏暗的屋子,老旧的风扇嘎吱嘎吱转着,电视里咿咿呀呀地唱着黄梅戏,茶色的矮几上堆着满满一桌的蔬菜肉禽,旁边还有几张散开的零钱,几枚一角银币压在上面。

      陈一白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怀里抱着沈淑芬的骨灰盒,蜷在那张小沙发里,一只手肘挡住了大半张脸,一侧的脸颊抵着冰冷的骨灰盒。

      他单薄的胸膛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着,微弱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就这么睡着了。

      直到这时,齐椿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五,自从开学之后除了周末,他几乎见不着陈一白的面,早上他出门的时候一白还在睡觉,晚上陈一白回来,他却该睡觉了。

      陈一白变得很忙,回家的时间也愈来愈晚......

      每次回来的时候陈一白都很小心的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可齐椿还是知道。

      他每天都有在等着陈一白回家。

      齐椿从来不问他为什么,只给他留着晚饭,哪怕他不一定会吃,只等到他回来悉悉索索小心翼翼地收拾一阵,直到世界再次被黑暗淹没他才放下笔去睡觉。

      齐椿蹲了下来,将手里拖鞋鞋尖朝外摆好,静静地看着陈一白。

      陈一白的睡颜很安静,但却不大安稳,时不时会弱弱的说点什么,声音太轻,轻得齐椿听不清。

      有些泛黄的墙壁上,老钟一圈一圈走着,他就这么长长地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站起了身,将椅背上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盖在了陈一白身上。

      忽然,他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陈一白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那校服完完全全包了起来。

      他虽比陈一白高一些,但绝没如此夸张...陈一白又瘦了...

      就在他晃神的一刹,一只冰凉的手腕攀上了他的手臂,死死地抓住了他。

      陈一白直直地坐了起来,双眼无神,愣愣地看着他。

      天地浓缩成小小的一隅,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齐椿单膝跪在他面前,静静地回望着他,岁月无声无息,在他和陈一白相贴的、那方寸肌肤间相互纠缠又彼此松开,黑暗一寸一寸地浸淫着,吞噬着,淹没着。

      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波涛汹涌,而他此刻只想望着陈一白的眼。

      那眼神一会儿像是初生的婴儿,天真到近乎残忍,一会而又像是突然失去了记忆的人在寻找着什么,凉得让人不知所措、胆战心惊。

      时空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只有钟摆的滴答声、风扇机械的转动音在狭小的屋子内按部就班地游荡。

      过了好一会儿,陈一白眼底的警惕才慢慢褪去。

      眼睛像是才对上焦,他眨了下眼,像受了惊吓的鸟儿,忽地松开了齐椿的手臂,一只手下意识地揽着骨灰盒整个人又朝沙发里缩了缩,那件校服羽毛似的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他垂着头,蓬松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

      过了一会儿,陈一白抬起脸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了指齐椿小臂上那道有些刺眼的红痕,心虚道:“睡过头了,不好意思哈。”

      齐椿没说话,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良久,陈一白感觉眼前一黑,额上一凉,他惊的一哆嗦,有些错愕地看着齐椿。齐椿俯下身来,投下地阴影将陈一白完全包裹起来。

      他右手虚握着,手背轻轻覆在了陈一白的额头,“嗯,没发烧。”

      趁着陈一白愣神的时间,他另外一只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抓住了骨灰盒,丢下一句“我去做饭了。”便捧着骨灰盒走了。

      陈一白诶了一声,齐椿却根本不理他,只恭恭敬敬地把骨灰盒放入了神龛,还不忘鞠了个躬,接着又在陈一白的注视下浑然没事人儿一般提着桌上的菜就去了厨房。

      不多时,厨房就传来了哗啦啦地水流声。

      “哈?”

      陈一白一脸疑惑,准备去一看究竟,脚落在地面上时竟不是熟悉的凉,而是软。他低头一看,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心情愉悦地踩上了拖鞋。

      他斜靠在门扉上,双手抱着胸,扬起脸,似笑非笑。

      突然,陈一白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惊得他交叠在一起的腿齐齐一抽,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他咽了口水,瞬间立正站好,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不可置信的一声:“我操啊。”

      里面那个光头是谁?

      随着光头的动作,陈一白看清了那人大半张脸。

      那是一张哪怕是化成灰陈一白都认识的脸。

      特么的那是齐椿,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齐椿!

      我勒个青天大老爷啊,陈一白两眼一黑,一头栽到了玻璃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齐椿停止了洗菜,回过身来望着他,“你,怎么了?”

      陈一白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嗔道:“你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推的?”

      这句话问得着实艰难。陈一白不再看他,也没法再看,甚至连听清对方说的什么都成了大问题。

      他晃了一下脑袋,沉得不可理喻,移开视线,死死盯着地面,耳边恰时嗡嗡嗡得响了起来。未经允许、脑海中砰的一声炸开,一首名为《童言无忌》的交响曲。

      “小和尚,小和尚,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陈一白是个小和尚!”

      “小和尚,小和尚....不和他一起玩...”

      “小和尚...”

      孩童的一字一句,如断了线的洁白珍珠项链,落地即成音符,信手一拈便是一首浑然天成的美妙乐曲,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小陈一白双腿后折,跪坐在一滩黑水里,浑身湿透。

      他仰着一张不明所以的小脸,呆呆地望着那群和他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小孩,黝黑的眸子残灯似的忽明忽灭。

      不,不一样,那些小孩不是光头,不是小和尚...

      忽然,小陈一白转过了头,视线穿过了天旋地转的孩子圈,跨过了狭窄逼仄,似乎永远也不可能走不出去的小巷,朝着此刻的陈一白射来。

      他眼底忽地闪起一抹期待,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

      陈一白低下了头,可那带着不解的声音还是落在了他的心里。

      “倘若,倘若断了线的珍珠落入的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另一个孩子更加柔软更加脆弱的心呢?珍珠会怎么样呢?心又会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陈一白无比愤怒、歇斯底里,冲着那处吼了出来。

      “谁让你剃了光头?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你自找的...”

      小陈一白越说他就越害怕,越说越害怕,他转过身,拔腿就跑,身后那双眼却始终死死盯着他,快要把他射穿了...但终于是彻底湮灭了...

      别问我,别特么问我!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就当是我的错吧。

      就当是我贱吧。

      就当...是我该死吧...

      求你了,我求求你,别问我了...

      对不起,呜呜呜——

      陈一白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对不起...”

      可除了陈一白他自己再没人回答他了。

      一个微弱的却又如此清晰的声音从他紧闭的心底,从那潭早已死去的水里冒了出来,那声音诅咒般盘旋: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你知道...

      你知道,珍珠会被往后新长出的血肉一层一层地包裹伪装,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大摇大摆,在那颗碎成玻璃海的心里摇啊摇啊,好像要重新回到海洋之心的蛤蜊。

      你知道,那颗心,要花一年两年甚至是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生去替罪魁祸首掩盖、辩白。而你,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好像这样自己就不再是受害者,自我处决,好像这样就可以痛的不那么的刻骨铭心!

      你知道,染血的珍珠会彻底和身体融合,成为一个割也痛,不割也痛的部分...

      该死的溺死感开始蔓延,陈一白感觉一阵窒息。

      陈一白无力地靠在玻璃门上,顺从玻璃如同顺从命运,放任身体坠入地狱如同放纵灵魂升入天堂。

      他滑坐在地上,像一条搁浅后不得不认命的濒死的鱼。

      是四个月没剪的头发淹没了他,还是生命的波涛吞噬了他?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他都不想知道。

      陈一白缩在了一起,把头深深地埋入膝盖,浑身颤抖,死死捂着耳朵。齐椿擦干了手,双手捏着陈一白瘦削的肩膀。

      “陈一白,陈一白。”

      陈一白完全不应他!

      齐椿有些慌了,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自从沈淑芬生病以来,陈一白的精神状态就不大好了,沈淑芬走后更甚,可平时除了和沈淑芬有关的事都是好好的...

      他想过带陈一白去看医院,去看医生,可陈一白不仅不肯,还非常的生气...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齐椿竭尽全力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着颤地手穿过陈一白的膝弯把人从冰凉的地上捞了起来,抱着他朝陈一白的卧室走去。

      陈一白的卧室很小,小得只能塞下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

      一走进去,温度顿时比外面高了好几度,整个房间内都弥漫着淡淡的只属于陈一白的味道。

      齐椿无法去形容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也没办法用任何花草香料可以去比拟。

      那是仅属于陈一白的,属于那样的时刻,属于处于撕裂带的生命的。那是太阳和月亮突破时空相爱的味道,是一念之差的爱恨,一念之间的生死。

      齐椿将陈一白轻轻地放在了床上,扯过那条绿色的夏被把他裹了起来又紧紧抱在怀里,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夕阳彻底滑落,狭小的房间笼入了一片黑暗的寂静当中,整个世界既被包裹了进来又被隔绝了出去。

      陈一白脑袋斜靠在齐椿的肩窝,渐渐停止了颤抖,只是无意识地流着泪,温热的眼泪划过他的脸颊而变得冰凉,转头又流入了齐椿的胸膛,就和河流遇见山所以要转弯一样的自然。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久到齐椿清晰地感受到胸前的眼泪风干又裂开,久到陈一白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奈何桥头。

      陈一白有些恍惚了,可仔细一瞧,眼前的分明是齐椿而不是孟婆。

      他有些不确定了,试探着朝着齐椿的颈窝凑。

      湿热的呼吸扫过,齐椿捏紧了拳头,忍着没躲。忽然,他浑身都僵硬了,全身的血液都朝着那处奔涌着而去,似乎要在那完成一场起义。

      陈一白被那突然加快的跳动惊了一下,很快别过了头。

      齐椿鲜红的血透过薄薄的皮肤染红了陈一白惨白的唇。

      良久,齐椿开始回答陈一白刚刚问的问题,“前几天学校检查头发,我的不合格,被年级部主任拿剪刀随便捡了几刀。”

      听他说完,陈一白只是叹了口气,他明白学校那些人的德行,说着是随便几刀其实是狗啃还差不多...

      那些事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怪不了齐椿也怪不了任何人,他只怪他自己。

      “然后你就全推了?”陈一白有些不满地问。

      “嗯,”齐椿点了一下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你以前也剃过,我觉得很好看,就也去剃了。”

      看着齐椿一脸认真,陈一白一句‘狗屁’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别开脸,小声说:“明明丑死了...”

      “好看的。”齐椿又一次认真地答。

      “不和你掰扯。”陈一白看了他一眼。

      “我看看。”他双手捧着齐椿的脸,仔仔细细地瞧。

      齐椿的头骨优越,五官张扬,没了头发遮挡整张脸的优越性更是一览无遗,一种不容拒绝的视觉冲击。

      哪怕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好些年的陈一白也不由得呆愣了片刻,最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以后别剃这么干净,是准备出家抛夫弃子吗?”

      齐椿勾了下唇角,“不抛。”

      “滚,我还不弃呢!”陈一白把他推开,朝后躺了下去,“饿了,去做饭。”

      “煮面可以吗?”齐椿没动。

      “唔,随便。”陈一白看着天花板,懒洋洋地答。他翻了个身,看齐椿坐在床边穿鞋。

      楼下路旁站着的灯依旧,吹过的风依旧,房间的味道也依旧。

      他望着那人在晦暗的夜里,忽明忽暗,忽大忽小,隔空伸出了手,五指微张像是想抓住什么,可除了旧了的空气一无所有。

      陈一白用空荡荡的手掌盖住了眼睛,反复嘟哝:“辣子鸡、麻婆豆腐、鱼香肉丝....”

      齐椿双手撑着床沿,等着他说完,侧过脸瞥了他一眼,眼底晦暗,良久,他低声道:“我们...要不要去...”

      “不要,也不去,我好得很。”

      话头一起,陈一白就知道齐椿想说什么了,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齐椿的话,侧过身去不再看他。

      就算不正常也得正常,齐椿只有他了,他绝不能倒...而且,这根本不算什么的吧?大家都会有不好的回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齐椿望着陈一白倔强的后脑勺,无声地叹了口气,捏紧床单的手松开,起身开了一盏小灯走了出去。

      房间很小,小到两个人就可以填地满满当当,房间又很大,大到可以让陈一白觉得世界上只孤独地剩下自己一个人。

      陈一白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但...换个角度来说,是世界孤立了他还是他抛弃了世界呢?

      互相不爽,那怎么不算各不相欠?

      ......

      陈一白翻过身盯着那盏只能照亮一方书桌的台灯,一团冷冷的黄色的光晕将他眼里的背影拽的看不出形状。

      整个世界都在摇摆、跳舞,直至彻底癫狂。

      眼睛一睁一闭,陈一白面前就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就这十几分钟,齐椿居然炒了几个小菜出来。陈一白咽了口水,立马狼吞虎咽起来。

      汤汁浓厚,面条爽滑,荷包蛋的火候也掌握的刚刚好,非常符合陈一白的口味。

      “哈?”

      吃得正欢的陈一白看了眼正襟端坐着的齐椿,犹豫着咬断了面条,胡乱嚼了几口,喉结一滚就咽了下去,“开家长会?”

      “嗯,下周五,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齐椿再一次点了点头。

      陈一白嘶了一声,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我...”

      “你...”

      两人尴尬地对望了一眼,陈一白悻悻地放下了筷子。

      他不想去,不想看到以前的老师,也没脸回去,去给齐椿报名就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我什么我,说。”陈一白强装镇定,手在桌子底下好一阵忙。

      齐椿垂下眼,“如果你没空的话,不去也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随着齐椿低低沉沉的声音,陈一白脑海里不禁冒出了这样一个画面:

      烈日高空,人山人海。

      每个男孩女孩都挽着自家父母的手臂,只有齐椿一个人闷葫芦似的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低着头,看似在写作业其实在偷偷哭鼻子。

      齐椿,哭?

      他小时候倒是因为这事儿哭过,齐椿也会哭么?

      这个想法不由得吓了他一跳,他飞快瞥了一眼齐椿。

      我操啊,怎么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搞得像我我虐待儿童一样....

      他咳了一声,烦躁地蹙了一下眉,犹豫着用筷子屁股敲了一下齐椿光溜溜的头,“先吃饭吧,再不吃都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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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发誓二月开始一定努力按时更新,如果我做不到那么我将吃一碗爆辣螺蛳粉惩罚自己!!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