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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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之下还有最低线，不就是个家长会？
我还去定了！
我，陈一白一定会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完美的家长！
下了决心的陈一白一下课就提着书包直奔校门口。尚人杰家里忙，开家长会这种事也只能他去，正好可以搭个顺风车。
隔着老远，陈一白就在人群中看见了尚人杰那辆扎眼的宾利。他小跑过去，身子一缩熟练地钻进了尚人杰的车里，心里还在不断盘算着。
为了不被齐椿发现和尚人杰的那点儿勾当，和尚人杰商量后，他平日里只有工作日才去值班，这周恰好是一三五的夜班，二四的白班。
开完家长会，刚刚好...诶，不对，我为什么要怕齐椿被发现？
陈一白想到这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抬眼恰好对上了后视镜中尚人杰那双疑惑的眼睛。
“瞅我干啥？”
尚人杰一副欲言难止的模样，又反反复复地看了他好几眼，“你，这儿没事吧？”他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
如果是齐椿，他早就邦邦两拳了，但尚人杰嘛......他白了尚人杰一眼，没好气：“滚。”
讨到了嫌，尚人杰嗤笑出了声，“脸上一秒八百个表情不带重样的，怎么，就怕了？”
“我怕个蛋啊，好好开你车。”陈一白面带无语。
秋日晴空，无风无云，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平日这个点，刚刚午睡起来的学生大多都焉了吧唧的，和落水狗没差，但今儿却是生龙活虎的。
原因简单又粗暴：今儿一整个下午都不用上课！开完家长会就可以直接跟着爸妈回家了，实在是太爽了。
简单布置过的教室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清爽，距离家长会大概还有个把小时，此刻，教室里只余零星的几个人，其余大多数人都跑去找自己家长了。
齐椿就是留在教室的几人之一。
他个子高，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背挺得直直的，手里握着一只铅笔，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因为晚上有家教，他平日里就根本没有午睡的习惯，吃完饭后便会在教室里将当日的作业都做了。因此，对于他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任何奇怪。
啪嗒，一声微弱的没人会注意到的脆响，自动铅笔的笔芯不知道第几次被他按断。
可怜的试卷被戳了好几个洞，齐椿有些心不在焉。
那日，陈一白吃完饭便睡下了，再之后谁也没提开家长会的事...
...他，会不会来呢？
齐椿还是忍不住地想，也许，应该....不知道...
啪嗒，又断了一截。
他摇了一下头，放下笔，拿起桌面的水猛灌了一口，透心凉。
恰在此时窗外正起了一阵风，一阵淡淡的草木香气飘了进来。
他朝外望去，一棵郁郁葱葱的合欢树随风轻轻地摇摆着，望着望着他渐渐有些出了神。
关于过去，美好或者痛苦，他都从未想过主动忘记，相反，他想知道得更多，哪怕只有一点。
可，还是忘了...进入福利院以前的记忆就好像有人刻意格式化了一般...找不到一丁点存在过的痕迹。
在他后面，几个男生靠在黑板报前，东一句西一句扯着各班流传的八卦。
男生A:“嘿，你们有听说吗？”
男生B：“什么？”
男生A：“就是那谁，禾禾禾苗？是叫这名儿吧，管他的反正就那小哑巴。”
几个男生听到这都不怀好意地低低笑了起来。
男生C：“来，都过来点，我和你们说，上个星期我还看到那小哑巴去了李多云办公室，一个多小时没出来....”说着，几个人又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齐椿朝后睨了那几人一眼，不加掩饰的厌恶，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忽然，一本厚得和砖头似的牛津词典唰得飞了过来，恰好砸在了为首的男生A的头上，一股红色的暖流顺着他脑门就滑了下来。
几人明显被这突然的一下给弄懵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儿盯着不远处的人。
尚文杰拍了拍手，一脸的嫌弃像是刚刚摸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他连看都懒得看那几人，丢下一句，“抱歉，手滑。”
跟在他身后的徐小芙狠狠瞪了那几人一眼，朝齐椿小跑过去，“齐椿，小白哥哥找你。”
听了这话，齐椿的脸色有了几分缓和，他点了点头，缓缓站了起来，看向那几人的眼神冷得可怕。
男生A哆嗦了一下，好像这记眼刀比那天降牛津的杀伤力还要大。
路过那几人时，尚文杰笑着捏住了男生A的肩膀，男生A当时就痛得闷哼了一声。
“下次嘴再这么贱，你猜猜我会砸哪啊？”尚人杰语气里满满的挑衅，“嗯，怎么不说话了？”
那几个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此刻却根本不敢吭声，因为，尚文杰他是真的能说到做到......
男生A赔着笑，“不了，不了，尚小少爷放我们这一马。”
尚文杰冷哼一声将那人甩开，手踹在兜里径直走了出去。
说来也巧，这四个人恰好分到了一个班，齐椿和禾苗不用说，硬实力；尚文杰也不用说，钞能力；徐小芙嘛，有点运气。
不过，最近禾苗的确是有点奇怪，等有合适的机会再好好问问...齐椿这样想着，朝楼梯走。
他们班的地理位置有点特殊，在最顶楼，往下两层都是空的，平时来的人格外的少，也就分外安静了。
就在齐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说话声，音线熟悉声量却很小。
他停住了脚，没有犹豫，转身准备离开，听人墙脚实在不是他的作风。而且，这种时间这种地点...指不定是能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然而，一句闷闷的“滚。”彻底粘住了他的脚。
是陈一白的声音。
齐椿蹙了下眉，踅过脚尖，走了过去。
下一层的楼梯平台的拐角上站着两个人，陈一白被一个比他身量高壮的男人挡住了大半。
那人穿着简单，蓝色的格纹衬衫搭配一条米色的休闲裤，单看背影还以为是个大学生。可齐椿还是认了出来，这就是他们的英语老师李多云，今年已满三十六岁。
如果繁华中学有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排行榜的话，那李多云至少跻身前三，且百分之九十的票都是女孩儿们投的。
李多云性格儒雅，身上有种独特的书生气，上课不仅诙谐幽默，课后还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因此很多学生都很喜欢他。
可，齐椿却不大喜欢他，没有原因，单纯的不喜欢，甚至有点讨厌。
空气里飘来几声挪揄的笑，李多云朝后退了半步，不知又说了什么。
齐椿这才得以看清陈一白的脸。
陈一白脸色差得可怕，眼睛望着别处，双肩紧得甚至有些发抖。
是厌恶还是害怕？
齐椿第一次看见陈一白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
但无论陈一白现在是何种情绪，他都可以确定陈一白现在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齐椿捻了捻有些干燥的指腹，眸光一闪，朝下走去，“李老师好。”
陈一白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怔在了原地。
李多云虽也是一愣，但很快又换回了平时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只见他笑着扶了扶眼镜，朝着齐椿点头示意，转而对陈一白说：“一白同学，有空记得多来看看老师，我们可是非常想你呢。”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拍陈一白的肩膀，啪得一声，空气凝固了。
“老师，抱歉，我哥有洁癖。”齐椿淡淡地解释。
“没事。”李多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眼神却不安分的打量着二人，“想不到你们兄弟俩关系这么好，那老师就先走了，等会儿家长会见。”
直到完全听不到脚步声，陈一白紧绷的身体才完全放松下来，他有些瘫软地靠着墙壁，轻轻吐了口气，心道：真特么倒霉。
刚才一到校门口，他和尚人杰前脚刚下车，一群各式各样的领导就围了过来，对着尚人杰一个劲的嘘寒问暖。陈一白趁没人注意他就一个人溜了。
每学年都会换教学楼，班级的布局也是时有改变，他只能连猜戴蒙的来找，结果...呵呵...
“你，没事吧？”齐椿问。
陈一白摆了摆手，“没，你最好离那人远点，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他一愣，嘴角一抽，“他，不会教你吧？”
齐椿见他面色奇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
“操！”陈一白低声骂了句，面色不耐，还要说什么，兜里的手机正好剧烈的震动起来。
他看也不看直接按断了电话，胡乱抓了几把头发，显而易见的烦躁，“真特么操了！”
齐椿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动了动手指，“你，没事吧？”
陈一白自觉有些失态，侧过脸咕哝了一句什么，回过身来已经恢复了原样，“没事，不是要开家长会么？走吧。”
见陈一白催促，齐椿也就不再多问了。
陈一白今天穿得很清爽，头发有明显打理过的痕迹，但刚刚那么一薅又和平时一样毛茸茸乱糟糟的了。他走得有些急，手不停在兜里摆弄着手机，看起来有些焦躁。
齐椿看着那背影，眸色淡了几分，他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一白越想心里越不得劲，脚步一顿，转过身打算说点什么，齐椿就准备这么愣头愣脑地撞了上去，陈一白瘪了下嘴，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齐椿的脑袋。
齐椿就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了，怔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来对上了陈一白的视线。
“想什么这么认真？”陈一白问。
齐椿别开头，躲开了他的手，“没什么。”
陈一白哼了一声，表示不信。他斜着睨了一眼齐椿，“在想李多云？”
齐椿既没什么动作，也没回答。
这是默认了。
啪——陈一白弹了一下齐椿露出来的脑门，“别想了，没什么。就我单纯不喜欢他，所以你也不许喜欢他，知道了么？”
这种拉帮结派的小学生作风很陈一白，但齐椿还是有些，不对是非常怀疑。
...如果是单纯的讨厌，那刚才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他心里登时腾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只深深地望着陈一白。
陈一白受不了他直白的注视，眼神变得闪躲起来，最后只得败下阵来，甩下一句“爱信不信”，落荒而逃。
关于李多云，实在是不想回忆啊！
陈一白在心里无声地嚎叫，等到好不容易压下了心里那块用来尘封记忆的厚重石板，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为什么非要和他解释点什么？明明以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想到这儿他心里渐渐放松了下来，可又莫名有些难过。
他自我安慰：对啊，一切都早已经过去了，都快发霉了生锈了，还提他干什么呢？没有意义了不是么？
走着走着渐渐热闹了起来，走廊上站着三五成群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说着闹着吵着。
人气儿一下扑了过来，陈一白咽了口水，感觉像是被什么打了一闷棍，他停了脚，顿在原地，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角。
好...好多人...好...好尴尬...
陈一白脑子和开了弹幕似的，花花绿绿的词条快给他淹死了。
这世界上比半生不熟的人还要可怕的就是同龄人！
要死了...陈一白当下恨不得直接翻过身从七楼跳下去。
他垂着头，余光瞥见了齐椿半截小腿，一咬牙，暗骂：特么的，来都来了，老子怕个屁！
“陈一白，这儿呢！”
尚人杰隔着老远大大地喊了他一声，陈一白觉得人群似乎安静了那么几秒。
陈一白彻底碎了，直接成玻璃渣渣了。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门冲，血管突突得跳，简直快要爆炸！
尚人杰那傻逼干什么！
陈一白拳头捏得紧紧的，尽力不把头垂的太低，假装无所谓地走了过去。
“你给我等着。”他狠狠地望了一眼尚人杰，闪身进了教室。
齐椿望着他那风风火火的背影以及黑发里红透了的若隐若现的耳朵，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教室里已经大致坐满了人，形形色色都有。
禾苗早就已经注意到了门口，看到陈一白进来忙摇了摇罗大妈的手臂，示意她朝门口望。
罗大妈好不容易穿了条素净的碎花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个老虎夹夹在脑后。
见到陈一白，她明显有些激动，犹豫了下还是没直接喊出口而是朝着陈一白含蓄地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她身侧的位置让他过去一起坐。
等到走近了陈一白才发现罗大妈今天居然还涂了素颜霜擦了口红，这真的是少见了。
直到此刻，陈一白那颗乱跳的心才终于安放了下来。他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今儿咋这么好看？差点没认出来！”
听他这么一夸，罗大妈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捧住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她飞快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禾苗，禾苗也正亮晶晶地看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胡说什么。”罗大妈有些嗔怪地道。
她平日里是从不注意这些的，平日里搬货哪管什么好看不好看？但今天是来给禾苗开家长会，还是这么一个好学校，她怕给禾苗丢人。
陈一白躲过罗大妈那虚飘飘的一掌，笑了笑。
禾苗就坐在齐椿前面，陈一白也就坐到了罗大妈后面。
巧了不是，齐椿的班主任恰好是陈树直。
陈树直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样一副行头，只是好像更老了一些。随着年龄的增长，岁月留下的刻痕也就愈发的清晰。
说的话也还是那么一套，听得陈一白直打哈欠。
终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头栽到了桌子上，打算明目张胆地睡个觉，反正陈树直现在也管不了他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在他快要闭上眼的时候，余光中闪过一抹清新的蓝色。
诶，陈一白暗呼一声，一下就清醒了。
他先是朝四周看了看，教室的门是关着的，窗户虽然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但齐椿是决计不会干趴窗户这种事儿。
确认完毕，十分安全。
陈一白莫名地激动，不会是情书吧？想到这儿他有些摩拳擦掌了。
他手指捏住了信封的一角，只薄薄一片，轻轻一扯，竟跟着掉出来好几封！
陈一白吓得不轻，忙不迭捡了起来塞到怀里，数了数一共有六封。
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招小姑娘喜欢，也是，要是我是个女的我指定也喜欢，长得多俊呐。
他缩在椅子上，胡乱地想。一只肩膀抵着墙壁上，有些凉，但他还是觉得浑身发热。
信封被他慌乱的按在腿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仔细看了起来。
有五封都是蓝色的，封壳上都写着隽丽好看的‘齐椿收’，单从笔记看应该都是一个人写的。除此之外，独独有一封是粉色的，封壳上什么也没写，那应该就不是别人写给齐椿的...
...我操！难不成是齐椿写给别人的？
陈一白忽然心跳很快，咽了口干燥的唾沫，犹豫着，他艰难地掀开了粉色信封上那块小倒三角，一张白色的信纸就露了出来。
齐椿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儿的？
想着，他拿着信封的手竟有些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