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存在于天台上的思念 陈叙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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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叙禾瞥他一眼，目光清冷淡然，似一汪幽潭，没理他，但脚步却放慢了许多。
江景然跟在陈叙禾的身后走进了教室，高一（三）的同学基本都到齐了都找好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们是最后进来的，只剩下窗边第三排的两个空位了。
上课铃突然炸响，新班主任抱着教案大步进来，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教室，开口便说。
“咳咳，同学们，我叫薛凯峰，咱们先换座位，再正式上课。”
话音未落，视线扫到陈叙禾和江景然紧挨的身影，刚要张嘴调开。
江景然眼疾手快，“腾” 地站起，声音响亮，江景然总感觉陈叙禾身上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老师！我俩磁场特别合，坐一起刷题效率翻倍！”
这话逗得薛凯峰笑出声，竟真没再提把他们俩调座的事。
陈叙禾侧头，凉凉瞥他，江景然冲他挑挑眉，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活脱脱 “得逞小少爷” 模样。
课间，江景然站到陈砚桌子旁，把冰可乐 “啪” 地拍桌上，罐身水珠滚落。
“谢你春天捡我风筝，拿着，我请你的！”
他说话带着一股混劲，跟个街边小霸王一样。
陈叙禾低头没接话，江景然开了罐，把口往他嘴边凑。
“来一口，凉飕飕的！保证喝完后舒服的很 ”
陈叙禾往后躲，生气的说
“江景然！你干什么，拿开，我的本子都被你弄湿了！”
江景然顺势想看看陈砚在本子写了什么，这一看直接惊讶到江景然了
“这啥啊，全是圈，圈上还有纹路，丑的要死。”
陈叙禾更加有些烦躁了
“走开，你好吵啊。”
此后，江景然发现每次逗陈叙禾他的反应都很好玩，于是变着法儿逗陈砚。
经过江景然的观察发现陈叙禾总是用他那个破钢笔。
……
“陈叙禾，小爷我送你的新钢笔。在你抽屉里，不用谢”
陈叙禾从课桌里拿出那支新钢笔。
…
“喂喂喂，你干啥丢掉，喂！喂！”
发现他午休总往天台跑，追问 “为啥去天台”，陈砚却像蚌壳，紧咬不开口。
天台上很少有人来，而陈叙禾是那里的常客。
陈叙禾的天台时间，精准卡在午休铃响后第三分钟。
开学第七周，江景然好奇心挠心，悄摸跟着上了天台。
北滨一中天台风急，卷着中午的蝉鸣声，把人话吹得七零八落。
陈叙禾蹲在东南角墙前，指尖抚过砖缝刻字，像碰稀世珍宝。最上面是开学刻的。
“妈，我初中毕业了。”
砖屑现在都能抠下，硌在指尖，也硌在心上。
往下，九月月考后刻的字透着旧墨
“妈，我考上北滨一中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姥姥说，你知道了准会笑。还有……这次月考我是年级第一。”
刻 “笑” 字时，旧钢笔尖断半根，墨在墙上晕成圆点，似藏着思念与委屈。
这次，陈叙禾又举着钢笔，犹豫许久，刻下
“妈，这周降温，姥姥给我织了毛衣。你那边…… 冷不冷？”
风变大，校服领子拍下巴，他缩缩脖子。
“我其实不冷，就是…… 想知道你好不好。”
“吱呀”—— 铁门转动声像惊雷。
陈叙禾跟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起，钢笔 “啪” 地摔地。
江景然杵在门口，攥着没吃完的面包，分明故意闯进来的。
四目相对，陈叙禾脸 “唰” 地煞白，看着江景然目光落在墙上，那些藏了这些年的期待、委屈，像被扒光晒在太阳下，难堪又酸涩。
“谁让你跟来的！”
陈叙禾声音发紧，带着颤，弯腰捡钢笔时，指尖抖得厉害。
江景然没吭声，慢慢退到天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声音轻如羽毛。
“操，随便走走咋就走这了，这就走。”
他没提墙上字，没问那句 “想知道你好不好” 说给谁，转身时脚步极轻。
铁门 “咣当” 合上，陈砚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
旧钢笔躺在脚边，笔帽划痕被阳光照得发亮 —— 那是妈妈当年教他写字，握着他手刻出来的，刻着遥远又温暖的旧时光。
风卷着粉笔灰扑来，迷了眼，他对着风，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
“妈，有人发现秘密了…… 你知道吗，我还在等你啊。”
午休结束，陈叙禾回教室从后面进来时，瞅见江景然一个人呆呆坐在座位，后背绷得僵直。
他抬脚要走回座位，江景然却像装了雷达，猛地回头，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江景然刚张嘴，陈叙禾就冷冰冰打断。
“你是不是听到我在天台说的话了？”
江景然挠挠头，笑嘻嘻道。
“哪能啊！啥都没听见，别冤枉好人！” 可眼神里的闪躲，出卖了他。
陈叙禾叹口气，又问
“你是不是特想知道，我为什么总去天台？”
“没…… 没有……”
江景然话没说完，再次被陈叙禾截断。
“我爸八岁那年没了，十岁时我妈去打工，说初中毕业就回来。可七年了，我没见过她，电话也没接过。”
“好了现在你知道这些了，所以麻烦下次不要再跟着我来天台了。”
陈叙禾说这些时，声音像浸了冰的铁丝，绷得厉害，眼神直直盯着江景然，像要把这些年的孤独，统统倒给他看。
江景然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平时高冷的学霸竟然是这样的家庭背景。
张张嘴，却连句像样的安慰都挤不出，只能笨拙地望着陈叙禾，眼睛里蒙着层薄薄的雾。
天台上的刻痕，还在一天天变多。
从那天起，陈叙禾刻字前，总会往门口瞥一眼，像盼着什么，又像怕被什么撞见。
而楼梯转角，偶尔会多一瓶没贴标签的热牛奶，温温热热的，像某个笨拙的人，把关心藏进牛奶里里，盼着能暖一暖岁月里的霜。
日子像温吞的水，慢慢熬着。
而每天江景然都会准时的给陈叙禾分享零食，无一例外都是换来陈砚一句冷冰冰的话。
“拿开，不吃”
每到这时陈叙禾说完话江景然都会硬把零食塞他嘴里，当然，这些零食最后的结果都是散开在地上和江景然一句
“操，小爷我给你的零食还不吃？”
又一个午休，陈砚照旧在铃响第三分钟走向天台，推开门，却见江景然已经在那儿，正对着墙面，脑袋凑得极近。
陈叙禾脚步猛地顿住，江景然听见动静，慌慌张张转身，笑着说
“我、我来看看有没有新刻字” 他好像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说，又重新说道
“不是，是路过”
那笑里藏着的局促，带着股子傻气的真诚。
陈叙禾没说话，走到墙前，拿起钢笔，沉默地刻。
“妈，最近江景然老烦着我，他…… 应该是个好人吧。”
刻完，抬眼望江景然，眼神里有了一丝丝温和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这可把江景然看得心头发烫。
江景然凑过去，假装看刻字，嘴角却翘得老高。
陈叙禾又是冷冷的说。
“路过还不赶紧走，不允许你看”
江景然嘴上说着走，实际身体却一步也没有动。
“我就在铁门外，我怕你回教室的路上被抢劫了，我等你刻完字再回。”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存在于天台上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