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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睐最近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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睐最近有了小心思,和明徽对视的时候也总是有些迟疑和畏惧。
厨房的灯光在深夜依然亮着。
他蹲在垃圾桶旁,指尖小心翼翼地挑拣着——半截没削干净的胡萝卜头,几片还算完整的白菜帮子,煮汤剩下的鸡骨架,还有多出来的几个完整的土豆。这些本该丢弃的边角料,被他一点一点收集起来,藏进保鲜盒里。
他的动作很轻,耳朵却始终警觉地竖着,生怕听见明徽的脚步声。保鲜盒被塞进橱柜最里侧,和其他几个同样的盒子堆在一起。盒盖上贴着标签,是他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可食用"。
窗外,悬浮车的光束扫过庭院。睐猛地僵住,尾巴上的毛炸开,直到确认那只是巡逻的无人机,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手指轻轻拨弄着这些食物。
这些食物是他每次做饭时时偷偷攒下的,他的指尖蹭过土豆粗糙的表皮,有几颗已经开始发软,冒出细小的芽点。不能再放了,可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寄回去吗......"他低声喃喃,尾巴无意识地卷起,又慢慢松开。
晴和石,母亲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些好东西,是他无能,买不起这些。晴和石年纪在长大,饭也越来越不够吃了。
阿睐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把保鲜盒盖好,推回了冰箱深处。他不能给明徽添麻烦——尽管她从未表现出对兽人的轻视,可那些根深蒂固的不安依旧如影随形。万一......万一她其实介意呢?
明徽已经回来了,她无声地退后两步,故意让军靴在地板上磕出轻响。
厨房里立刻传来慌乱的窸窣声。等她推门进去时,只见睐正假装整理调味料罐,尾巴尖却紧张地卷成了螺旋状。
"明天我要去北区基地。"她状似随意地靠在冰箱上,感觉到门板后传来轻微的颤抖,"三天后回来。"
"去...多久?"他声音发紧。
"三天。"明徽头也不抬地答,顺手将配枪塞进腰带的枪套。
阿睐的耳朵完全耷拉下来。北区基地——上周新闻才报道过那边的骚乱。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灶台上的炖菜还在冒着热气,而橱柜里那些他偷偷收集的、已经不太新鲜的食物,此刻全被抛在了脑后
明徽转身往外走,在门口顿了顿:"北区新开了家物流站,据说...寄东西到第七贫民窟只要半天。"
她关上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被捂在掌心里的呜咽。智能管家的显示屏亮起来,提醒她储物间的湿度突然上升了5%。
第二天晚上,一辆写着悬浮速递的悬浮快递车进到贫民区,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车,睐的母亲害怕的不行,颤抖着从着装整齐,礼貌和气的快递员手上接过两个包裹,石和晴躲在门后,不能让别人看见。
快递员一走,母亲看不懂上面写的字,她小心的撕下上面的物流单保存起来。快速的用爪子划开了胶带,晴要了这个完整的快递盒,可以用来装一些东西,或者也可以写字。是那些食物“哇!这个是食物吗?”石激动的看着盒子里面的残余食物。
“哥哥寄来的!是哥哥!”旁边有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的画了一只长着犬耳的男人。母亲看见这张纸,安心的叹了口气“这孩子现在过得好,”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一个多月她吃睡都不好,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快递盒里面的食物虽然看上去不太新鲜,却是几人从来没吃过的美食,妈妈把这些菜都炖在一个锅子里,加了一点脏水进去,没有调味料,但是已经有了些香味。
“妈妈,另一个快递盒好重哦,”两个小孩自己打开了快递盒,却被里面的东西震惊到,“新衣服新衣服啊,这是什么,好香啊。”是包装好的饼干,两个小孩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打开吃,妈妈赶紧夺过来“这些我们以后再吃,慢慢吃。”
两个小孩没有闹,而是又将目光转向新衣服,是妈妈的尺寸,棕色的针织衫。一共有三件,两件外套一件毛衣“哥哥怎么没有给我们买新衣服。”
妈妈最后在盒子地下找到一个银币。
“滴滴”桌面上摆开的资料里面没有显示他家有两个小孩,所以没有新衣服,明徽把资料又拿起来看了一遍,兽人的生活境况真是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的。
兽人被送去战场,有时候就是断掉了整个家的希望。
北区街道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五名全副武装的侦察兵正以战术队形推进。
"3点钟方向发现自制燃烧装置。"领头的士官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即分散警戒。就在他们准备呼叫拆弹组时,巷口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明徽单手抱着数据板从浓烟中走来,文职军官的浅色制服在焦土环境中显得异常突兀。她右耳挂着通讯器,腰间配枪的黑色枪套在走动时轻轻晃动。
"长官!"士官急忙上前,"这里太危——"
三道黑影突然从二楼破窗而下。为首的暴徒手持改装□□,枪口已经对准小队。
明徽的动作比警报声还快。
她甩开数据板的同时拔枪,三发点射击穿暴徒手中的武器。第二发子弹精准打在第二名袭击者的防弹衣薄弱处,第三发擦着第三人的耳廓钉入墙壁。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枪口的青烟还未散尽,她的配枪已经重新入套。
"继续勘察。"她弯腰捡起数据板,屏幕上的弹道分析图还在闪烁,"西侧仓库需要重点排查。"
侦察兵们愣在原地,其中一名新兵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配枪。
明徽检查了下弹匣,突然转头:"对了,不要忘记把他们的武器给收缴了,军部要看看,这些暴徒已经到什么水平了。"
这里的人已经被护送撤退的差不多了,地图上的地点已经被一个个排除掉,明徽把地图放大,看着两个点位之间的贫民区“这些地区,不疏散吗?”
“报告长官,上面有命令,先管人类,再疏散兽人贫民。”士兵说着。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派一只小队去疏散贫民兽人。”明徽下命令。士兵愣了一下“长官,可是。”“快去!”“是”
寒风撕扯着帐篷的帆布,发出低哑的呜咽。
明徽独自坐在行军桌前,指尖抵着太阳穴,眼前摊开的战报和数据板散发着冷光。北区的焦黑的残垣间飘着呛人的灰烬,破碎的玻璃像凝固的泪滴散落满地。几具尸体被草草盖住,血迹在雪地上洇出刺目的锈红。幸存的居民木然翻找着废墟中的家当,而远处,一队武装士兵正拖拽着被捕的暴民,铁链磨过冻裂的伤口,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远处仍能听见暴动的喧嚣——底层人类的怒吼、□□爆裂的闷响、镇压部队的机械装甲碾过废墟的轰鸣。
而临时帐篷还是搭起来了,织物地毯床垫,美味新鲜的食物和醇香的咖啡,她闭了闭眼。
资源配给不均,北区的工厂主们囤积粮食和能源,而底层的孩子在冻饿中死去。四大家族掌握一切资源命脉。
边境战事吃紧。议会却仍在为是否增拨军费争吵不休,而前线的士兵——尤其是兽人部队——成建制地填进绞肉机般的战场缺口。
兽人。
这个词突然尖锐地刺进她的思绪。
她想起睐
想起他第一次被带到她面前时,铁笼里那双伤痕累累却仍燃烧着桀骜的眼睛。想起他学会用笨拙的手指为她熨烫制服时,小心翼翼触碰镶金袖扣的模样。“谢谢您。”那句话,她真的配得上吗。
她不也是明家的孩子吗,享受着旁人没有的待遇,压榨着这些底层人类与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