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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饭乐事 和十阿哥, ...

  •   正对着空荡荡的秋千出神,院门口忽然传来小莲的脚步声。

      她快步走近,福了福身:“三小姐,夫人叫您过去一趟。”

      我立刻站起身,扬声道:“知道了!马上就来!”

      春桃忙上前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服,我跟着秋雪往姐姐的屋子里去,脚步轻快,倒把刚才跟十阿哥置气的事抛在了脑后。

      跟着秋雪往屋里走,目光扫过廊下开得正盛的栀子花,心里却忍不住乱想:听说八爷素日温笑待人,府中上下却皆敬而慎之;未来的抚远大将军看似平和,却难掩凌云之气,瞧着不像是能久居人下的人;十阿哥却是另一副模样,穿的衣服亮眼,说话却咋咋呼呼,一句正经话没说完,先把自己逗得咧嘴笑,倒比旁人多几分憨趣。

      我轻叹口气:咳,往后的日子还长,谁知道眼前的热闹能坚持多久?说不定到哪天,这些笑着的人、轻松的事,就能变了模样。一想到他们往后的下场,就觉得此刻的热闹也透着点虚。

      进了屋子,见姐姐靠着窗正把宋词卷着握在手里,目光落在半空,像是在想什么。

      她抬眼看见我在门口杵着,松了松手,那卷书落在案上。

      姐姐笑道,“站着做什么?坐。”

      我挨着案边坐下,刚想问事,姐姐却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松快,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刚才宫里来人递了话,说大姐姐……没有中选。”

      我心里一轻,嘴角忍不住扬起来:“那可太好了!大姐本就不是能受拘束的性子,这下正好,能寻个踏实人家过日子了。”

      姐姐拿起案上的茶盏,没喝,只盯着茶杯看:“你当她也这么想?前儿递牌子时,她在佛堂烧了半宿的香。”

      我愣了愣,没接话。

      姐姐放下茶盏,看着我淡淡的笑道:“大姐没中选,对咱们兆佳家的人来说,未必是体面事。但你大姐……往后或许能活得自在些。”她顿了顿,“这就够了。”

      我点头,心里那份高兴淡了点,却更实在了些。

      那日过后,天总算凉快些,我在院里慢慢晃着,心里头没停过琢磨。大姐没中选,虽是意料之外,倒也算遂了她那不爱拘束的性子。可转头一想,一年半后轮到我,脚步就沉了沉。

      嘴里没忍住嘟囔出来:“答应,常在,嫔,贵人……说到底,不过是给皇家开枝散叶的名头。这哪是选媳妇,倒像是挑珠花,哪个看着周正、能结出好果子,就留下哪个,哪有半分真心可言?”

      心里头转着这些念头,脚下的步子又沉了沉。选秀的章程里写得明明白白,“以广继嗣”是头一条,情爱什么的,本就是最不值当提的东西,毕竟最是无情帝王家。

      正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秋雪从姐姐屋那头过来,脚步轻快:“三小姐,八爷傍晚要过来用膳,夫人让我先给您拾掇拾掇。”

      我“嗯”了一声,没多问。

      回屋坐下,秋雪取了木梳过来,手指刚穿过发间,忽然故意往我痒处一挠,我“嘶”地缩了缩脖子,又“呀”的叫了一声,她倒先低低笑出声,眼底闪着点促狭的光。

      “三小姐头发软,倒比春桃那小丫头的顺溜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快手快脚将头发拢起,却偏偏不按规矩来,先在头顶挽了个小小的歪髻,看着像朵没开全的花苞,逗得我忍不住瞪她。

      我笑说,“别闹,一会儿姐姐瞧见了又该说你了。”

      她才正经起来,几下理成个利落的发髻,却从匣子里翻出支素银簪子,簪头雕着只歪歪扭扭的小蝴蝶,翅膀还不对称。

      秋雪说,“这个配你。”

      她憋着笑,往我发间一插,“八爷如果要是问起,就说我手笨,雕坏了也舍不得扔。”

      我对着镜子瞅,那蝴蝶歪得实在显眼,偏生配着素净的发髻,倒显出点活气来。

      “就你主意多。”我没好气地说,嘴角却没压住笑意。

      她退后一步,拍了拍手:“这样才好嘛,板着脸显得像庙里的泥娃娃,八爷见了该闷得慌了。”

      换好衣裳出来,秋雪刚收拾完梳具,我瞧着桌子上那本摊开的唐诗,忽然来了兴致,把这里当成了KTV。

      于是扬声念起来:“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声音刚落,屋里传来姐姐的轻笑:“这会子倒有闲情吟诗作对了,刚才换衣裳时还磨磨蹭蹭,说热得很呢。”

      我探头往里面看,姐姐正对着那卷宋词出神,手指搭在封面上没动。想是大姐选秀的事还在她心上搁着,气氛有点闷。

      我索性提高了调门,拣了首更热闹的念:“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个‘古来征战几人回’!”

      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从院外传来,带着点朗润的笑意,“八嫂院里这是藏了位女先生?”

      我一愣,正想琢磨是谁,就见姐姐猛地回神,起身时带得案上的茶盏轻轻晃了晃。她快步走到门口,我跟着往外瞧,廊下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月白长衫衬得身形清瘦,温润如玉,在廊下投出细长影子。他目光扫过我,眉梢微扬,似有讶色,转瞬又隐在温润笑意里,想来应该就是有名的八阿哥了。

      “原来是我的小姨子琉欢。之前常听琉云提起你性子鲜活,今日一见,倒比说的有趣。”

      九阿哥一身紫棠色常服,瞥我一眼,忽然笑道:“八嫂屋里竟藏着个会念诗的活宝?刚才那个念诗的是你吧?十弟说你嗓门大得能掀瓦,倒真没唬人。再来两句,瞧瞧能不能真把房顶给掀了。”

      十阿哥挤到中间,我瞪了他一眼,他道:“我哪唬人!她方才……”

      “十弟。”

      他被九阿哥不轻不重撞了下肩,才闭了嘴。

      八阿哥看向姐姐,莞尔一笑道:“刚才听着热闹,进来时倒见你在屋里面发呆,可是有什么心事?”

      姐姐勉强笑了笑:“爷说笑了,不过是看琉欢练字,走神了。” 她说着往我这边看了眼,眼神里带点无奈。

      我瞅着九阿哥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又想起他往后的性子,心里有点打鼓,却偏要接话:“九爷要是想听,我再念首更响的?”

      “不必了,不必了。”

      十阿哥连忙摆手,夸张地捂住耳朵,“再念下去,八哥院里的瓦都要被你震下来了!”

      八阿哥失笑,往屋里让:“外面日头还毒,进屋说话吧。琉欢方才那首诗念得有劲头,倒让我想起从前在书房的日子。”

      九阿哥走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忽然低声说:“歪蝴蝶簪子倒是配你这性子。”

      我一愣,摸了摸发间的银簪,这人眼神倒尖。

      进了屋,八阿哥望向姐姐:“听琉欢午后说姐姐心烦,可是为大姐选秀的事?”

      姐姐垂眸,“不过是替大姐悬心,爷就别听琉欢胡言乱语了。”

      九阿哥倚着窗,“选秀本就是场赌,中选是笼,落选是放,八嫂倒该盼着大姐落选,省得困在宫里熬日子。”

      我听得心头一跳,偷瞄八阿哥,见他神色淡淡,似是默认。

      八阿哥端起茶盏,茶雾漫过他眉眼,“九弟说得对,只是旗人本分,身不由己。”

      说罢看我,“琉欢若怕选秀,往后多跟你姐姐学学,在府里藏些心眼,总比愣头青似的往外跑强。”

      我刚要顶嘴,十阿哥猛地拍桌,震得茶乱晃,“八哥!她才多大……”

      话没说完,十阿哥被九阿哥踢了,闷哼一声,却还是梗着脖子道:“八哥这话就不对了!琉欢才多大?性子活泛些怎么了?总比闷在屋里像尊瓷娃娃强。选秀的事还早着呢,犯不着现在就逼着她学那些弯弯绕绕。”

      他声音敞亮,屋里一时静了静。

      八阿哥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看向十阿哥的眼神里带点无奈,却没再驳他。九阿哥嗤笑一声,往窗外瞥了眼,没接话。

      我坐在那儿,心里那点刚要冒头的火气忽然就散了。原本以为这草包只会添乱,没想到居然会替人说话。想起他那日拍着胸脯装傻的样子,又想起此刻他梗着脖子护短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算了算了,上次角门的账,暂且先勾了。

      姐姐看了眼十阿哥,又看了看我,嘴角悄悄牵起点笑意,起身道:“爷和九爷、十爷一路过来该渴了,我让厨房端点新沏的茶来。”

      八阿哥点头应了,目光转过来时,落在我发间那支歪蝴蝶簪上,笑意淡了些:“秋雪的手艺越发随性了。”

      九阿哥笑道:“就是有点歪。”

      我手往头上一摸,刚要说话,十阿哥先嚷嚷起来:“这簪子怎么了?歪得正好!比那些规规矩矩的看着精神多了,配琉欢正合适!”

      九阿哥“呵”了一声:“就你眼光独到。”

      十阿哥不服气:“本来就是!”

      我低头抿了抿嘴,没忍住笑。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护起人来倒不含糊。看来往后在这府里,或许能多一个不算麻烦的“朋友”。

      厨房很快摆上了膳桌,四菜一汤,看着虽然素净却精致。八阿哥坐了主位,九阿哥挨着他,十阿哥偏要挤在我对面,刚坐下就冲我扬了扬下巴,那模样像是邀功。

      姐姐亲自布菜,先给八阿哥夹了一块清蒸鲈鱼,又往九阿哥碗里添了勺菌菇汤,轮到我时,夹了块桂花糕,轻声道:“你爱吃的。”

      我刚要谢,十阿哥已嚷嚷起来:“八嫂偏心!我也爱吃这个!”

      说着自己伸筷子去夹,筷子却在半空拐了个弯,往我碗里又放了一块,“诺,给你,看你瘦的。”

      九阿哥睨他一眼:“多大的人了,吃饭也没个规矩。”

      十阿哥不管,只顾着扒拉自己碗里的饭,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琉欢刚来,得多补……”

      话没说完,被一粒米呛得咳嗽,逗得我没忍住笑出声,九阿哥噗嗤一声也笑出声来。

      我刚被十阿哥呛咳的模样逗得笑眼弯弯,忽然捻住碟边一粒暗红的花椒——方才夹桂花糕时不小心带出来的,小小的一颗,壳上还沾着点糖霜,倒显得不那么扎眼了。

      我举着花椒凑到十阿哥面前,故意晃了晃坏笑道:“十爷,这个你吃不吃?看着让人垂涎欲滴。”

      十阿哥正忙着顺嗓子,眼角余光瞥见那粒花椒,头摇得像拨浪鼓,筷子都忘了放下,连连摆手:“不吃不吃!这玩意儿辣得慌,上次我偷尝了九哥酒里的,舌头给我麻了小半时辰,说话都不利索!”

      他说着还皱起眉,像是又想起了那股麻劲儿,连扒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逗得我筷子上的花椒都差点拿不稳。

      九阿哥在旁听得,又忍不住睨他:“就你嘴馋还不经辣,还好意思嚷嚷八嫂偏心。”

      八阿哥好像没看见这一幕似的,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角,看向姐姐:“兆佳府那边,大姐的亲事可有打算?”

      姐姐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说道:“阿玛刚让人递了话,说不急,先看看再说。”

      九阿哥笑了笑:“依我看,不如寻个心性宽厚的人家,性子平和些,才好护着大姐这份温和,日子也能安稳顺遂。”

      十阿哥接话:“对对!就像……就像上次见着的那个谁,说话慢悠悠的,待人也和善,看着就妥帖!”

      他拍着脑门想名字,半天没说上来,自己先懊恼地拍了下桌子,“嗨,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那种让人看着心里舒坦的!”

      我看着他那急模样,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吃饭吧,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姐姐听着,温温和和地笑了:“你们呀,倒替我操起这份心了。姻缘的事自有天意,随缘便是。”

      他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埋头扒饭的样子,倒像只得到骨头的小狗。八阿哥看了眼我们,没说话,只端起汤碗,轻轻喝了一口。

      窗外的日头渐渐斜了,屋里的饭菜香混着点淡淡的茶香,倒比往日多了些暖意。我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忽地觉得,或许这府里的日子,也未必全是难熬的。

      饭罢,八阿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对姐姐道:“时候不早了,不必给我们留房,我去看看韧玉。”

      姐姐敛了笑意,温顺应道:“爷自便。”

      九阿哥率先起身,理了理衣襟,看了眼还在扒拉最后一口饭的十阿哥,没说话。十阿哥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口米饭,含糊道:“这就走了?”

      说着胡乱咽下去,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琉欢,下次我再带好玩的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冲,差点撞上门框,九阿哥在后头没好气地骂:“蠢货,连走路都带风,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吃撑了?”

      十阿哥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脚步没停,嚷嚷着“要你管”,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九阿哥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

      我本以为九阿哥素来冷脸,此刻见他对着十阿哥的背影动了真怒,却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熟稔,那模样竟比刚才席间的戏谑多了几分人气。这反差落在眼里,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九阿哥闻声回头,眉头挑了挑,看我的眼神带点诧异,倒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跟上十阿哥。

      我看着九阿哥对十阿哥似笑非笑的模样,总让人觉得心里发紧,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廊下的脚步声渐远,我还望着门口发怔,姐姐在旁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这兄弟俩,从小就这么吵吵闹闹。”

      我回过神,想起刚才九阿哥那句骂,忍不住问:“九爷对十阿哥,倒像是……”

      “像自家兄弟呗。”

      姐姐笑了笑,起身收拾案上的碗碟,“别看九爷嘴上不饶人,真到了事上,护着十弟的时候多着呢。”

      我点点头,心里却琢磨着这几位阿哥的关系,正想问“韧玉”的事,姐姐已先开了口:“刚才爷说的韧玉……”

      “我正想问呢,”我连忙接话,“韧玉是谁?”

      姐姐手上的动作慢了些,声音轻了点:“是大福晋,郭络罗·韧玉。”

      我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她眼底那点寂寞,比聊大姐选秀时更沉了些。

      春桃进来收拾桌子,姐姐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跟三小姐说说话。”

      待屋里只剩我们两人,姐姐才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大福晋最近身子不大好,这几日总说气闷,爷多去照看也是应当的。”

      我“哦”了一声,心里嘀咕:他本来就是该去的。可看姐姐望着窗外那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事,是不能随口说的。

      姐姐声音忽地低了些:“大福晋家世好,人也周全,府里离不得她。”

      我点了点头,顺着姐姐的目光往窗外瞧,暮色早把廊下的栀子花都染暗了。她刚才说“大姐能活得自在”时,眼里还亮着点光,这会儿却只盯着那片暗下去的花丛,连嘴角的笑意都淡得快看不见了。

      屋里静了片刻,我瞅着案上没吃完的桂花糕,忽然想起十阿哥临走时的话,忍不住撞了撞姐姐的胳膊:“姐姐,你说十阿哥下次会带什么好玩的来?”

      姐姐被我撞得笑了笑,抬手点了点我的额头:“他能有什么正经玩意儿?无非是些弹弓、风筝,或是市集上淘来的新奇小玩意儿,前儿还听说他给府里的小侄孙买了只拨浪鼓,比孩子玩得还欢嘞。”

      我想象着十阿哥举着拨浪鼓傻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那也比闷在屋里强。”

      姐姐叹了口气,眼神软下来:“你呀,倒是跟他投缘。只是往后在府里,对着这些阿哥们,还是收敛些性子才好。”

      我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却盼着十阿哥快点来,管他带什么,总比琢磨选秀的事有意思多了。

      我正笑得起劲,姐姐抬眼瞧了瞧窗外,暮色已漫进廊下,便拍了拍我的手:“亥时了,改歇息了。”

      我“嗯”了一声,心里还惦记着十阿哥的“好玩意”,起身时又忍不住问:“真会带弹弓?”

      姐姐无奈地摇摇头:“谁知道他又会带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赶快回去吧,春桃该等急了。”

      出了姐姐的屋,春桃果然在廊下候着,见我出来,连忙上前扶着:“小姐,夜里凉,加件披风吧。”

      她取了件披风给我披上,我拢了拢领口,脚步轻快地往自己院里去,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气,吹得发间的银簪轻轻晃。

      回到院里,春桃伺候我卸了钗环,又端来温水擦脸。我挨着床沿坐下,看着她收拾屋子,忽然笑道:“你说十阿哥会带什么?”

      春桃抿嘴笑:“十阿哥的心思哪猜得透?前儿给厨房的小丫头带了串糖葫芦,自己却先啃了半串。”

      我一听春桃的话,忍不住笑出声,躺到床上时,还在琢磨,管他带什么玩意,总比这府里日日悬着的心绪强。

      窗外的虫鸣渐起,掖了掖被角,睡意忽地漫上来,渐渐的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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