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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安吵架 女主与八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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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光未透,春桃猛地掀了帐子,一把将我从暖被里拽起来。
我猛地一惊,浑身汗毛直竖,手忙脚乱捞过枕头挡在身前,警惕地瞪着来人。春桃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
春桃哄堂大笑道:“小姐,你这是又闹哪出?”
我松了口气,把枕头往床上一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抱怨:“还不是被你吓的!每次都跟捉贼似的,谁受的了啊?”
春桃笑着拿手帕替我擦了擦眼角的困意,指了指窗外:“嫡福晋的规矩最是严,这会儿不去备着,等日头爬上来,咱们就得在廊下罚站了。”
我心里直犯嘀咕,这叫什么事儿啊!现代上班打卡朝九晚五都够磨人的了,怎么穿到古代,反倒得每日天不亮就来打卡请安?偏偏还选在早饭前头,这哪里是请安,分明是给肚子添堵嘛!
我往被子里缩了缩,赖着不动:“哪就有那么早?嫡福晋这会儿恐怕还没起吧?”
“您当谁都跟你一样贪睡?”
我重重叹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慢吞吞地伸腿下床,胡乱往身上套着衣物。
我一边穿着,一边问道,“姐姐呢?”
春桃手快地替我抻了抻衣襟,扬声说道:“早醒了!天不亮就起来了,这会儿估摸着在廊下坐着呢,就等你这磨蹭的主儿!”
衣袍刚系好,便转身往外去,步子有些急,垂落的发丝忽地随动作晃了晃。
刚转过回廊,就见廊下石凳上坐着个身影,素色裙裾衬得她身姿娴静。姐姐听见动静抬头,见是我,笑了笑,起身迎了两步。
我加快脚步凑了过去,她自然地牵住我的手。两人没多说什么。
她牵着我往侧门走,那里早停着辆青布马车。车夫见了我们,忙掀开帘子。她先一步上去,又伸手扶了我一把。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晨光,只能听得见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轻微声响,两人并肩坐着,手还轻轻牵着。
我往车壁上靠了靠,偷偷瞟了眼姐姐,咂咂嘴:“说真的,你说嫡福晋天天这么早起来等咱们请安,她就不困吗?换我天天这时候起,脸都得垮到地上。”
姐姐笑了笑:“嫡福晋持家久了,早就习惯了。再说府里规矩大,她身为正主,总要先立个样子。”
我撇撇嘴:“立样子也不用这么折腾人啊,晚半个时辰请安,天又塌不了。”
姐姐无奈地摇摇头,捏了捏我的手:“你呀,还是这副没规矩的性子。嫡福晋面前可不能说这些,如果被谁听了去,又要罚你抄规矩。”
我吐了吐舌头没再吭声,姐姐又叮嘱了几句该注意的礼节,车轱辘转着转着,忽然慢了下来。
车夫在外头低声说了句“到了”,车帘被轻轻掀开,晨光斜斜照进来,不远处正是八福晋所住的正院院门。
车帘掀开,我和姐姐一前一后下了马车。抬头望去,“昭琼阁”三个鎏金大字嵌在门楣上。
我往左右望了望,又忍不住叹口气,这院子,不管看来多少回,还是觉得轩敞开阔,宏阔得很。明明每日都来请安,可每次站在这儿,都得感叹一句:里头到底住了多少人,才要这么大的地方?
姐姐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示意该进去了。我收回目光,跟着她往门里走,心里还在琢磨这院子的尺寸。
刚进院门,就见毛氏斜倚在廊柱边,手里把玩着帕子,见了我们,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慢悠悠的:“哟,这不是咱们妹妹吗?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是府里的差事都忙完了,得空歇着了?”
我的手猛地收紧,心里头那股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几分颜面在府里横晃,也配对着我姐姐冷嘲热讽?姐姐这些年在府里谨小慎微,处处替八爷着想,凭什么要受这种无名气。
我刚想要上前,姐姐拽着我的手说道:“算了吧。”
殊不知我早已抢在头里,笑眯眯地走上前:“姐姐,你这话说的,嫡福晋的规矩摆着呢,谁敢怠慢?倒是姐姐,日日在府里养着,气色就是不一样,春日里看草长莺飞是清闲,夏日里观雨打芭蕉是清闲,秋日里数落英缤纷也是清闲,冬日里赏雪落梅枝还是清闲,想来姐姐是没人陪,这般清闲惯了,才有功夫操心旁人来得早不早。”
毛氏脸色忽地一沉,手里的帕子被拽得皱成一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在你眼里,爷就是不疼我、没给我分派府里的差事?还是说,我日日在院里理事,在爷跟前回话,怎么到了你这儿,倒成了游手好闲的清闲人不成?”
我立刻睁大了眼,摆出一脸无辜,学她那慢悠悠的调子:“毛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可没有提八爷呀。姐姐怎么自己往那上头想?莫不是……姐姐心里头就惦记着这个?”
毛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牙尖嘴利!”
我笑了笑,往姐姐身边靠了靠说道:“毛姐姐,你可别冤枉人,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倒是姐姐,有时间在这里阴阳怪气,还是赶紧进去吧,别让嫡福晋等急了,那可就不好了。”
毛氏脸色僵了僵,没再作声。
往里走了没几步,就见张氏也到了,她一身石青色旗装,看着素净却利落。
四人前后站定,待里头传来嫡福晋韧玉的声音。
进了正屋,郭络罗氏端坐在上首,一身石青绣金凤的旗装。
我们四人按位份站定,待她抬眼,便齐齐敛衽屈膝,右手叠在左手上,腰弯至与肩平齐,膝盖微屈不着地,齐声请安:“给嫡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郭络罗氏目光扫过我们,淡淡“嗯”了一声:“起来吧。”
直起身时,毛氏眼珠一转,看向我和二姐姐,慢悠悠道:“今儿倒是稀奇,平日里总爱磨蹭的,今天倒比谁都早,莫不是夜里没睡好,急着来这儿补觉?”
我瞪了她一眼,她却朝我挑挑眉。我心想,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刚才在廊下被噎得说不出话,这才进了屋没片刻,竟又敢挑头说话,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我刚要开口,郭络罗氏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声音不高不低:“府里的规矩,是让你们来请安,不是让你们来嚼舌根的。”
毛氏脸色一白,忙低下头:“是,福晋教训的是。”
请安的话说完,郭络罗氏又随口问了几句府里琐事,便让我们退下。
出了正屋,毛氏气不过,又嘀咕:“有些人就是会装乖,偏嫡福晋还信……”
“你的胆子倒真是越发大了,都赶在嫡福晋背后嘀咕。”张氏冷冷插了一句。
毛氏噎住,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我和姐姐走到张氏身边,谢道:“又劳烦姐姐了。”
姐姐也跟着点头:“多亏了妹妹解围。”
张氏淡淡一笑:“些许小事,不必挂怀。毛氏就是这样,惯会挑些无关紧要的由头念叨,不理她便是。”说罢,她朝我们颔首,转身往自己院里去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郭络罗氏身边的嬷嬷追了出来,道:“福晋说,往后请安,少些闲言碎语,谁再挑事,就去长廊跪着。”
我们三人齐齐应了,看着嬷嬷回去,才各自散去。
路上,姐姐轻声道:“嫡福晋这是敲山震虎呢,也算帮了咱们一回。”
我点点头,心里却明白,郭络罗氏看似不偏不倚,实则早把底下人的心思看得通透,就是不知道,这份“通透”是护着我的,还是先压下我这没规矩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