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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厌恶 丢掉假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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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住就住了两个礼拜,每天林乐都会过来。作为一名高中生,那拿的自然不是花和果篮。这不,凌臻旁边已经快吧整个教室里属于她的书都搬过来了。
住院这几天,她听小姨说那个女孩能和人说话了,但由于惊吓过度,说话总是颠三倒四,吞吞吐吐,不知所云。本来想在那女孩醒来就去看看,可小姨和她说最好不要见面,声音会让她回忆起那一晚,于是作罢。到了出院那天,她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顺道去那女孩的病房门口偷偷看了一眼,又听到她家人商量要将女孩送到精神病院,本来想走却又顿住了。
手已经抬起,就放在门把手上。她却无法拨动把手进去,她不能干涉任何事情。
十六七岁的人没有因为在门口的插曲而浇灭出院的积极性。小姨夫和小姨本想进去帮她收拾行李,却不曾想车刚停好她就已经出现在医院门口。回家的路上有说有笑,没有人提她那天晚上,也没有人提她爸妈离婚的事。
车停在家门口,小姨夫在车里等待,她和小姨回家里收拾她的行李搬去小姨家住。住院的时候小姨说不放心她一个人住,之前是不知道,现在是知道了,总怕她出什么事。
“臻儿,你拿点衣服什么的,洗漱用品小姨那边都有,还是你自己挑的呢。”
“知道了小姨,你快坐会儿,我自己就能收拾。”
“咱们中午吃什么呢?你小姨夫说去饭店庆祝你出院!”
“火锅!”
吃完饭已是晚上八点,回到小姨家,小姨带她去了她住的卧室,和之前住的一样,简单收拾了行李,可大多数东西都没有放在该放的地方,还在行李箱里安静地放着。她没有再管这些,洗漱后便躺在床上,眼睛却怎么样也闭不上。窗帘虽然拉着,可外面还是有光透进来,虽然身处高层,可还能听到下面人的欢声笑语。除了自己,都很开心。她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个女孩,即将被送到精神病院的女孩。她很难过,因为她了解过精神病院的治疗手段。她又想起了那天她做东,父母离婚的事情。她有很多朋友,当她想讲一讲心里的事时却找不到一个。亲密如林乐也不行。深夜里,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双手覆在眼睛上,感受着窒息带给她的抚慰。
“臻儿,十几年了你还这么爱赖床,你快起来了。要迟到了。”江婉清一早上都忙忙碌碌的,又是熨衣服,又是做早饭。眼看着时间到了,又放下手里的活儿,去敲凌臻的门。
凌臻听见,从睡梦中醒来。可意识虽然醒了眼睛却睁不开。好不容易起来了,去刷牙时一照镜子,就看见了眼皮从双眼皮已经变成三眼皮了。
以后绝对不在晚上哭了。
她掐着时间吃完早饭,不早不晚,想着时间刚刚好。却不曾想路上堵车,到后门的时候刚好比六点四十晚了几秒。正在座位上祈祷不要被张春昭发现,就被人拍了拍肩膀,“凌臻,你出来一下。”张春昭,幻想破灭。
等她起身要走的时候,胳膊被人用手指点了下,“啧啧,刚来就迟到。”
徐无泽!忍!
怀着愤怒走出教室,张春昭就站在门外,她心虚的不行。毕竟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三好学生,虽然自认有点子装的成分,但也是被老师从小夸到大的。
“听你家长说你胳膊受伤住院,现在怎么样了?”肯定是打一棒前给的甜枣,笑面虎。凌臻不停地给自己打预防针。
”好多了老师,就是还有点影响日常生活,但没多大问题,谢谢老师关心。”凌臻回答的谦卑谨慎,想着这个时候不能被抓到小辫子,刚刚迟到顶多被说几句,但要给张春昭留下什么坏印象,罪加一等,以后不得给自己穿小鞋?
“啊这样,你得好好养着。虽然学习重要,但也得适度。现在关键是把胳膊保护好了。不要担心落下课程,你人聪明,一点就透。你身边不坐着杨鹤和徐无泽吗,你多多请教他们,别嫌不好意思。同学间就得互帮互助。”
“好的,谢谢老师,我争取在保护好胳膊的同时把学习也搞上来。”
说完这些,凌臻觉得肯定要被问询了,结果看张春昭脸色犹豫,不知道想说什么,就觉得他叫自己来一定不是为了迟到,于是就放下心来。可刚一放下心,张春昭就开口,“你和咱们副校长是什么关系啊?”
张春昭刚从大学里走出来,也就教过一届,藏不住事 凌臻能看出来,只是不知道藏着什么事。可却没想到是这件事,被打过招呼还说出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待的班是凌德荣找关系调好的,平行班里最好的班。她也知道凌德荣找的是个自己认为的远房亲戚,可能只在大人之间熟络一点。她并不想在张春昭面前把自己和那人的关系显得多么亲密,在她看来,亲戚就是亲密。她只说了句,“我家和他爸爸的住所以前是邻居,不过他爸爸现在已经搬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说是否会将关系变得淡泊一些,但她本能地想要遮盖自己身上所有的人脉关系网,被知道也想淡化些到最后彻底被掩盖。
“哦,是这样。行,那你回去吧,好好干啊,别让梁校长失望。”
她一回位置坐下,狗皮膏药就自己黏上来了。又是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又是拿准伸手不打笑脸人。“被骂了吧,让你刚复课就迟到。老张的手段我可听上一届学长学姐说过,他能把你监控的一个角都不落,他还能来的比你早,走的比你晚,比你初中班主任还尽职尽责。”
凌臻翻了个白眼,她越看那副贱兮兮的样子越气不顺,抬起手想打他却没成,“怎么会,你家老张刚出去夸我英勇呢,还说我很厉害,两个礼拜不来,学习也没落下。说你顽劣,让我有空多教教你,别让你误入歧途。”说完之后还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吗?我这么聪明,老张还要人教我。你莫不是躺了两礼拜把耳朵给堵住了吧。”
“因为我们离得近,因为我比你还要聪明。有什么不可能的?”
“夸自己的本事,在下佩服佩服。”
“事实胜于雄辩啊少年。”
等着再次被怼的凌臻,却没想徐无泽话题一转,“那你知道这周月考吗?”
心底惊讶,却不露声色,“是吗?可月考不是一个月考一次吗?一个月可还没过完呢。你这唬人的本事还是放……”手指一抬,指到前面的空位上,“在这位同学身上吧。”
“你不会没记住她叫什么吧。我比你远都知道她叫蔡安。”
“是啊,记不住。你叫什么来着?”
一听这话徐无泽可不满意了,夹枪带棒地又开始和凌臻理论一通。正当两人打算大战三百回合时,凌臻的手肘就被人蹭了蹭,一正身,英语老师已经在斜后方了,万幸没有被发现。
想不到这学神没有一本正经,仙气飘飘,靠书本就可以度日的人还能这么仗义,可当她要对杨鹤表达感谢,趁机和杨鹤做好朋友的时候,臭不要脸的却把脸靠过来,离她的只有两拳的距离,“好兄弟,杨鹤,我记住你了。”
“徐无泽!滚开!”凌臻实在受不了别人这么近距离,林乐还是因为有很多年了才接受。
“哦哦,这也不近啊。你洁癖这么厉害呢?这么远还嫌弃别人。我这么讨人厌?”徐无泽小声地问,却有点一本正经。
装!继续装!
“是啊,我觉得挺讨厌的。”对着徐无泽,凌臻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她觉得这孙子激发了她十六年来平静表象下的愤怒。在徐无泽次次挑衅后,她面对徐无泽时所有的情绪都很外露,可情绪都归于暴躁。她可以丢掉礼貌,丢掉伪装,丢掉假面,肆无忌惮地畅所欲言。从心而论。
本以为徐无泽会反驳,可他的脸离开了,站直后,不扫兴地说,“好吧。那这是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