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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勇为 如果我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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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照常上,徐无泽却有了点乐子看。还以为凌臻只是不喜欢生物课,结果好嘛,是她只喜欢语文课。还不知道那是真喜欢还是因为张春昭是语文老师呢。倒不像生物课那么抵触,却也是吊儿郎当。耳朵竖着听呢,手都不带动一下的,笔都懒得拿。
只有最后一节物理课还打起点精神。那还是物理老师杨云清问谁是她的课代表,她才好像如梦初醒。
徐无泽本想继续逗逗她,但鉴于先前没找回来一次场子,尤其语文课最憋屈,有老张护着。他决定再观察几天,最好能等到周考成绩发下来再说。成绩好的话,那是人家天赋异禀,自己也不能说什么。若是不好的话,自己毕竟是个老好人,嘲讽一下就当激励她了。自认为自己是老好人的徐无泽如是想到。
等物理课结束,铃声响起。徐无泽突然想起来上课的时候没和程秦远说好,他本想要和程秦远打个招呼说自己要先去排石锅鸡米饭,得跑快一点。就觉得旁边有股风吹着,凳子滑溜倒下的声音。一回头,凌臻已经不在了,又扭回去,人已经在第一梯队往出跑了。旁边是她的好朋友。心叹以后得和凌臻打好关系,就这吃饭的积极性,没准还能给自己抢份饭呢。
“吃什……么!”林乐气喘吁吁地和凌臻往食堂跑,看见后面大部队跟不上,前面也没几个人,才放慢脚步,抬手挡挡,示意凌臻也慢下来。“石锅鸡!”凌臻倒是不喘,斩钉截铁地说。
难得她这么明了地报饭,平时都说我不知道,都可以。这么一来倒是给林乐减轻了脑子的重量,不用再想吃什么这个千古难题了。
但凌臻还是那个凌臻,她还是那个不知道饭点吃什么的凌臻。对于所有的吃食,她秉持着一视同仁的态度。所有种类的饭,她都能吃下去。川菜啊,湘菜啊,东北菜啊,山西面条啊……她觉得都一样,只是满足了胃里各个区域的需求。好像吃进川菜就满足了川菜胃的KPI,吃进山西面条,就满足了面条胃的需求。至于今天她为什么这么迅速地做了决定,那还不是想气一气徐无泽。她可在门口听到徐无泽朝程秦远嚷嚷自己要吃石锅鸡,照他那个龟速,能吃上才怪呢。她就等着待会坐个稍微显眼点的地方,显摆显摆,炫耀炫耀。
她们排上队的时候,前面也就三俩人,都来不及她们到撇,就轮到他们了。打好饭,凌臻和林乐说了句我去找位置,就径直走向队伍最末端挨着的桌子那儿,一抬眼,看见徐无泽在队伍倒数第五个的位置。她坐下的位置都不他靠前。暗自腹诽着,她举了举左手,招呼林乐自己在这儿。还没招呼林乐过来呢,倒把徐无泽的眼神招过来了。
“早知道你要吃石锅鸡,我就求求你给我带一份了。”徐无泽本来就觉得吃上石锅鸡已经无望了,结果还看见凌臻吃的,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无厘头的。强行压下,却仔细一看,人那脸上带着得意呢,臭显摆。无缘无故的,觉得自己又输一回,操。
“年轻人,作为一进食堂就吃上热乎饭的过来人提醒你一句,你已经百分之百吃不上石锅鸡咯。”凌臻笑眯眯地看着他,宽宏大量的样子看着都像高僧入定。
食堂阿姨很给力,队伍排的快,没多长时间,徐无泽和凌臻就离得远了。林乐也坐下,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期间林乐好几次想问江妍和凌德荣离婚的事,又强行按捺下去,对自己说不能问,得有分寸。可她又担心凌臻心里头出什么问题,父母离婚不是小事,虽然凌臻天天乐呵呵的,甚至有点欠打,但……唉,她肯定有数,她肯定没事,这点事影响不了她。到最后回到教室也没问出来。
离上课时间还早,凌臻拿出手机把最新发表的漫画追平,徐无泽落座,上课铃声刚打完,张春昭刚进来坐下。
“大米饭好吃吗?我觉得没有石锅鸡好吃。”她把背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笔,转头问他。又偷瞄了张春昭几眼,看见他已经低头做自己的事了,就明目张胆地逗他。
可徐无泽哪敢啊,虽然张春昭没抬头,但他只要一不注意就被张春昭盯上了,现在他可是张春昭的危险人员。回都没回她。
看出徐无泽不想跟自己回话,脑袋也转过弯来,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自己都懂。又扭头去看杨鹤,妈的,不想和这个人玩了。虽说是自由自习,但杨鹤也不能一天所有自由时间都学生物吧!顿时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往右边拉了拉自己的凳子。她是真的对生物避而远之。
总觉得有衣服在蹭自己的,还不消停,徐无泽忍无可忍,也不管张春昭的危险名单了,转过脑袋幽幽地看着凌臻说,“你是要光天化日,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投怀送抱吗?”
“虽然你很帅,但我不随便。”凌臻懒得理他,但确实自己理亏,她又不能讽刺他。可她要是好好说话,跟眼前这个人说对不起,那她就不是凌臻了。给个甜枣打一棒也不错。
“切~”
自由自习结束,放学铃声响起,凌臻收拾书包回家。什么都没拿。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白天在学校已经学的很累了。晚上回家还要学习,那生活就得不到保障了。
和昨天一样,提溜着书包一路往下滑,和林乐在校门口分开,手指转着钥匙,慢悠悠地回家。
正哼着小调呢,就感觉有什么声音,步子放慢,压实,小曲儿都咽在喉咙里。她怕引火上身。凌臻慢慢往前走着,越走越感觉不对劲,声音越来越近,但又不是从前方传出来的。本来就已经晚了,秋天树叶掉在地上,又增添了几分不对劲。凌臻感觉到声音大概就在这块,她想紧紧抓住书包一路往前狂奔,快点离开这儿。她感觉到了,她知道声音是从哪儿来的了,她想别出声地往前跑,却顿住了。她听到了女孩求救的声音,凄凄艾艾。她能感觉到,甚至声音是从女孩每一个器官发出来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那声音是从哪一个器官发出来的,她都能感觉到,因为她的器官好像也在发声音。她迈步了步,她多么清晰地知道那女孩发生了什么。她做不到坐视不理。
凌臻拿出手机,拨打了110,告知警察这边的情况。她放下书包,把手机和钥匙放进书包里,又拿起书包,把它举地高高的。她往右边狂奔,越近那声音越明显,她甚至都能听到那男人餍足的声音,和着女孩的反抗声。
离那男人还有一米的时候,她把书包扔过去,又顺手拿起旁边的砖头,靠近去敲他的背。那男人把头转过来,恶狠狠地盯着她,眼里高/潮时有的眼神还没散去。那男人没有立马从女孩身上离开,被砖头砸背于他而言如毛毛细雨,只说了句“别多管闲事”,便扭回头去想继续翻云覆雨。他对身下的女孩说“老子还没过瘾呢,大东西还在你身体里呢!老子还不想抽出来!老子就喜欢在你身体里生孩子。让整个世界都种上老子的种子!”女孩激烈地反抗,可她越反抗,那男人越兴奋,她越来越疼,刚刚已经把力气耗光了。
凌臻奋力地拽他,从腰侧对他拳打脚踢,男人满足的声音刺激到她的大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刚刚力竭的手又重新充满了力气,她又使劲从后面衣领拉他。那男人借着她的力从女孩身上起来,想要直接过去踹她,让她再也没力气下手。
她知道,清楚的明白了刚刚一下子就能把男人拉起来不是自己真的力大无穷,而是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她徒劳地踢着他,不让他近身。她感觉到自己快要没力气了,她感觉到自己要坚持不住了。她的眼睛直直的瞪着那男人,趁他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上时,一刹那,就那一刹那,她把手握成拳,朝他脸上挥去。腿在同一时刻踹到他的裆部。这是最后的力气了。多么希望他能快点倒下。可她那一脚本来就没多少力气,那男人只是吃痛了一下,便又立刻甩出拳头,朝凌臻挥去,“你也想尝尝我那大宝贝儿的威力吗?刚好,我那大宝贝儿现在生龙活虎。”凌臻顺着墙滑下去,就在她觉得万籁俱寂时,脑子里想着江妍早点教自己格斗就好了。一束灯光照亮了污秽的街巷,乌拉乌拉的声音响彻凌臻的脑海。真好,她还能活着。真好,那男人要被抓住了。真不好,那个女孩已经睡着了。
她感觉自己也要睡着了。不行,她不能睡,她要醒着,她要亲眼见着这个男人被警察带上镣铐,她要等那个女孩醒来,再好好劝劝她,让她好好活着。可她还是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等她一醒来,就已经在床上了。旁边没有任何东西,她眯着眼看周围,眼睛盯在了隔壁的病床上。一个身上有各种机器设备的女孩。她还活着,真好。
病房的门被推开,人影撒到她的身上,桂花的香味传到了她的鼻子里。那是她的小姨,江婉清,她闻出来了。“你醒了!怎么样啊!身体有没有感到不舒服!你就这么喜欢见义勇为啊!”说着说着,哭腔就越来越明显。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伤不到骨头的。您不是在挪威吗?怎么回来了啊?”凌臻自小和小姨很亲,小姨对她很温柔,还时不时地给她做很多美味。但江婉清现在应该在挪威,她的旅行应该在十一月份才结束。
“你姨夫那儿工作出了点问题,我提前回来了。刚一下飞机,你妈电话就打过来了。说警察联系了她,她工作正在关键时刻,让我过来。她也真是,离婚这么大的事情,她也不告诉我。还有你,你也不知道说一声。我要是知道,肯定早点回来,把你接去我那儿住。”
“小姨,我一个人住也没事儿的。我这不好……嘶……”
“你是不是扯着伤口了啊,让你逞强!你就不能等警察过来再说。你那小身板能对付那么大个人啊?”
“对了,小姨,那个女孩怎么样啊?”
“身体不好了,有几处都裂了,没怀孕。”说起这个,江婉清的声音就低了几分。那种遭遇,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的。更何况那种遭遇是……
“我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扭转什么局面。可那个时候我特别愤怒。那个女孩反抗的声音刺激到我了。离那个男人还有一米的时候,我有想过停下来等警察过来。可那些声音真的,真的很难听。我做不到,尽管可能会搭上我的生命。我也做不到。我是冲动了,但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选择。”
江婉清知道凌臻是什么性子,不然不可能那么痛恨凌德荣。她没有办法做劝说,因为那可能也是她自己在面临那种情况时的抉择。
都知道该怎么选择,但选择会带着感情,而那感情就是不可抗力。
“待会儿,警察会来做笔录。对了,臻儿,你讨厌你妈妈吗?她知道这件事只是给我打了电话便又去忙工作了。”
“说实话吗?”,凌臻看见江婉清点了点头,又继续说,“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只是没有讨厌我爸那么深。你说我妈讨厌吧。可她又陪了我十六年。虽说在一起的时间也没多少。她教我社会上那些事,她严格地要求我。从某些方面来讲,她做的很好了。经历那么多,还能保持善良。可要说喜欢呢,也不对。毕竟好像她并没有别的妈妈那么爱我。但已经不重要了小姨。作为她的女儿,我同情她的遭遇。我希望她能如愿。这是我主动提出她们离婚的主要原因。她该完成自己的愿望了,她不能被我拖累。”
我的出生阻碍了她走向更远,当然,这不是我的错。可我还是觉得我欠着妈妈一个美好的未来。我时常会觉得自己的出生是多么大的错误。如果妈妈能够放下过去,与自己和解,我愿意为了妈妈,放弃我的出生。尽管她不那么爱我。她应该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