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蔺馥

5、斗争 卡点王与迟

　　生物课上还是那个叛逆小姐，一转眼，语文课上就成了好好少女。端坐着身子，刚上学时学的一拳距离，双臂放在课桌上，眼神直视黑板，手里时刻拿着笔。完全和她重合。
　　徐无泽看着凌臻那对待不同的课堂截然相反的态度，又为她做了新的定义。
　　“你是因为老张是语文老师才好好上课的吗？”他夸张的瞪大眼睛，适度的张开嘴巴，演绎戏里演员们的惊讶。有先前生物课凌臻抵触的样子，他一度觉得这人肯定是把逃课大家网吧的好手。俨然有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凌臻语文课上好好听课是迫于张春昭的胁迫。
　　面无表情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看语文书。语文书可真有意思，上面那些小说中的人物个个鲜活。比如初中的简爱，现在的玛丽苏小说哪个不是以它为范本。这些东西可比生物上枯燥的东西有趣多了。
　　一个字没回他，只道他无聊，老喜欢管别人干什么，八卦精。
　　如果只是因为他看自己做什么问了两三回，她不会妄自给人下定论。江妍教过她，得长久相处后再去在内心给这个人评判。如果第一眼就不合眼缘，就不要勉强自己和这人相处，但也不要给人随便扣帽子。标签很难从人身上取下来。
　　可徐无泽这人呢……生物课看自己没认真听讲，语文课又看看程秦远怎么不写数学题，又扭回头问后面的男生……叽哩哇啦，一节课忙死他。好奇心害死他。
　　八卦精名不虚传。
　　可八卦精正扭正脑袋好好听课时，张春昭就在上面怒骂，“徐无泽，一节课了你能不能安稳点，前后左右一直扭个不停，你多动症吗？人凌臻搁哪儿好好听课，你都非得打扰人家。无组织无纪律，亏你还纪律委员呢，下课写四千自己检讨，内容充实，感情充沛，深刻检讨，交到我办公桌上。对了，手写！”一口气从肚子里出去，愤怒终于平息下去，他继续讲课。
　　凌臻听的咯吱咯吱笑，终于有人治他了，在一旁幸灾乐祸，“被骂了吧。啧啧。恶人自有天收啊。”知道自己正搁在老张危险人员名单里，徐无泽也不敢闹，暗暗咽下这口气，想着下课报复。
　　可下课铃一响，徐无泽正要把自己尘封已久的金嘴张开，点满嘲讽技能，就听见张春昭把凌臻叫了出去。一身牛劲无处使。

　　办公室。凌臻站在张春昭办公桌前，跟张春昭走的时候一直疑惑着。自己也没犯啥事，没吃到，没早退，刚开学都不认识干嘛叫自己。哦对，和程秦远换了个座位没和他报备。想着编个什么理由呢，就听到张春昭喝了口茶后隔着雾气抬头问她，“学校没强制今天早上七点来，你却还是到的这么早。耐力很足啊。我看你入学成绩了。很出色。这一届里虽然牛人很多，但你也是能排的上前头的。语文和物理成绩非常好，尤其物理还是满分。就是生物不突出。和所有人比，它肯定不拉分，甚至很显眼。但要是和前面那些人比，它就有点掉水平了。不过不用气馁，你基础在那儿。刚刚上语文课，我见你一直好好听课，态度端正，坚持下去，京大肯定不是问题 。”
　　见他没问换座位的事，凌臻心中一喜。又听他夸自己，顿时心情大好，对张春昭也热络了几分，“谢谢老师关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
　　装大尾巴狼到是一手，就生物而言，它就不可能努力。
　　“行，你心里有点数，回去叫杨鹤过来。”
　　回到教室，她回到座位，现在她成挤进去那个了，杨鹤成挺直腰那个。“杨鹤，老班叫你过去。”
　　见她应了自己一声后，放下笔正要起身往外走，她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你不说一声谢谢吗？”
　　真有点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什么心理说出的这句话，暗骂自己有病。尽管她真的想听杨鹤怎么回，却也不想让自己丢脸，正要给自己个台阶，就听见杨鹤一本正经地说，“谢谢。”还是那么平静，只怔愣一秒，便毫无波澜地说谢谢。可她周身渡了一层暖洋洋的金箔。凌臻看见了。
　　“诶，老张叫你啥事啊？”刚刚那好斗的话还没说呢，人就被叫走了。现在士气已经没了，怪不得古代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呢。
　　“八卦精收敛点吧，说了你又不乐意了。”凌臻心里真是服了，一个大男人下课不去打篮球，不去解手，来问自己老张叫自己做什么了。
　　“说说嘛。”
　　“说我刻苦努力，早上这么早就到了，上进。说我上课认真听讲，不被奸邪侫人所迷惑，心思纯正且顽强，不像某些人上课也当交际花，心思一看就不纯。”
　　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夸她的是真的，骂他的倒也是假的。
　　“切～”

　　上了最后一节课放学，铃声一响，凌臻就健步如飞地和林乐往外跑。这时候街上人很多，都赶着饭点吃上一口热乎饭。她们也不外乎是赶着吃饭。一出校门，林乐就拽着凌臻去兴隆街去吃馋她好久的麻辣烫，听说那家店是专门去东北学生好手艺，人特别多，今天好不容易排上号。
　　果然，她们一到那家店，就看到长长的队伍，抬头看牌匾，老旧人。这名字真挺好玩儿。古怪的和凌臻胃口。好在她们几天前就提前预约了，比江妍和凌德荣离婚还早。一进店铺，最先入眼的肯定是店面装潢，都是些近代的摆件，为了显现东北老师麻辣烫的正宗氛围，还挂了件大花袄，别提有多喜庆。
　　两人就着这满园旧时景色，顺着嘴就聊起南城那条梧桐道，冬天最是怡人。便约着有假期就去看看。胡天海地，她们又聊起前些天有个打工人跳楼，觉得席间氛围压抑，便自动换了个话题聊。聊着聊着，凌臻就吐槽起徐无泽。
　　“你是不知道，他可真能说，老班一点不夸张，甚至说的都没他做的厉害。什么都喜欢好奇，什么都要争个高下，什么都得参与一下贫上一嘴。我长这么大除了郭肆，就没见过这……”
　　果然，背后说人坏话不好，这不，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抓了辫子。
　　“我话多吗？你这人太狭隘了。”徐无泽幽幽地看她一眼，接着俯下身子，两只手摁在桌面上，偏头看着她，“你话好像比我还多，你看，我和我儿子已经吃完了，你这却和没吃一样。”脸上又带上胜利者的笑容。正想战斗完直起腰来，“毕竟我不是饿死鬼。”凌臻边擦嘴，边老神在在地说。
　　程秦远等不及了，暗自咋舌后，催促道，“你别贫了，快办事儿去。”
　　见两人走远，凌臻低头继续吃麻辣烫。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斗了？我没看错吧？”林乐还挺震惊，平时凌臻给人的形象就是平静又洒脱，什么都不会太放在心上，也不会看在眼里。别人惹毛她，只要不是带着恶意，她都能视而不见，平复思绪。今天那就差咬人的样子，太罕见了。但她喜欢这样的凌臻，用老一辈人的话来说就是活着呢，有人气儿。
　　“他太会装孙子了。我得给个下马威，不然以后都骑我头上了。”凌臻不在意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