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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原著(十三)文案 自从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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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发现了醉红妆,这里就成了祝湫的常去之地,这儿不仅菜好吃,人好看,个个说话都好听,且这里来的三教九流都有,坐在里面足不出户就能探听到好多消息。
对祝湫来说简直是找到宝地了。
风不渡不知道又去哪浪去了,前日去问,才得知他早就走了。
风一样的浪子,在同一个地方压根待不住太长时间,估摸又是会见哪个红颜知己去了,祝湫也懒得管他,当初扯上他纯粹是一来怕他去给楼危雪报信,二来路途艰险,给自己找个护卫,如今进了药王谷,多少得大佬庇佑,也用不着他了。
再玩两天就收拾行李去下一块大陆,祝湫十分满意自己的计划,从街口拐了个弯,熟稔地来到醉红妆。
梁妈妈与她也是老熟人了,一见她来,便甩着手帕笑眯眯把她带到绿竹的房间门口:
“哎呦,您可算来了,今儿绿竹就等着您了,连午膳都没吃呢。”
祝湫给了钱,进去即刻关门,就见绿竹正装模做样抱着一把木琴,一关了门,就立时萎顿下来,显了原形。
“湫湫,你可算来了,今儿好不容易才得的休息日,可带来了?”
祝湫看他望眼欲穿的样子,从袖中掏出几本封面花哨的话本。
“带了带了,我能忘了这个嘛。”
绿竹欢天喜地接过来,祝湫拿起筷子,看着一桌好菜,正要下箸,忽地听绿竹叹息:“湫湫,不瞒你说,这么多年我也就只有你这一个知心朋友了,自被卖进这里,每日卖笑取乐,夜晚也睡不踏实。”
祝湫想了想,跟着叹了口气,在花楼里头,交心的下场是凄惨的,为难他那么多年,看个话本子都要偷偷摸摸。
似是说到激动处,绿竹冷笑一声:“来这里的都是贵客,个个眼里深情缱绻,那嘴说出来的话比蜜糖还甜,结果全是下流胚子。”
“你将来可千万要擦亮眼睛,莫要挑中那种负心无情的男人。”
祝湫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就着汤咽下去才说:“嫁人?我还是算了吧。”
她一脸苦恼“我的一个师姐曾给我一句忠告,她说这世上一群男人心烦,两个男人勉强,一个男人还行,一个都没有最好,倒少些每日要操心的烦心事。”
“她说的很有道理,来,给你尝尝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蜜果酒!”
绿竹说着就盛了满满一杯放在祝湫面前,祝湫有点犹豫,虽然是来逛花楼,但她真正的目的也只是来聊天吃菜的,喝花酒……她还从来没尝试过。
以前工作忙碌的闲暇时间,她也会偶尔看几本小说解解压,花楼的酒,在各路小说中出现频率堪称高到仅次于主角出场率,不论男女,酒是推动感情发展的必备要素,尤其是花楼里的酒。
这酒就像神药,一喝一个准,非常容易中招。
思考间,绿竹已经自己灌了好几杯,祝湫看了看,又低头嗅了嗅蜜果酒,只听绿竹豪爽道:“放心喝,这酒是来楼里的女贵客们最喜欢的,不像那些烈酒,小酌不会醉人。”
他都这么说了,祝湫也不好再推拒,况且这酒闻起来着实香,不似一般酒那样浓醇厚重,反倒是有股鲜果的甜气。
祝湫端起杯子,转着看了看,随后小心地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发开,并不辛辣,酒味不浓,喝着更像是果汁。
她咂咂嘴,嘴里回味无穷,突然理解了吃饭时总要搭上一杯的中老年们。
绿竹笑意盈盈:“果然好喝吧,这酒在我们醉红妆也算是招牌了,今日这杯就算我请你。”
他扭头望向花窗外明媚的春光,语气都上扬了些:“也是赶巧,如此春光,需要一首好曲作陪才有意趣。”
他说完,盘腿坐下,细长白嫩的手指轻轻抚在琴弦上,清泠的琴音顺着琴弦流泻而出,盘旋四周,听起来意趣盎然,又有几分春思的惆怅。
此情此景,真是让人觉得悠哉,祝湫杵着下巴,抬起剩余的半杯酒,正要喂进嘴里,却听外面乒零乓啷的杂音频频响起,后来声响大的连绿竹都被迫停下来。
绿竹鼓着腮帮子,十分生气。
祝湫听着门外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心里突然翻涌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还没来得及起身,他们房间的门便砰的一声被撞开。
巨力把门拍的往墙上弹了几弹,连墙灰都震下来不少。
祝湫倒吸凉气,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想法盘绕在眼前——
太爷太奶,子孙不孝,可能要提前下来见你们了。
来人气势汹汹,提着一把乌金剑,容颜身材无可挑剔,最让人惊悚的是,他身上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袍,衣角还用金线绣了并蒂莲。
祝湫吓的恨不能一蹦冲破屋顶,怎么楼危雪跑这来了?!!
楼危雪提着剑,眼睛往旁边扫了两眼,就黑了一半,又扫了身后呆呆愣愣的绿竹两眼,难看到铁青一片。
祝湫跟着他的眼神看了看身后的绿竹,突然有些微妙的心虚。
“费尽心思又是假死又是跑就为了来这儿?会见小情郎?”
楼危雪嘴里的字吐出来都像是被嚼过几遍,携着浓浓的怒气。
祝湫憋了会儿,小声的说:“这你可就是误会我了。”
“误、会?呵。”
楼危雪气极反笑,为了来找她,他一路赶过来,连口水都没顾上,玄月宫的长老劝了又劝,他没听,备好的聘礼现在还堆在合欢宗姬连赫的屋子里。
本想等恢复身份就三书六聘,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娶她回来,哪怕她刻薄懒散,不思进取,总是对他颐气指使,他也不在乎。
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打破原则,明明他以前最瞧不上儿女情长,只觉得这是耽误修炼的荒诞事,让人玩物丧志的不该。
可如今,长老们抵死阻拦,他没管,甚至亲自去玄月宫送更庚帖和聘礼,结果那帮人还帮祝湫瞒着他。
现在倒好,他不管不顾赶了过来,见面祝湫就送了他一个大礼。
祝湫绞尽脑汁想要怎么解释,一向沉默的绿竹却突然支楞起来了。
他站起身,愤怒地瞪着楼危雪:“你是谁?谁让你随意闯进来的?”
祝湫的心脏骤停,转身就说:“绿竹,你别……”
“我知道,湫湫,你别怕!”
湫湫?楼危雪的拳头硬了。
楼危雪的目光移到绿竹身上,连一眼都没看完,嘴上就刻薄道:
“哪里找来的野男人,姿容平平,身材平平,性格也一团糟,你也真是饿了,什么都不挑。”
“啧啧啧,有些人就是妒火中烧了还要死鸭子嘴硬,表面这么不在乎,实则都快气死了吧。”
祝湫惊了,绿竹你头这么铁的吗?
楼危雪的的周身开始嘶嘶冒起寒气,祝湫冻的一哆嗦,心惊胆战地注视着他手上的剑,生怕他下一秒就举剑把她和绿竹捅成串串。
绿竹不知是不是吃错药,今日格外勇猛,扭过头凑到她耳边大声的说:“湫湫,这样的妒夫最有心机了,一点也不大度,一点也不容人!”
祝湫彻底死心了。
眼见那寒气已经将门板都冻起来了,再不收手,恐怕今日起这座花楼都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她迅速拽住绿竹,打着哈哈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先走。”
结果绿竹被她推出门时还不屑地朝楼危雪翻了白眼,其勇气让祝湫敬佩。
随后便平地起了一阵狂风,绿竹直接倒插竹一般从门上飞了出去。
祝湫目瞪口呆,转头只见楼危雪拂了拂自己的袖子。
这下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了,楼危雪提着剑步步紧逼,祝湫被他逼到墙角,再往后已经退无可退,她的视线四处乱飞,就是不敢直视楼危雪的眼睛。
“不想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不,不是很想。”
祝湫怂的连头都不敢乱转。
“是吗?我告诉你,我是来寻仇的,或者说……”
他的语气充满暧昧,伸手把祝湫虚虚拢在怀里,把头埋进她的颈窝,轻声道:“夫人,我来向你讨个名分,还是,你想睡完就跑?”
语气骤然转换,带着点阴森森的气势,口中呼出热气喷洒在祝湫的脖子上,她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气,心情一上一下的,忽然脖子处感受到一阵刺痛,祝湫低下头,剑尊身上的清香让她说话都磕巴起来。
“嘶,好痛。”
楼危雪直起身子,祝湫才看见脖子上一个鲜红的牙印,她委屈地揉了揉,不说话了。
跟着楼危雪出醉红妆时,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瞧着她,宛如看一个出来潇洒被管家公捉奸的可怜娘子。
梁妈妈倒是见怪不怪了,瞧了一眼就扭着腰走了。
祝湫可怜兮兮跟在楼危雪后面,被他紧紧攥住手腕,想跑也跑不掉。
时不时还悄悄扭头,她很担心绿竹会因为自己被梁妈妈责罚。
楼危雪注意到她恋恋不舍的动作,气不往一处来,冷冷的问:“这么怀念……我和他掉水里你救谁?”
他话头转的突兀,祝湫看了他一眼,好像闻到了这十里八乡最浓的醋味。
于是镇定道:“你。”
“哦。”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压下去,语气低沉,颇有威胁的意味:“那个他是谁?方才那个弹琴的?你还是忘不掉他?”
祝湫:……
她重重叹了口气:“他是你找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