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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原著(五) 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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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危雪刚走不过几日,祝湫的假死大计就如火如荼的准备起来。
她打算在今日的合欢宗迎新弟子的授名仪式离开,到时都是人,她和师父更好操作一些。
就假装她是出门不小心跌落悬崖,被汹涌的河水冲走了,到时派个人与掌门知会一声,她再乘着师父准备好的马车离开,去离玄月宫远一些的东大陆,然后绕着圈在外面逛一逛,等什么时候风头过了再悄悄回来。
“好徒儿,你且拿着这方令牌,若是没钱了就去钱庄取,千万别亏待了自己,少和不正经的人交朋友,也别和那些乌七八糟的人混,当心被骗光了钱……”
姬连赫絮絮叨叨交代了一番,眼看授名仪式已近尾声,也不得不放开手,抹着眼泪送她离开。
日头越发毒辣,祝湫急急忙忙背好行囊,捡了条没人的小路下山。
望着她的背影缩成一个黑点,姬连赫喃喃自语:“哎,这说他们到底是演的哪一出呢?何苦这么折腾自己……”
祝湫体力实在堪忧,走两步歇一步,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她的头上犹如悬着一柄刀,再不走快些,露馅可就惨了。
这念头刚起,便见后面遥远的山巅隐隐有白色如贯虹般的光芒绽放,破空的声响擦过天边,祝湫只能瞧见几抹云般的白飞速过去。
这白色,晃眼一看,瞧着与楼危雪一模一样,她大惊失色,坏了坏了,玄月宫的人怎的来的这么快,她给楼危雪带来的耻辱这么大,让楼危雪恨到一回宗门就迫不及待想杀她吗?
不过就是让他洗衣拖地做饭洗碗,顺带再种田卖药草,晚上来一场你情我愿的双修罢了。
她自认为自己罪不至此,慌乱中脚步一点不敢停,生怕被后面的玄月宫弟子抓去就地正法。
路过拐弯处,清婉朝她招手,领着她从浓密的灌木丛钻了过去,祝湫拍掉头上的树叶,只见清婉指着灌木丛最底下的一个洞说:“师妹,你往这里走,这狗洞是咱们合欢宗逃跑专用通道,里头通着一条隐蔽的小路,上个招惹了剑修的师兄就从这跑的,你快快从这下山去吧。”
祝湫眼睛瞪得溜圆,蹲下来看了看狗洞,欲言又止,合着你们跑路都跑出经验了是吧,狗洞都开辟出来了。
清婉倏地回头,伸手推了她一把:“师妹快走,我听到有人过来了。”
祝湫一个激灵,矮下身子迅速钻进狗洞,顺着洞口方向快速爬过去。
出了洞,连拍拍落叶草须的功夫都没有,着急忙慌朝山下跑,一直到坐上了马车,感受到车轮滚动的轻微震动,她才缓慢松了口气。
她撩开车帘,眼看那座白雾缭绕的山离自己越来越远,不免靠在车壁上叹息。
祝湫内心哀嚎,这下好了,买男人买到剑尊头上,招惹了玄月宫,这做咸鱼躺平的安生梦可以说是灰飞烟灭了。
拉车的马儿发出咴咴的叫声,祝湫抱着包袱,望着帘外并排生长的树,连绵的青山,思绪万千。
……
玄月宫的弟子们甫一落地,便拱手道:“在下玄月宫应长老门下弟子,特来拜会钟掌门,烦请通报。”
合欢宗的弟子们神色各异,很快就差人去寻了掌门,窃窃私语声不断,众位弟子们脸上挂着八卦的狂热,盯得玄月宫的弟子身子一凉,悄悄紧了紧衣襟。
钟毓儿一落地,那玄月宫弟子还未开口,姬连赫就凄凄惨惨地出场,凑近钟毓儿哭声苦涩的开口:“掌门啊,我门下亲传弟子祝湫今日去山崖上赏景,不慎跌落崖底让大河给卷走了啊。”
玄月宫的弟子顿时愣在原地,为首那个嘴巴张的能放一个菠萝。
姬连赫悄悄给钟毓儿使眼色,钟毓儿嘴角抽搐两下,忽而想起什么,脸上挂起一抹遗憾,拍拍他的肩膀道:“到底是天命难违,事到如今,你带人去寻一寻,寻到便好,寻不到也继续寻,到底是我合欢宗的人,不论变成什么样我都养。”
“好了,一介长老大庭广众哭哭啼啼不像话,你先下去吧。”
“让玄月宫诸位看了笑话,请问诸位小友有何事造访,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好让门下弟子备点茶水。”
她一番话说的把玄月宫弟子的话堵住了,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钟毓儿眼底闪过一丝看热闹的笑意,佩剑在腰侧轻轻一晃,瞧他们不说话,也不着急催。
只见那几名弟子苦苦思索,最后由领头那名为难地说:“既如此,那我也不兜圈子了,钟掌门,我们来此是为了一位姑娘,剑尊因伤流落在外,至今才归,方是归功于那位姑娘,听闻她将剑尊买回合欢宗,好生照料,如此剑尊才能平安归宫,长老命我等来感谢这位救命恩人。”
话音落下,姬连赫便咳嗽起来,他抖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清婉悄悄在背后掐了一把他的胳膊,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钟毓儿憋着笑问:“竟有此事,敢问几位小友,这姑娘姓甚名谁?”
“呃,剑尊说她叫祝湫。”
姬连赫的咳嗽声更大了。
广场上弟子窃窃私语声如在养鸭场一般,钟毓儿以手撑额,半晌才开口:“你们要如何感谢?”
“自然是接姑娘回玄月宫,以贵宾之礼相待。”
那弟子正经回话。
居然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过,他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钟毓儿说:“你今日也听到了,回去如实汇报吧,真要答谢,叫你们掌门亲自来吧。”
“这……”
几名弟子神情为难,交流了片刻,认定今日人是接不到了,于是也只能告辞打道回府。
待他们一走,钟毓儿便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姬连赫的肩膀:“老姬啊,你这小徒弟可真行,这几百年来谁能让那个狂妄的小子吃瘪,真是吾辈楷模也!”
姬连赫撅着嘴抱怨:“我不叫老姬,听着跟只老公鸡似的……”
“哈哈哈,老姬,你这徒儿若是回来了,叫她来我这,掌门重重有赏!你们其余人,也要以你们小师妹为榜样,争取睡遍全修真界!”
听了这话,底下众弟子如打了鸡血,齐声道:
“是!掌门!”
“我不叫老姬……”
……
祝湫一路颠簸,屁股至大腿都快麻木无觉了,才颠簸到目的地。
下了车,她便直奔客栈,要了房间令小二抬来热水,将自己浸泡其中,踏进那热气氤氲的木桶中,连日奔波的疲劳便一扫而空,她舒心的喟叹一声。
换了套新衣服,又睡了个午觉,祝湫口干舌燥地爬起来,传来小二去楼下吃饭,她寻了角落靠窗的位置,等着小二上菜。
本是低着头喝茶,谁料身后来了几人,似是修真的修士,这几人是碎嘴子,屁股一落座就开始喋喋不休。
祝湫本想专注眼前的花生米,偏生他们说的实在有意思,便假作夹花生米的样子竖起耳朵往后听。
“昨日玄月宫来信,说是剑尊楼危雪回来了!我师父都以为他没了!”
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响起:“是啦,我与姐妹为他伤心了许久,都道他福气大,定能活着回来!”
“哎,只可惜,这剑尊回来便名草有主,你们怕是没机会喽。”
“谁说的!是谁?”
筷子被啪一声拍在桌子上,祝湫跟着一抖。
“方师兄说的不错,我听闻是一名修为低微的女子,她救了重伤的剑尊,早已与他山盟海誓,以身相许。”
“哎,张师弟你的消息落后了,最新小道消息,听说是那女子单相思与剑尊,用情至深,楼危雪一走她便跳崖殉情了。”
祝湫一口茶险些喷在衣服上,强行咽回去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那桌人用奇怪的眼神瞧了她一眼,接着造谣。
“你们说的版本怎么跟我听的不一样,我可是听说那女子是合欢宗的,早就对剑尊心有所属,正是因为倾慕剑尊,才央着长老给她找了一堆相似的替身,三日一换,这回恰好让她换到了正主!”
“谁?到底哪个妖孽竟然让剑尊做替身!这简直是玷污!老娘逮到一定宰了她!”
到底谁在外面传的谣?!
小二端上饭菜,祝湫颤颤巍巍举起筷子,一顿饭吃的食不下咽,吃完就直奔楼上,房门一锁,窗户一关,抱着被子缩进床里,方才安心些。
这地儿是不能多待了,再待一会楼危雪那厮的信徒都要追杀上门了。
战战兢兢过了一夜,头天还是因为床太舒服差些睡过了头,她收拾了包袱,走去街角乘马车,临走前想起令牌的事,伸手进袖中掏了半天,摸到一个方正的牌子,想也没想拿出来,却险些被刺眼的光闪瞎眼睛。
她定睛一看,急忙收了回去,拿错了,怎么是楼危雪给的牌子,当时想着万一有用才拿上的。
这会儿可不能让人看见了。
又掏了会儿,拿出姬连赫给的令牌,示意车夫从这往前再跑远点,最好走到没人能找着她的地儿去。
从今以后,她要做限制文里人机的npc,街景里的背景板,总之管他剑尊还是什么修真界奇葩,别来找她。
远处,躺在屋顶啊晒太阳的游侠眯着眼,被那道银光一闪,他仔细端详片刻,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屋顶。
“这光怎的如此眼熟,我也跟去瞧瞧。”
只留只言片语被风卷到屋顶上,砰的一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