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以爱为名 心理医生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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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次日的宴会上，或许是因为上午的会议正式且冗长还没来得及换，又或许是其他导致她没法穿裙子的原因，海伦娜久违地穿了一声蓝色的西装正装。
海伦娜四处张望了一下，悠闲地走到司法大臣阿尔伯特·杨的身边，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他因为海洋的一些事务，今天才赶到兰德。
“现在那种言论传播的怎么样？夸大其词有效果不？”海伦娜问。
“很成功，德特做的很好。”杨耸了耸肩，“现在很多人民都开始质疑这次叛乱是出于你的决策失误，我们现在在尝试把舆论话题往君主制弊端上面引导。”
“做得好。”海伦娜拍了拍杨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他们基本没聊什么政治上的安排和话题，只是闲扯了一通，时不时传来一阵欢笑声。和熟人呆在一起，让海伦娜骤然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她笑着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甜品。
很快，这种岁月静好的氛围就被打破了，总统基维尔和总理莱斯并肩走了过来。
他们先向海伦娜表示了问候，又随即向这位新面孔的司法大臣致以敬意。
基维尔步伐稳健地走上前，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主动伸出手来，“久仰了。”他的嗓音低沉而温和，掌心传来的力道坚定却不失亲切。
一旁的莱斯也含笑走近，语气轻快地说道：“这一路辛苦了，希望我们的接待能让您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杨眉梢微扬：“两位太客气了，一切都很好，多谢。”
随即，四人就兰德和亚特兰蒂斯的友好往来事项展开了简单的一些讨论。在分开前与莱斯握手时，海伦娜勉强挂着微笑搪塞，眼神飘忽开来。她没有注意到，一小颗东西在不经意之间粘在了她的袖口处。
两人走后，杨皱起了眉头：“刚刚那个布伦登总理很奇怪。他看起来很不自在，助力叛乱的阴谋败露了所以想直接下手？”
“可能是因为他是我前男友，他尴尬吧。”眼见着这疑问快速向阴谋论逼近，海伦娜面无表情的在他耳边投下了一个炸弹——她其实没有必要说的，但她并没有想过瞒着好友。
杨像是飞速进行了从臣子到好友的转变，稳重和冷静一扫而空，转头震惊地看向海伦娜。
“前男友？”杨像是把这个词在嘴里绕了几圈才吐出来，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与荒诞，“我的天呐，你当初是什么样的心态和想法才会在敌对国家找个二把手当男朋友啊？！”
海伦娜一把扯住杨的胳膊，附近陌生人听到这边的超大音量时探究的目光让她有点不自在，“你小点声！小点声！”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异响，莱斯转身看向这边。海伦娜狼狈地躲开了他的目光，因此，她没有看到莱斯复杂的眼神。
杨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他直直看向海伦娜，“你真的疯了，再帅也不行啊。”
“啧，能说点好话吗，我可不觉得他参与了当初的阴谋，而且我俩分了。”海伦娜给了他一肘子，“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就夸一夸我当初选了个潜力股，要么就夸一夸他长得帅再称赞一下我的审美。”
虽然他早就不是她的了。
在海伦娜半期待半失落的目光中，杨终于缓缓开口，“我一个都不想说。”
fine.
海伦娜叹了口气。
几秒后，杨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想的？为什么不靠你的'美色'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他两只手各伸出两根手指，像是比了个双引号，“间谍什么的——你懂的。”
海伦娜摇摇头，“他不会愿意的，他有他的立场。”
“那利用一下他？”
“不要。”
“那你当初选他谈恋爱干嘛？”杨像是有点无语了，“还有，你什么时候道德感这么强了？”
海伦娜不客气的回嘴，“能不能不要这么刻板印象啊，我就不能是单纯因为喜欢他才谈的吗？！”
“哇哦，真新鲜啊。”杨干巴巴地说，“莫名其妙的上头，莫名其妙的爱情，很好，这很海伦娜。”
海伦娜白了他一眼，随即像一个被戳了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不是因为什么道德感作祟，你知道的，我哪来那么强的道德感——只要能达成目的，我当然会利用我的伴侣。”
“可是，可是...我爱他。”海伦娜吐出了堵在胸口的一股气，“我做不到——我接受不了看到他失望和谴责的眼神。”
“你栽了。”杨肯定地说。
“我栽了。”海伦娜没有反驳。
“那你俩现在怎么说？彻底分了？再无纠葛？”杨一脸怀疑地说，“讲真的，我不是很信。你都爱成这样了。”
“但我还能怎么办呢？杨，还能怎么办呢？”海伦娜问着杨，却也在问着她自己，“我总不能为了他放弃亚特兰蒂斯吧？我不觉得他会利用我，但我得考虑兰德的其他人——万一他们利用他来对付我呢？
“你还挺信任他。”杨的五官揪在一起，终于消化完了这段话，他一向很能抓得住重点，“而且你也是不想他被伤害吧？哈，真为他着想。”
“敬爱情。”他举起高脚杯，递过去一个调侃的眼神。
海伦娜看起来颇为郁闷，没理会他，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饮料。
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枚窃听器正在海伦娜的袖口上持续运作着。
02
一旁，莱斯面色复杂地切断了音讯。
他原本以为得过两天才能从设备里听到海伦娜对于这事的看法，他甚至都已经做好到时候潜入橡树园把窃听器拿回来的打算了，却没想到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就拼凑出了一切。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讲真的，在被海伦娜夸奖之后，他确实有点飘飘然了。但同时，两人的现状和刚刚听到的缘由飞速把他从云端拽了下来。
半月前发生的事几乎击溃了他。他不相信海伦娜会质疑他是叛乱的幕后推手之一，却又想不出来其他可能导致她坚持要分开的理由。
而且，那天之后，他忍着头痛反复回想着细节，他始终觉得自己的怒气来的太过无厘头了。他确实因为那些话生气，但却绝不会愤怒到伤害她的程度，他也不可能主观上想去伤害她。
——有一根线牵引了他的情绪。
已经想到了这个地步，那后续的推断似乎也顺理成章了——是海伦娜的“能力”，她操控了他。
可她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分开？
她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推开他？
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万一她真的要离开呢？
他自言自语的说——
他必须知道真相。
所以，他说服了自己，以毒攻毒，以爱为名，急不可耐地在第二天就将这枚窃听器悄悄装到了海伦娜身上。他想知道所有的缘由，他想知道她所有的动向，他想成为她的影子。
他不会让她离开的。
他举起酒杯，挡住了半张脸，也掩饰住了他在阴影处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
现在他终于掌握了他应该知道的消息，他能做到的，他会向她证明自己不会成为她的累赘，他会向她证明没有人能利用他伤害亚特兰蒂斯，他会向她证明只有她的离开才会伤害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他只是爱她而已。
眼见海伦娜站起身准备离席，莱斯收敛起了所有情绪，忽视了她闪烁的眼神，带着微笑走过去送别了两人，并在临行前给了两人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他维持住了冷静和从容，利用她的恍惚和无意识的躲避，悄悄将那枚窃听器摘了下来，又借着撩西装的动作重新揣进了口袋。
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
03
“你这几天有空吗？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
当瑞恩·维恩接到电话时，她正准备去郊外疾驰一圈。维恩家族和布伦登家族算得上友好，两人自然也保持着联络。
在大众看来，她并非传统意义上家族的合格的继承人，却仍然称得上优秀。她是个有主见的人物，没有依照父辈的意志去读商学院，也没有和莱斯一样从政，而是选择去学习计算机专业，并辅修了心理学。这两个专业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两者都算是她的兴趣。现在，她仍在高校继续深造。
兴趣和爱好，似乎是她做出每一个人生选择的根本依据。
她靠边停下，饶有兴趣的点开这条消息，思忖片刻后就给了对方答复：
“明天下午，迎春花园北门咖啡店见。”
04
雨点细密地敲打着咖啡馆宽大的落地窗，留下蜿蜒的水痕，店内弥漫着咖啡豆令人愉悦的浓郁香气。角落靠窗的位置，莱斯略显焦虑地搅动着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香草拿铁，目光不时飘向门口。
门上的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瑞恩裹挟着一身微凉的湿气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莱斯，快步走过来坐下，发梢还沾着细小的水珠。“抱歉，下午的组会拖了点时间。等很久了？”她边说边招手点了杯卡布奇诺。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莱斯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瑞恩，今天约你出来，是想……想跟你聊聊我的爱人。我知道你辅修心理学，或许可以帮我理解一些事情？”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
某种意义上来说，瑞恩并不是他寻求帮助的最好选择，如果出于专业考虑，他大可以找一位资深的心理医生。但他不信任他们。有些话，有些事情，是不能被外传的，容易被有心者利用，只有值得信任的人才可以交付。
瑞恩放下刚端上来的咖啡，神情立刻专注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当然可以。她怎么了？你看起来很担心。”
“你觉得…”莱斯踌躇着说，“她会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选择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达到和我分开的目的？”
瑞恩愣住了。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她这样多久了？是一开始就这样吗？”
“不，她之前从没有过。我们中间分开过两年，在她回来之后，她就变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是不是有什么重大变故，亲人离世一类的。”
“她的兄长在这期间去世了。”莱斯很快对应上了相关的事件，“但确实，她提到过安德斯。明明……他已经去世很久了。”
瑞恩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她怎么提起他的？”
“就是……”莱斯皱眉回忆，“在她那次伤害自己后，我听见她在昏迷状态喊他的名字。”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我知道他们很亲近，但……这种程度正常吗？”
瑞恩轻轻搅动着咖啡，思绪飞转。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幸存者愧疚，而且是那种被秘密加剧的、无法言说的愧疚。
“莱桑德，”她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她可能被困在某个……关于她兄长的想法里。不是普通的悲伤，而是某种她无法摆脱的念头。”
“什么念头能让人恨自己到这种地步？”莱斯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又迅速压低，“我是说……如果只是失去亲人，为什么会……”
“如果她不只失去了他，”瑞恩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她内心深处认为，自己对失去他……负有责任呢？”
莱斯的表情凝固了。这个可能性显然从未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但这说不通，”他喃喃道，“他是牺牲的，这个事实很清楚……”
“理智知道是一回事，”瑞恩轻声说，“心里相信是另一回事。”
她其实已经抓住了一些关键点。但两人不知道的是，对于海伦娜来说，安德斯去世的责任归属并非纯粹出于她的臆想和愧疚。事实是，尽管有幕后推手，但她的确害死了安德斯。因此，安德斯的死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创伤，以至于每次午夜梦回都会被折磨、被伤害。
他们没有猜到事情完整的真相，这在情理之中。毕竟，不会有人在当事人三缄其口的时候就往这么极端的方向去想。但这并不打紧，对于他们来说，这点信息已经够用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莱斯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我该怎么办？如果她真的……这样惩罚自己？”
瑞恩深吸一口气：“首先，不要追问安德斯的事——那可能是她最脆弱的部分。其次，”她向前倾身，“当她推开你时，不要被推开。但也不要一味靠近。”
见莱斯困惑的表情，她解释道：“告诉她'我在这里，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成为你的依靠'，然后……等待。”
“等待那个关键机会的到来。”瑞恩掷地有声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以爱为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