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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终始弗渝 安德斯是怎 ...
01
20岁时,海伦娜继位,正式宣誓成为亚特兰蒂斯新一任的君主。
对于一个君主来说,她有点太年轻了。
但亚特兰蒂斯大祭司厄休不这么认为。
海伦娜出生时,厄休就告诉所有人,她是神明为亚特兰蒂斯精心选择的君主。她和米切尔王族的每一个成员一样,都拥有着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他人思想的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变出翅膀耳朵和人鱼尾巴。但除此之外,她还能掌控几乎从未现世过的海洋之力。
海洋之力千百年来都自发守护着亚特兰蒂斯,但它的本源从未在人们面前显露过,也从未被人掌控过,历代君主只能借助三叉戟获取部分力量。而海伦娜不用借助任何武器,就可以使用它全部的力量,这确实称得上是前所未闻。
此刻,祂同样坚持海伦娜的继位是神明的旨意,而君权神授向来是亚特兰蒂斯王位继承的宗旨。同时,民众也急切地想看到新一任的君主将亚特兰蒂斯带到新的高峰,出色地使用神明赐下的力量。所以,顺理成章的,海伦娜登上了高位。
那一年是海伦娜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她年轻、有活力,自认具备统治的智慧,也是一个出色的精神领袖。
她很有野心。她会做到最好。
她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将王权集中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建立了由君主直接任免的官僚制度,取代了世袭贵族的地方治理权;任命忠诚的将领,将军权部分收回;废除了贵族的免税特权,推行全国统一的税制,统一了货币;开始颁布全国性法典,循序渐进地取代地方习惯法。
毫无疑问,她会带领亚特兰蒂斯走向新的高峰。
确实,海伦娜具备精神领袖的火焰,先前对政治事务的接触也让她拥有了处理政务的能力。但她太年轻了,她所拥有的阅历不足以支撑她在浮动的人心中生存,能力是没法解决一切问题的。
神赐的力量让她没办法不好高骛远。在她看来,她所拥有的身份会让她的做法被轻易信服,民众急切地想看到她的功绩,改革不会有太大的阻力,快一点也无妨。同时,只要她能做出最好的决策,只要她能让大家获利,他们就会继续支持她。
她错误估量了人心。
权力是种要命的东西,不只有她渴望着它。每个人都会拼尽全力、无所不用其极地去获得它,因为那种站在高处控制一切的感觉是无法取代的,金钱也不能。
所以,或许命运注定了,她会因为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天选身份付出代价。
02
不久后,阿莉娅被任命为内政大臣,开始接触核心事务。质疑声随之而来,很多人都不能接受一个如此年轻的内政大臣——年轻的海伦娜的继位是因为神谕,那这位奥古斯塔的任命又有何根据呢?这是否是女王错误的决策?任人唯亲是否是合格的做法?
一时之间,女王名义上的兄长、安德斯·米切尔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安东尼·杜拉克的军权被一削再削,女王是否在暗示她的不信任?此举是否是在为她被收养的、毫无功绩的、地位尴尬的、但被传具有军事天赋的养兄铺路?
海伦娜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看重实力和经验。
她所建立的官僚制度需要一个合格的内政大臣,而阿莉娅是她认为最合适的那个,年轻并不代表没有经验,掌管家族领地卡拉芬城事务多年的阿莉娅有足够的实力和勇气。
同时,她有想过任命安德斯更高的官职,但绝非三军统帅。
首先,尽管她顺利地一次又一次削弱了军权,尽管安东尼并不服从她的统治,但他仍然掌握着大部分的兵力,拥有一呼百应的能力。她不会现在就把他罢免,这会引起军队的骚动和反抗。哪怕她拥有海洋之力可以强行镇压,但她不想因此失去民心。
其次,就算她要罢免安东尼,安德斯也不会成为那个继承他位置的人。安德斯再怎么有天赋与能力,也只是一个出生在和平年代的二十四岁的家伙,他没有足够的功绩,在军中也没有待足够长的时间,是没办法服众的。
为了暂避安东尼的锋芒,安德斯声称对科学技术较感兴趣,选择作为交换生中的一员去陆地上学习。
但人们从来都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因此,安德斯的离去并没有改变什么,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导火索联合起来罢了。不满的贵族自发联合,为首的则是被削了兵权的安东尼统帅。反对的声音越来越旺,逐渐烧入了塞浦路斯王都,安东尼贪婪的目光也很快聚焦到了王座。
当海伦娜在她23岁的那场宴会上,喷出那口毒血时,叛乱正式拉开了序幕。
海伦娜被下了毒,而那毒异常强大,甚至能压制住海伦娜的经脉,让海伦娜无法使用海洋之力。
当护卫官也向海伦娜刀剑相向时,乐师吉恩眼明手快地一把捞起海伦娜,刚打开传送阵法就向里一跃——她居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阵法大师。
几乎是一瞬间,她们就来到了卡拉芬城——阿莉娅·奥古斯塔的家族领地。海伦娜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就是阿莉娅急切的样子。
她认为这是她的疏忽和错误——作为内政大臣,她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所以,当海伦娜总算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又是阿莉娅耷拉着脑袋的样子。
海伦娜扯出一个笑容,“不怪你,瑞瑞。虽然我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快,但他们既然有这个想法,就必定会想到办法去践行的。”
但这并没有成功地安慰到阿莉娅。她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当海伦娜想继续说点什么时,站在门边通红眼眶的安德斯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震惊地发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还在兰德吗?”
这不说话不要紧,一问,安德斯的眼泪就唰的一下淌了下来。
“别这样,朋友们。”海伦娜想缓解一下气氛,“我这不是醒了嘛,别搞得和我要嘎了一样好不好。”
这下连阿莉娅都忍不住了,她转过身去擦眼角的泪水。
海伦娜终于品出了一丝不对劲。能压制住海洋之力的毒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解除呢?而且,她全身上下仍在剧痛,一点也使不上劲,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她不会真的时日无多了吧——海伦娜心头一沉。
很快,阿莉娅的话就验证了她的猜想。目前为止,药石罔效,没有人能想到办法解毒。但按现在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如果中毒后的两周内没法解毒,她就会...离开,没有任何缓解的办法。
海伦娜面色微变,继续询问阿莉娅和安德斯目前的情况。在阿莉娅简要的叙述中,她知道了现在局势:安东尼宣布将成为新一任亚特兰蒂斯的君主,并将前国王和王后囚禁于莫拉维恩宫。群众自然激烈地反抗,但在暴虐的屠杀之后,反对声逐渐减少、逐渐被压制住了。
同时,他悬赏海伦娜,也向卡拉芬城下了命令——交出海伦娜·米切尔,否则就会杀入卡拉芬。
海伦娜沉默地点点头,转头询问安德斯:“你怎么来的?他们有没有去追杀你?没受伤吧?”
安德斯自然是全须全尾地回来的。
亚特兰蒂斯的政变自然会很快登上兰德的新闻头条,但那还不够快,不足以让安德斯有充足的时间离开。是莱斯帮助了他。
莱斯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惊天消息,立刻通知了安德斯。他闯入兰德科技大学,接上安德斯就往海洋和陆地的连接处疾驰。
他告诉安德斯亚特兰蒂斯发生了政变。安德斯早已信任了他,自然不疑有他。两人甩开了海洋的追击,安德斯顺利地回到了亚特兰蒂斯。他隐瞒身份潜伏着,在群众的讨论中得知了一切,立刻赶往了卡拉芬。
“莱斯。”海伦娜不合时宜地想,“恐怕我没法再见他一面了。”
“我不想轻言放弃。”海伦娜表明了她的想法,“但如果事情真到那一步,真的没办法解毒的话,就把我交出去吧,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不用有心里负担,我愿意的。”她轻飘飘地宣判了自己的结局。
安德斯夺门而出。
“你不许...你不能说这个,海伦娜,你不要乱想,你必须好好活着。”阿莉娅哽咽着说,“我们会找到办法的,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相信我们一次。”
海伦娜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03
海伦娜中毒的第八天,她开始出现了心悸等症状,也经常被幻觉侵扰,没法分清现实和幻境。没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真的非常痛苦,但美好的回忆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她安慰。
在梦境中,各种记忆碎片反复在她脑海里浮现。
六岁那年,春天的雨水似乎格外绵长。
国王和王后带海伦娜来到福利院,他们想为海伦娜收养一位兄弟姐妹。海伦娜对新的家人人选毫无兴趣,蹲在花园屋檐下躲雨,百无聊赖地侍弄着身旁一株初绽的马蹄莲。纯白花瓣沾着水珠,弯成羞涩的弧度。安德斯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影子长长地投影在她身侧。
他裤脚滴着水,声音混在雨声里:“你好?我从来没见过你,你是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皮质手套的褶皱,忽然往前一递,“马蹄莲...茎汁会灼手的,要戴吗?”
风掠过篱笆时,所有雨滴都悬在了半空。
后来他们总记不清,究竟是谁先伸手接住了那支被吹倒的马蹄莲。只记得那年春天很长——长到足够让纯白的花影,悄悄爬上两小无猜的时光。
年幼的海伦娜扬起笑脸,拉着安德斯冲到了父母面前,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这个蓝发蓝眼的男孩正式成为了米切尔家族的一员。
他会抱着枕头来陪伴年幼怕黑的海伦娜,会带着课业繁重的她出门游玩,会为偷偷在会议上睡觉的她打掩护。
他们无数次见过对方鲜为人知的样子,也陪伴着对方度过了所有悲伤和快乐的时刻。
他们是长久相依的双生子,在一起度过的岁月里,攒出了无数回首往事,攒出了无数默契相知,攒出了无数坦诚交心。
他们早已是对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04
在她的请求之下,安德斯或吉恩每天都会和她同步目前的局势,并且和她交流担起一切的阿莉娅目前焦头烂额的事项。
海伦娜痛恨对一切无能为力的自己,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不愿意再给他们加重负担了,他们已经承担了很多本该属于她的责任,这让她愧疚地无法忍受。
但她什么也改变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奇迹的降临。
在海伦娜中毒的第五天,她已经陷入了昏迷。此时,事情终于迎来了些许转机。
吉恩提出了一种古老的阵法,它坐落在卡拉芬城的禁地——一切都巧合的像是被安排好了——传说它拥有净化的作用,没有什么可以抵抗它,只要来到它的面前,一切病症都会痊愈,中毒也不会例外。可没人知道这个阵法是否真的能起到作用,也没人知道禁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只有古籍上的寥寥数语讲述了它的存在。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海伦娜已经没有时间了。
可是,禁地狭窄的入口仅能容纳两人通过。海伦娜处于昏迷状态,那另一个人就必须有抗下一切的铮铮斗志。
充满诱惑的“奖励”,必然悬赏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骁勇,这一路注定要披荆斩棘、血殆力竭。
在得知这一切后,安德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他的话掷地有声:“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我也会抓住,未知的恐惧不能阻挡我们。我们不能失去海伦娜,亚特兰蒂斯不能失去她的君主。”
他随时做好了破釜沉舟、放手一搏的准备。
背上海伦娜,他决然闯入禁地,一往无前地杀入禁地中心。
他在阵法前虔诚的祈祷,神明、英灵,无论是什么,只要能救救海伦娜就好。他想,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哪怕要用他的生命来交换,也是可以的。
谢天谢地,阵法真的有用。尽管仍然昏迷着,但海伦娜肉眼可见地变得健康起来。
但万事万物的获取终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尽管禁地中的机关给安德斯造成的伤害很快被治愈,但他吸入的迷雾有时会使他全身无力,甚至有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这居然没有被判定为病症,没有被阵法治愈。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海伦娜“复生”的好消息也没法冲淡四人头上的阴霾。
但安德斯却不以为意。
他认为,既然这个代价可以换海伦娜生命的延续,是非常值得的。
05
在卡拉芬城,海伦娜礼贤下士、进退有度,很快便有很多能人贤士投靠于她。
阿尔伯特·杨,是这其中最出色、海伦娜青眼有加的那个。
严格来说,是海伦娜主动找上的他。在卡拉芬城,杨可算是非常有名——在先前仍采用地方习惯法时,他是一名优秀且正义的判官。在海伦娜开始推行全国性法典后,他辞职成为了一名教师。
但他对全国性法典很有兴趣,发表过许多对此的看法了见解。海伦娜早已有招揽他的想法,只不过先前被突然的叛乱打断了计划。
于是,她约其一叙。在与杨的会面中,她发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朴素的善良和正义,他的谈吐中也能看出他的经验丰富和想法独到,海伦娜当即决定招揽这位贤才。
同时,她凭借自己正统的地位和强大的号召力,召集起了一支军队。在阿莉娅与安德斯的操练下,很快成为了一支军纪严明的强大军队。
先前,起义的群众拖住了安东尼对卡拉芬的动作,海伦娜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终于等不及了,正式派兵进军卡拉芬。
四人商量后,决定率先出击。
安德斯率领一支小队,在夜色中刺入敌方阵营。他潜入主帅身侧,一剑封喉。
在随后的大战中,海伦娜与安德斯率领军队发起总攻,阿莉娅坐镇后方,而吉恩用神秘仪式中的节奏韵律辅助大军。
海伦娜并没有特别多的使用海洋之力。它的破坏性太强,很容易伤到普通民众,所以它只会在一些关键时刻出场。
——但这并不影响大局,她拥有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和冲锋陷阵的英勇战士。
战士们士气高昂、愈战愈勇,海伦娜忠实的朋友们也发挥着各自的力量——剑下的累累白骨堆砌出了安德斯的赫赫战功,张弛有度的策略锻造出了阿莉娅的坚实后盾,声振林木的乐曲编织成了吉恩的辅助之网。
不消多时,敌军便败下阵来。
卡拉芬一战彻底打响了反击的号角,海伦娜一路杀回了亚特兰蒂斯王都塞浦路斯。
这段时间里,有些原本支持安东尼的贵族偷偷给海伦娜传递消息、送去物资,希望能得到女王的庇护,海伦娜表面上全盘接收,却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
当海伦娜兵临城下时,她有些恍惚——很快,她就要夺回自己的王国,重塑自己的王朝。
06
作为神选的君主,海伦娜曾经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统治将会是顺风顺水的,但她的美梦很快就被叛乱打碎。
她想,或许所有挫折都是神明赐予的考验吧。
她想,她会通过的——她从未停止过相信自己。
可这次,她觉得,一切似乎都是她的错觉——如果真是神明的考验,一定不会一次又一次将她逼至绝路,一定不会让她一次又一次痛苦悔恨,一定不会一次又一次让她重燃希望却又被狠狠击碎。
——这是诅咒。
最后一战相当顺利,海伦娜轻易俘虏了安东尼及其拥簇。但在安东尼狞笑着打开陆地赠予的声波武器时,一切落子都突然没有了意义——棋盘被掀翻,黑方战马直取白方王棋。
海面在声波武器的震荡下沸腾,高频的嗡鸣如同千万根钢针刺入海伦娜的颅骨。她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长剑在掌中震颤,锋刃泛起冷光。
当安德斯察觉到异样时,声波已经侵入了海伦娜的神经。他嘶哑的嗓音在海浪声中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海伦娜!醒醒!”
他呼唤着,可海伦娜恍若未闻。黑发在狂风中飞舞,那双曾经清澈如海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浑浊的杀意。
安德斯紧咬着牙,持剑冲去。可他的力量正处于每月最低谷,他感觉他的双腿沉重如灌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很幸运,这次他能自主控制一定程度的行动。他冲了上去,靴底踏碎浪花,抬剑砍断声波武器,拦在了海伦娜面前。
“海伦娜!”他低喝,声音压过嗡鸣。
她没有反应,眼底翻涌着浑浊的暗潮。她持剑毫无预兆地横扫而来,安德斯侧身闪避,但沉寂期的迟缓让他慢了半拍——剑刃划开他胸前的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安德斯知道海洋之力的强大,他不能放任海伦娜在城市里肆意破坏,他不能让她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伤害其他人,这绝对会让她愧疚万分。他四处张望,使尽浑身解数将海伦娜往远处的海域引去。
安德斯能感觉到海洋在涌动——那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整片海域的愤怒。空气在震颤,仿佛整片大海都在她的意志下沸腾。
当第一道水刃劈来时,安德斯侧身翻滚,原先站立处的礁石瞬间被切成两半。飞溅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将长剑举在胸前。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无力感侵蚀了他,他为数不多能做的就是尝试拖住她、唤醒她。
回应他的是第二波攻击。一道十米高的漩流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安德斯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在巨浪临身的瞬间猛地跃起。他是海洋的孩子,在水中穿梭是他最擅长的。他的靴尖擦着浪头掠过,却在半空中被一道隐形的水流击中胸口——那是海伦娜操控的暗流。
安德斯重重摔在珊瑚礁上,肋骨可能断了两根,带来了尖锐的疼痛。但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海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疼痛让他的视线短暂模糊,他觉得有些昏沉,但肌肉记忆似乎压倒了思维。当她持剑袭向咽喉时,他抬起前臂格挡,剑刃与盔甲相撞的冲击力让他不由得闷哼一声,他后退半步,靴跟陷入湿沙。
安德斯没有退缩。他太熟悉她的战斗节奏——海伦娜的下一击必然是下劈。他提前向左跨步,在剑刃斩落的瞬间,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
“海伦娜!是我!安德斯!”他再次呼喊,声音几乎被海浪的咆哮淹没。
似乎是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海伦娜的攻势停滞了一瞬。
安德斯趁机贴近,左手成刀劈向她肘关节内侧的麻筋。这本该让她武器脱手,但声波干扰下的海伦娜似乎身体素质也强了些许,她反而拧腕挣脱。剑柄调转,直向他刺去——
长剑贯穿胸膛时,安德斯的双手仍保持着禁锢的姿势。鲜血顺着剑柄流淌,滴在海伦娜手背上,滚烫得像熔化的金子。
或许是因为声波的影响终于结束,又或许是眼前的一幕过于冲击,海伦娜的瞳孔突然清明。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安德斯惨白的脸,看着他们之间那柄染血的长剑——
“......安德斯?”
安德斯的手终于松开,像退潮时搁浅的船锚,沉重地坠入海中。
海伦娜心乱如麻,眼泪沿着脸颊不断往下淌,她随手抹了把眼泪,飞速将他捞进怀里。她要带他回到塞浦路斯,阿莉娅、吉恩...不管是谁,一定会有人能救他的。
安德斯做到了,他没有让海伦娜伤害他们的同胞,没有造成严重破坏——只是付出了他的生命为代价,而他觉得这无关紧要。
但他知道,这对海伦娜来说并非无关紧要——他强撑着把话从牙关中挤了出来:“别怪自己,不是你的错。”
海伦娜低头看了他一眼,一种无法挽留的痛苦几乎要击溃了她,可她还没把安德斯带回去,她要把安德斯带回去;她得坚持住,她能坚持住。
“你别说话了,求求你了。”海伦娜几乎要崩溃了。
可安德斯却仍然固执地要开口,他突然微笑起来,“我很放心。阿莉娅很好,她会陪伴着你的;莱桑德也不错,他不会辜负你——他要是敢辜负你...我死也不会饶过他的。”他口中开始不断吐出血沫,“对不起,是我没有践行我的诺言,我没能保护好你。”
“你道什么歉!”海伦娜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绝望如潮水般袭来,她死死的抱着安德斯,泪水滑落到他的脸颊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道歉...莉娜...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我不会离开,我会在另一个地方陪着你的。”他说。
——“没有我也不会有事的,你会成为最棒的君主,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这是他留给海伦娜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海伦娜撕心裂肺地喊道。
命运给了海伦娜第二次机会,却没有垂怜安德斯。
神谕三年末,安德斯·兰斯洛特·米切尔永远闭上了眼睛。
07
海伦娜什么也不知道,但安德斯明白一切的一切。
他一直比较早熟。
在他被带走后不久,他就知道,海伦娜的母亲选择收养他,是因为海伦娜喜欢他,但更是因为他身家清白、没有家族背景、且有出色的天赋。
海伦娜拥有强大的能力,但能力往往伴随着风险,海洋之心时隔百年重新现世,必定是兰德必争之地。海底国度波诡云谲,真心是最难得的,帮助的背后往往是利益图谋,人心算计下一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安德斯是为海伦娜精心准备的、永远对她忠诚的、能替她扫清障碍的、随时愿意为她赴死的心腹——或者说,武器。
他知道这背后的算计与图谋,但他不在乎。
纯真的年纪承载不住沉重的爱情,友情、亲情、爱情模糊成一片,唯有真心一片、昭昭可鉴。
这份感情不带有世俗的考量,不参杂利益的算计,如同一路盛开的马蹄莲。
哎哎哎非常沉重的一章(心碎)
两个孩子不是爱情噢(强调)但是大家也可以磕(心心)这一章的一些遣词造句我真的超满意hhh欢迎大家多多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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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终始弗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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