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哥，疼吗？ 玻璃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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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被从内推开一道缝，温暖的气流混杂着关东煮的香气一股脑儿涌出。
林冬宜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白猫的脑袋，语气柔和：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呀？”
沈书维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
林冬宜的指尖顺着猫咪的脊背一路下滑，感受着那身丰厚皮毛的柔软触感，她不禁笑道：
“真可爱，我们小白怎么每次都这么干净，毛茸茸的，像个雪团子。”
听着女人的夸奖，沈书维心里十分着急。“猫”命关天，自己现在哪有心情听她讲这些？
他焦急扭头看向街道对面狸花猫所在的方向，又转回来。来来回回好几次，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林冬宜。
“怎么了？”
后者顺着他的目光朝对面看去，但夜色深沉，她似乎没发现任何异常。
“嗯？你是想要吃的吗？等我给你拿哦。”
林冬宜将目光转回沈书维身上，笑着站起身，顺带着撸了一把猫猫头，也不管沈书维愿不愿意。
她回到店里，从货架上拿了一根独立包装的火腿肠，冲沈书维晃了晃，然后递到他面前：
“火腿肠哦，小猫的最爱！你应该也爱吃吧？”
包装袋刚被撕开，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沈书维眼巴巴的看着那截火腿，口水几乎要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来。
林冬宜将包装袋全部拆开垫在地上，又将火腿放在上面推给他，温柔笑道：
“喏，吃吧！可怜小猫......是不是饿坏了？”
食物近在咫尺，香气诱人。沈书维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林冬宜的手，然后再次扭头，看向街对面。
这次，后者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她微微蹙眉，顺着小白猫目光所指，仔细看向对面昏暗的街边。
月光下，她隐约看到了地上似乎有一小团灰扑扑的影子。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林冬宜迟疑的站起身，眯着眼睛努力辨认。
沈书维见状，不再等待。他低下头，叼起火腿肠就往街对面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还在愣神的女人，示意她跟上来。
“哎！小白！”
林冬宜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回收银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小瓶矿泉水。
沈书维叼着对他来说不算轻的火腿肠，快速跑回狸花猫身边。他把火腿肠放下，用鼻子拱了拱依旧蜷缩着的狸花猫。
后者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鼻尖微微翕动，闻了闻近在咫尺的食物香气。
它艰难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淡淡扫过沈书维，又转向那截诱人的火腿肠。
犹豫不过几秒。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痛苦和恐惧。狸花猫挣扎着凑过去，顾不得后腿的剧痛，开始狼吞虎咽。
它吃的又快又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沈书维蹲在一旁静静看着，丝丝缕缕的香气钻入鼻腔，嘴里那一小截火腿肠似乎变得更加诱人。
他强忍着吃掉的冲动，直到看着狸花猫将那一大截吃得差不多，速度慢下来。他才低头，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自己那份。
饥饿感让再普通不过的火腿肠变得无比美味，很快，沈书维嘴里那截火腿肠只剩下最后一小段。
那边的狸花猫似乎也停下了，正用舌头舔着沾了油光的嘴角和爪子。它的气息比刚才平稳了不少，但后腿依旧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蜷着。
沈书维看着自己爪边最后一点火腿肠，又看看狸花猫受伤的后腿。
算了，让给他吧，多补充营养，伤口才能快点痊愈。
他这样想着，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将那点火腿肠从中间扒拉开，分出一半，轻轻推到狸花猫面前。
“喵......”
正在低头清理自己的狸花猫动作顿住。
它抬起头，愣愣的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食物，又缓缓移到旁边端坐着、正安静看着它的沈书维身上。
月光给小白猫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银边儿，那身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活像一小团会呼吸的云朵。
狸花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微的呜咽。它看看食物，又看看沈书维，迟疑着，久久没有动弹。
沈书维见状，又伸出爪子，将那段火腿肠更往前推了推，几乎碰到狸花猫的前爪。
“啊呜。”
狸花猫见状终于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嘴巴轻轻叼起那段火腿肠，咬在嘴里，并没有吞咽。
它拖着身体，缓缓靠近沈书维，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脑袋侧边，轻轻蹭了蹭对方的前胸——这是猫科动物间惯用的、表达最高程度感谢的动作。
“小白，你在这蹲着干什......”
林冬宜拿着水瓶走过来，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一只狸花猫浑身血迹，后腿以一个别扭的姿态蜷着。
“天啊！这是……”
她连忙蹲下身，看向狸花猫的后腿，眉头紧锁：
“这是骨折了吗？得处理一下才行！”
林冬宜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查看。
狸花猫却像受惊般猛地一缩，叼着那截火腿肠，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沈书维见状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一人一猫之间。他先是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狸花猫，示意它冷静。又回过头用那双蓝眼睛静静的望着林冬宜。
后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收回手，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不碰你。但这么冷，还伤着......”
她拧开矿泉水瓶，倒了一点水在瓶盖里，轻轻放到两只猫面前。
“好歹喝点水吧。”
几口清水洇过喉咙，狸花猫恢复了些力气。它抬起头，漆黑的眸子落在沈书维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转向林冬宜。
“喵——”
低唤一声过后，狸花猫叼起地上小半截火腿，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阴影里。
沈书维收回目光，瞥了眼还蹲在自己身边的林冬宜。
该走了，他想。
但就这么直接走掉，好像......也不太好。至少应该表达一下感谢。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念头让他浑身一僵。
这不为难自己呢嘛......
作为人的时候，沈书维就不太擅长直白的表达情感。更别提现在这副毛茸茸的形态……
直接凑过去亲昵的蹭蹭？
太、太谄媚了！打死也不可能！
像刚才那只狸花猫一样，用脑袋贴贴？
不，这不是自己的风格！
犹豫半晌，沈书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睛一闭，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硬邦邦的将脑袋凑了过去，在林冬宜手背处轻“碰”了一下，触之即离。
做完这个动作，它立刻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般，迅速后退半步，重新端坐下来。身体挺的笔直，尾巴规规矩矩地圈在身前，直勾勾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街道。
林冬宜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
她故意拖长语调，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们小白这是......'朕已阅，赏你的'？”
沈书维：“......”
她伸出手指，虚虚点了下沈书维的脑袋，
“蹭一下就完事啦！这感谢可真够隆重的。”
它的身体几不可查的僵了一瞬，蓝眼睛飞快瞟了林冬宜一眼，又迅速移开，直视前方。
林冬宜被他这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逗笑了：
“好啦！不逗你了！知道我们小白最酷了！帮了朋友还这么‘冷酷无情’~帅的嘞！”
沈书维:“……”
——
灰色的影子在小巷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栋外墙斑驳、明显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前。
楼梯口的感应灯年久失修，早就不亮了。黑暗吞噬了入口，它没有丝毫犹豫，用前爪扒住生锈的栏杆，忍受着后腿跃上台阶带来的钻心疼痛，一级一级地跳跃攀爬，最终停在了三楼一户贴着褪色春联的铁门前。
狸花猫几乎脱力，但仍强撑着抬起前爪，在冰冷的铁门上重重挠了两下。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紧接着就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被拉开一道缝，温暖昏黄的光线迫不及待的涌出，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也映出一张稚嫩焦急的小脸。
开门的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头发乱蓬蓬的，身上套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睡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发间那对毛茸茸、棕黑条纹相间的狸花猫耳朵，此刻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哥！”
男孩一眼就看到了门口蜷缩着身体、狼狈不堪的狸花猫。
他惊呼一声，立刻扑了过去：
“哥哥！你怎么了？你的腿......”
男孩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他伸手想去碰，却又怕弄疼哥哥，只好悬在半空中，眼泪汪汪的看着门口那只狸花猫。
狸花猫用冰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男孩的手心，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气音的呜咽，算是安抚。
它挪动身体，挤进门内。小男孩立刻把门关上，隔绝了屋外冰凉的空气。
屋内是个狭小但温馨整洁的一居室，看着不超过六十平米，家具虽有些陈旧，但胜在干净整洁。每一样东西都被摆在了最顺手的位置，地面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狸花猫走到屋子中央，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一团墨色的烟雾自下而上笼住了他。
伴随着骨骼重组的声响，原地那团灰扑扑的毛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靠墙坐倒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白皮肤、单眼皮，略长的黑发在颈后随意扎起，发尾还沾了些血迹。
“哥......”
小男孩又喊了一声，扑到少年身边，紧紧抱住他，
“你又去和人打架了......？”
“没有。”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胡乱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脑袋，把本就翘起的头发揉的更乱。
“一点擦伤，看着吓人而已。亦暄乖，去，帮哥把医药箱拿来，最底下有卷没用过的纱布。”
“嗯、嗯！”
亦暄用力点点头，松开少年，用袖子飞快抹了下眼睛，跑到卧室书桌下，费力的拖出一个塑料医药箱。
他在里面翻找了几下，掏出一卷洁白的纱布，又哒哒哒跑回来，将它小心翼翼的递到哥哥手里。
少年接过纱布，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低头，利落地用牙齿咬住纱布一端，扯开一截，然后撩起右边裤腿——少年的小腿外侧覆着一片触目惊心的擦伤和淤血，最严重的是脚踝上方——皮肉翻卷，血迹半干，连着周围的皮肤都红肿的厉害。
他面无表情地开始用纱布缠绕伤口，动作熟稔。
一圈、两圈......
“哥，疼吗？”
亦暄蹲在少年身边，尾巴紧紧卷起，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哥哥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哥，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