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实验体? “不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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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少年将伤口包扎好，撂下裤腿，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他靠坐在墙边，偏头看向弟弟：
“你呢？吃饭了没？”
亦暄摇摇头，小声回答：
“等你回来一起......锅里还有中午剩的青菜粥，我刚热上。”
少年闻言，眼神软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弟弟脑袋嗔怪道：
“不是说了让你先吃，不用等我。哥这么大个人了，还能饿着？”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递到亦暄面前。
“喏，先垫垫肚子。”
“这是?”
亦暄好奇地接过来，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小截火腿肠！
“哥。你是不是就为了这个！才去和别的野猫打架的！”
亦暄放下塑料袋，抿平猫耳，气鼓鼓的看着少年。
“都说了不是......”
后者有些无奈，
“在你眼里，哥就这么爱打架啊？”
“那这是......”
亦暄抿了抿嘴，猫耳朵重新支棱起来，不再说话。
“嗯，路上遇到个好心的小家伙给的。”
少年笑了，语气有点漫不经心，
“吃吧，干净的。”
亦暄看看火腿肠，又看看哥哥苍白的脸色，思来想去到底没舍得吃。他掰下一小块递到少年嘴边：
“哥哥先吃！”
少年低头，象征性的咬了一小口，又把火腿推回弟弟嘴边。
“哥，今天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受伤的？”
亦暄一边吃，一遍忍不住又问，身后绒呼呼的大尾巴担忧的卷了起来。
少年沉默几秒，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没什么大事，就是过马路不小心，让车蹭了一下。已经处理好了。”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司机逃逸和当时的凶险，话锋一转，
“不过运气也不算差，碰到只......挺特别的小猫。”
“小猫？”
亦暄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耳朵竖了起来。
“嗯，一只小白猫，蓝色眼睛，像......”
少年想了想，试图找一个恰当的比喻，
“像雨后的天空，很干净。”
他回忆着，眼神飘向窗外浓的化不开的夜色，
“我当时倒在那儿动不了，是他跑过来，守着我，还分了我吃的。”
他指了指亦暄手里的火腿肠，
“就是这个。还有便利店那个姐姐，人也很好，还给我水喝........”
亦暄在一旁听得入了神，连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嚼，漆黑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小白猫？它不怕生吗？还给你吃的，它有主人吗？”
“不知道。”
少年收回目光，眉头几不可查的蹙起。
“但我估计应该不是野猫。它很干净，像个雪团子。可能是谁家走丢的宝贝儿？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
“和我们一样是兽人，只是形态不稳定？或者年纪太小了，进化不全？”
这个猜测让他心里莫名一紧——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
“那它后来去哪了？”
亦暄追问道。
“不知道。便利店姐姐给了我们水，我喝完着急处理伤口就回来了......”
少年说着，一手撑墙想站起来，可腿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哥！你别动！”
亦暄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
“不行。”
少年咬牙，一对猫耳抿的平直，
“我得出去找它！大半夜的外面太危险了。它又不是流浪猫，万一遇到坏人，或者像今晚那样不长眼的车怎么办！”
“竟暄！你不准走！”
亦暄急的尾巴毛都炸开了，死死抱住哥哥的胳膊，
“你流了那么多血！现在出去会死的！”
竟暄没有强行挣脱，只是侧过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扯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他抬手，屈指不轻不重的敲了下亦暄的额头：
“啧，小暄，哥平时怎么教你的？”
亦暄捂着额头，眼睛湿漉漉的：
“教、教我......单挑贴门打，群架靠边站。要打先封路，别让人跑了......”
“额，不是这些......”
竟暄有些尴尬，连忙打断弟弟，
“是——咱们得有良心，要讲义气！”
“哦。这句。”
亦暄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不去看他。
“那小白猫分了我吃的，守着我。没有他，哥说不定就躺那凉透了。它是不是挺仗义的？”
竟暄捏了捏弟弟软乎乎的耳尖儿，歪头问他。
“那......”
亦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索性闭了嘴。
“它帮了哥，那它就是哥的‘事儿’了。现在他在外面可能会遇到危险。”
竟暄扶住墙，慢慢站起，稳住了身体，深潭般的眼睛紧紧盯着亦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说，哥能不管吗？”
“你腿都这样了！”
亦暄急了，张开短短的手臂横在哥哥面前，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我去吧！我去找小白！”
“你？”
竟暄皱眉，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弟弟，果断拒绝，
“不行，你才多大？外面天还没亮，太危险了！”
“我不怕！”
亦暄挺了挺身子，站的笔直。头顶一对绒呼呼的狸花猫耳因为激动竖起，像两面小小的、毛茸茸的旗子。
“我跑得很快！而且我鼻子灵！我能闻到味道！你不是说它白的很显眼吗？我肯定能找到！”
亦暄抓着哥哥胳膊摇晃，
“哥，你在家好好休息，好好养伤。我保证，我就沿着附近找，找不到我立马回来，绝对不乱跑！我保证！”
看着弟弟认真急切的小脸，竟暄沉默了。
他知道亦暄虽然年纪小，但感官能力和动作敏捷却是实打实的远超同龄兽人，甚至比大部分成年体还要强。
要不然……怎么能在那个冰冷的、如同绞肉机一般的铁笼擂台上，一次又一次的搏杀出来，活到最后?
竟暄的脑海里恍惚间闪过无数零碎的画面——惨白的无影灯、铁笼上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常年弥漫的消毒水味，还有那些……或是疯狂、或是麻木、或是彻底失去光彩的眼睛。
所有兽人被编号，被注射药物，被拴好铁链推上那个灯光刺眼的方寸之地。
为了一点食物、为了多活一天、甚至只是为减少点痛苦。他们拼命撕咬，抓挠，啃食直至另一方再也无法站起……
比赛结束。
活下来的呢？
——被拖下去，粗暴的扔进笼子，等着下一场“测试”……
亦暄是同批实验体里年纪最小的。
刚被带进去时，所有研究员和看守都暗暗摇头——这只幼崽瘦的脊骨分明，缩在笼子角落里，眼神如惶惶惊鹿。没人相信他能活过第一轮“测试”。
……
第一针R血清注射后的四十八小时，初次对抗测试开始——
融合度45%:13分14秒，灰狼幼年体被咬断脖颈。
……
融合度60%:19分51秒，猞猁成年体被折断肋骨
……
研究员将他投入连续不断的车轮战，每小时更换一名对手，从同类幼体到成年战斗种，再到同样注射过血清的进化体……
玻璃幕墙后的监测屏上，融合数值一路攀升——83%……90%……95%……
第三十五个小时。
当最后一名对手——代号“屠夫”、曾撕裂数十名实验体的蛇型进化体轰然倒地时，整个观测室鸦雀无声。
最终数据定格在猩红的屏幕上——
“R血清融合评估度：97%”
白大褂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底满是癫狂，
“近乎完美的融合体！天生的杀戮机器！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作品！”
然而，完美的作品，从不会甘于永远陈列在实验架上。
几个不甘心接受命运，暗中结盟的实验体，趁着内部换防的混乱间隙，拼死炸开了那扇通往“自由”的铁门。
枪声、怒吼、同伴的惨叫……一股脑的灌入他的耳膜。
混乱中，他死死拽着亦暄细瘦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
就在他们拐入另一条岔道，隔着十几米就能逃出这个“地狱”的刹那——
“砰——！”
一阵格外清晰的枪响，从侧后方传来。
竟暄只觉得拽着亦暄的手猛地一沉。
他骇然回头，只见亦暄小小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额角瞬间张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温热的血珠溅到他的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亦暄——！”
＊
“哥！你想什么呢？”
亦暄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他。
“我保证！就半个小时！”
小家伙一边央求一边往他怀里钻，绒呼呼猫耳猫尾齐上阵，蹭的竟暄心尖儿一阵酸软。
最终，少年终于妥协般叹了口气。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弟弟软乎乎的猫耳朵，沉声叮嘱:
“听着，亦暄。只许在以家为中心，方圆不超过三条街的范围内找。不许靠近主干道，不许跟任何陌生人说话或者走。看到、闻到任何不对劲，马上转头往家里跑，或者去街尾雪豹哥哥的机车改装店，明白吗？最多……半个小时！无论找没找到，必须回家。听到没有?”
“嗯！听到啦！”
亦暄闻言立刻用力点点头，撒开哥哥冲向门口，开始穿外套。
“还有，”
少年靠在墙上，看着弟弟忙碌的小身影，声音放缓了些，
“如果……如果真的运气好，找到那只小白猫，你别吓着它。好好跟它说，就说哥谢谢它。如果它暂时没地方去，或者遇到了麻烦，可以来我们家。”
“好！我知道啦！”
亦暄已经打开了门，凌晨凉嗖嗖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他缩缩脖子，冲竟暄一笑:
“放心吧哥！你好好休息！等着我！我肯定把小白带回来！”
“哎！人要是不愿意，你别硬抱……”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经像阵风似的卷出了门。
——
沈书维无精打采的走在街道上，凉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
他甩了甩头，又抬起爪子扒拉了几下，才总算把叶子弄了下来。
正要继续往前走，沈书维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
男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一件棕色外套，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独自走着，看起来格外突兀。
兽人幼崽?这么晚一个人?
沈书维脚步一顿，蓝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很快收回目光，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化形期不稳定、还饿着肚子，实在没有余力去管一个陌生兽人小孩，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在街上游荡。
沈书维低下头，加快了些脚步，打算悄无声息的从另一边溜过去。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个堆砌着几摞废弃纸盒的角落时，那个小男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的转过头，黑漆漆的大眼睛精准的捕捉到了阴影中那一抹移动的白色。
四目相对。
小男孩眼睛瞪得溜圆:
“哎……你是！”
沈书维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下意识的想把自己往阴影更深处藏去。
但，已经晚了——
论我的脑回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实验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