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变成猫了?！ 冰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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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流不知冲刷了多久，直至皮肤彻底麻木、失去知觉。沈书维才伸手关掉花洒。
胸腔里那股闷钝的疼被寒意冻住，竟意外缓解了不少。
这难道就是“疼痛‘守恒定律’”?沈书维苦笑一下，扯过浴巾胡乱擦了擦头发。
水珠顺着苍白的皮肤一路下滑，在脚边积成一小片水洼。
镜子里的少年眼眶通红，发梢还滴着水，猫耳向后紧紧抿平，看起来格外狼狈。
他懒得去拿干净的睡衣，只把换下来的校服扔进洗衣机，草草裹了条浴巾，就径直走向卧室扑倒在床上。
身体陷进被褥，疲惫从骨缝里渗出来，沉甸甸的往下坠。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绪如过山车般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眼皮重的抬不起来，意识却还在不安的漂浮。
不知道那药......他用了没有？伤口还疼不疼？
想到这，沈书维不禁暗骂自己没记性，都这样了还在想他。可转念间，一股浓烈的委屈又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涩。
那药不便宜，是他把原本攒着打算给自己买一袋好猫粮的钱花掉才买下来的。
自己平时磕了碰了都舍不得用这么好的东西。自己都舍不得吃顿好的，却巴巴地跑去买药送给他，结果呢？
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身后那条蓬松的猫尾也在此刻本能的绕过来，蜷在主人怀里。
绒毛轻蹭着下巴，带来一点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暖意。
算了，不想了。沈书维把脸埋的更深，命令自己睡觉。
就在意识将沉未沉之际，一股异样感毫无预兆的窜起。
这种失控的发热感并不陌生，曾经在他极其年幼、尚不能完全控制血脉力量时偶尔出现过。
但随着年龄增长和稳定剂的使用，已经好些年没有发作过了。
难道是因为今晚情绪波动过大？
沈书维昏昏沉沉的想着，意识逐渐模糊。身体内部的灼热感愈发强烈，先是骨头深处传来细密的酸胀，像有什么再缓缓蠕动、拉伸。
紧接着，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脊椎、肩胛、四肢关节处接连响起。
“不......不行......”
他无意识的呢喃，想伸手去抓床头柜里常备的稳定剂，可手臂却软绵绵的抬不起来。视野开始旋转、模糊，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床铺中央——原本躺着少年的地方，被微微拱起一小团。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从凌乱的浴巾和被褥间挣扎出来。
沈书维低头，看到的不再是修长、纤细的手指。而是两只覆盖着雪白绒毛、粉色肉垫的爪子。
“喵......？”
一声极轻、带着难以置信的猫叫声从喉咙里溢出。
他无奈的跳下床，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悄无声息。熟门熟路地走到卧室角落穿衣镜前，仰起头。
镜中映出一团雪色，身形匀称、线条流畅。绒白猫耳此刻正微微向后抿着，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沮丧。
看着镜中毛茸茸的自己，沈书维没什么情绪地眨了眨眼。
也好。猫的脑子简单，不用想那么多。他扭开头，不再看镜子。
“咕噜噜——”
声音突兀地响起，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沈书维身体一僵，抬起前爪郁闷的按了按瘪下去的肚子。
对了，还没吃饭呢。
从中午到现在，情绪大起大落，又跑了半个城市去买药送药，回来还折腾这么久，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之前是人形，尚且能靠意志力忽略。但现在......变成小猫，对饥饿的感知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它小跑着来到客厅角落，那里放着他的猫碗——一个干净的白瓷小碟。
沈书维凑过去，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又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碗沿。
空的，一粒猫粮都没剩。
他这才想起，猫粮昨天就吃完了。原本打算今天放学去买，结果全被季青临那档子事给搅和忘了。
失策！大大的失策！
沈书维懊恼的用爪子拍了一下地板。他悔恨，为什么人形的时候不勤快点自己做饭，或者哪怕点个外卖也好啊！为什么偏要图省事天天嚼猫粮？
现在好了，化形了，没饭了。
“喵......”
好饿......真的好饿......胃里的空虚感一阵阵袭来，带着轻微的绞痛。小白猫焦躁地在空碗边转了两圈，尾尖儿烦躁的拍打着地面。
不能这么干等着，天知道化形期要多久才能过去？得出去找点吃的。
去哪里？这个时间，大部分餐馆都打烊了......对了！便利店！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今天小林姐姐值班。
虽然以猫的形态去讨食有点丢脸，但……总比饿晕强。
打定主意，沈书维便不再犹豫。他一路小跑到阳台，用前爪扒住窗框，将毛茸茸的脑袋凑到缝隙边。
冰凉的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寒意，吹得他脸上绒毛簌簌抖动。
沈书维先将脑袋探出去，紧接着是肩膀和前爪，身体灵活一跃，整只猫便悄无声息的滑出窗外，落在外面狭窄的平台上。
夜风更大了，寒意刺骨。他下意识地弓起背，炸了炸毛，试图留住一点体温。
下方，是五层楼的高度。夜色浓重，昏黄的路灯在夜幕中晕开，照亮了下方寂静的小巷和更远处街道上流淌的零星车灯。
沈书维的身影在夜色中犹如一片飘落的雪花，几个起落间，他已经稳稳落在了地面。
辨认过方向，沈书维迈开步子，朝着巷口那片暖黄色的灯光一路奔去。
那是便利店的方向。
饥饿驱使着四条小腿快速交替，白色的身影在昏暗巷道里时隐时现，像一抹仓促的流光。
跑出巷口，街道也空旷了不少。夜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地面。
小白猫贴着墙根阴影，快速而安静地向着便利店的方向跑去。
四爪交替，落地无声。只有绒呼呼的大尾巴在身后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像一小团移动的雪絮。
便利店越来越近，透过玻璃门，里面的人影清晰可见。
收银台后面，小林姐姐正戴着耳机，对着手机屏幕笑。她今天化了淡妆，卷发披在肩头，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媚。
沈书维在便利店门口几米外的绿化带边停下，蹲坐在阴影里，稍稍喘了口气。
跑动加剧了饥饿感，胃里更加难受了。他舔了舔嘴角，准备走过去，学着其他猫的样子——蹲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里面，或者轻轻用爪子扒拉一下玻璃门，来引起注意。
然而，就在他刚要起身的刹那——
“吱呀——”
刺耳的刹车声毫无预兆的划破了寂静，紧接着是一阵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撞到了。
沈书维浑身毛发瞬间炸开，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街道斜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灯亮得刺眼。距离轿车不远的地上，一团灰扑扑、毛茸茸的东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一只流浪猫或者流浪狗。
轿车驾驶坐的门打开，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骂骂咧咧地下来，看了眼车头，又看了眼地上那团东西，嘴里不干净的嘟囔着：
“妈的，晦气！哪儿窜出来的野畜生！”
男人检查了一下地上那团灰影，然后“啧”了一声，竟直接转身回到了车上。
引擎重新发动，那辆轿车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在沈书维惊愕的注视下，径直开走了！留下那团小小的，灰扑扑的身影孤零零躺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生死不知。
沈书维僵在原地，冰蓝色眼瞳死死盯着对面那团影子。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盖在那小东西身上，更添了几分凄楚。
胃还在饿的抽痛，便利店的灯光温暖诱人。小林姐姐或许已经看到自己了，正准备给自己点吃的......
可是......
沈书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同样毛茸茸、雪白的爪子。又抬起头，望向对面街边那团毫无声息的灰影。
秋夜的风，更冷了。
他没有犹豫太久。
白色的身影，像一道离弦的箭，猛地从阴影里窜出，毫不犹豫的朝着街道对面，朝着那团生死未卜的同类，飞奔而去。
地上的灰影是只狸花猫，体型和他相差无几。此刻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借着不远处昏黄的路灯，沈书维清晰的看见它的皮毛上沾着尘土和暗色的、快要干涸的血迹。
狸花猫的呼吸十分微弱，几乎听不见。沈书维心里一慌，连忙凑近了些，小心翼翼的用鼻尖轻轻碰了碰狸花猫的额头。
好凉，没什么反应。只有耳尖不时的动一下，证明它还活着。
一股血腥味钻入鼻腔，沈书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安抚性的呼噜声。他轻轻在狸花猫的身边趴下，将自己尚且温热的身体紧紧挨着对方，试图传递一点微薄的暖意。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里太危险了，也太冷了。得找人帮忙，至少......得弄点水和吃的。
沈书维刚撑起身，那只蜷缩着的狸花猫似乎感受到了身旁热源即将离去，竟在昏迷中，艰难地朝沈书维所在的方向歪了歪头，将冰凉沾着泥土的脸颊，轻轻靠在他雪白柔软的前腿上。
沈书维心尖蓦然一酸。
他伸出前爪，没有嫌弃对方皮毛上的污渍，只是极轻、极快地在狸花猫前爪上轻拍了两下，就当做是承诺。
“喵......”
沈书维极低地叫了一声，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听懂。
安抚过后，沈书维不再犹豫。
他转过身，用自己能跑出最快的速度，再次冲过空旷的街道。
“喵——！”
沈书维抬起前爪，轻轻拍了几下玻璃门。见收银台后的女人没有反应，他又改用爪子勾住门缝轻晃了两下。
果然，女人被这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吸引了注意。她抬起头，循声望去，见到玻璃门外正努力扒拉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白猫，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哎呀，小白来啦？”
她声音里带着熟稔的笑意，起身走了过来。
沈书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林姐姐应该是把自己认成偶尔出现在附近的流浪猫了。
也好，这样要吃的起码丢不到“沈书维”的面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变成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