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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怪病、古籍与天价任务   孙不二 ...

  •   孙不二那句“五百上品灵石”如同丧钟,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看着怀里体温似乎降了一点点,但依旧昏迷不醒、八爪鱼般缠着我、怀里还死死箍着我储物袋的云照月,再看看孙不二那张写满“概不赊账”的胖脸,只觉得一股悲愤直冲脑门。

      “孙师伯!” 我声音都在发颤,“这……这账不该记我头上吧?药是给云照月吃的!要钱找他啊!” 我试图甩锅,顺便晃了晃怀里的人形挂件,“云师兄!醒醒!付账了!五百!上品!”

      云照月眉头蹙得更紧,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吵……贵……” 脑袋往我怀里钻得更深,抱着储物袋的手又紧了紧,仿佛在无声抗议这“天价账单”和他无关。

      “你看!他嫌贵!” 我立刻抓住证据。

      “他嫌贵是他的事,药是你喂的,账自然先记你头上。” 孙不二老神在在,摸出个小本本和一支秃毛笔,舔了舔笔尖就开始记账,“符箓堂谢临舟,欠药庐五百上品灵石,购‘清心凝神丹’一颗,用于剑峰云照月治疗。担保人:谢临舟。嗯,完美!” 他满意地吹了吹墨迹。

      我:“……” 担保人?!我什么时候成担保人了?!

      “孙师伯!这不公平!他抱着我的钱袋呢!您把他手掰开,直接从他钱袋里扣不行吗?” 我垂死挣扎。

      孙不二瞥了一眼云照月那死抱着储物袋、指节都泛白的手,以及那紧蹙眉头、充满“守护”意味的睡颜,啧啧摇头:“老夫行医多年,讲究一个‘仁心仁术’。强抢病人……呃,强拿病人财物抵账这种事,有损医德!有损医德啊!” 他义正辞严,仿佛刚才想掰开云照月嘴硬塞药的人不是他。

      我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仁心仁术?我看是坑钱有术!

      “谢师弟,稍安勿躁。” 温言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云师弟的病症奇特,这‘清心凝神丹’也只是暂时压制,并非根治之法。当务之急,是查明病因,对症下药。这笔费用……待云师弟清醒,你们再商议如何?” 他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

      商议?跟云照月这个守财奴商议五百上品灵石?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清醒后拿着算盘追着我精确到灵珠的恐怖画面!腰更疼了!

      “温师兄,您刚才说云师兄是外邪或诅咒侵扰神魂?” 我强行压下对账单的恐惧,把话题拉回正轨。比起天价灵石,云照月这莫名其妙的“病”更像个定时炸弹,尤其这炸弹还绑在我身上!

      温言点点头,神色凝重:“不错。他的脉象混乱,灵力躁动如沸,识海却像被一层阴寒污浊的雾气笼罩,神魂之光在其中挣扎,极不稳定。这种状态……很像是接触了某种极其古老、充满怨憎与混乱气息的诅咒之力,或者被强大的邪灵残念侵染。” 他顿了顿,看向依旧在“沉睡”的云照月,“而且,这种侵染似乎并非近期发生。从脉象看,那股阴寒蛰伏已久,只是这次不知被什么引动,才彻底爆发出来。”

      蛰伏已久?!
      我和林妙妙等人都是一惊。

      “温师兄,您是说云师兄他……以前就有问题?” 林妙妙小心翼翼地问,脸上满是担忧。

      “有可能。” 温言走到药庐一侧巨大的书架前,开始快速翻阅那些厚重古朴、散发着陈旧墨香和药草气息的古籍,“我需要查证一下。这种症状的描述……似乎在某本记载上古异闻和奇症的古札里见过……”

      药庐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温言快速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云照月在我怀里均匀却依旧灼热的呼吸声。孙不二也难得安静下来,抱着他的酒葫芦,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林妙妙和其他师妹则紧张地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云照月。他紧蹙的眉头似乎因为清心丹的作用舒展了一些,但脸颊依旧残留着不正常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脆弱得不像平日里那个冷硬如冰的剑修。蛰伏已久的诅咒或邪灵侵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那道剑鞘上的划痕……和他这次的突然发病有关联吗?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悄悄压过了对灵石账单的怨念。这冰山,秘密还挺多。

      “找到了!” 温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激动。

      他捧着一本封面残破、书页泛黄的厚厚古札快步走回来,指着其中一页:“你们看!”

      我们凑过去(我抱着云照月只能伸长了脖子看)。只见泛黄的纸页上,用古拙的笔迹描绘着几幅简略的图案:一个扭曲痛苦的人影,周身缠绕着黑气;旁边标注着类似“神魂灼沸,灵台蒙尘”、“执念深重,外邪侵染”、“寒热交攻,神志昏聩”等描述。文字中还夹杂着一些晦涩的古地名和器物名称。

      “这描述……与云师弟的症状有七八分相似!” 温言指着其中一段,“‘受者神魂如沸汤煎熬,五内俱焚,体肤灼烫,然其识海深处,阴寒如跗骨之蛆,引其执念,惑其神智,常于昏聩中紧握心系之物,视若锚点,拒不离身’。” 他念完,目光扫过云照月紧抱着我的腰和储物袋的手臂。

      林妙妙等人听得似懂非懂,但“紧握心系之物”、“视若锚点”还是听明白了,看向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了然和……暧昧?

      我假装没看见,追问道:“那这上面说病因是什么?怎么解?”

      温言继续往下看,眉头却越皱越紧:“病因……语焉不详。只提到此类症状,多与接触‘上古葬灭之地’的怨憎残念,或身中‘源自幽冥秽土’的诅咒有关。至于解法……” 他翻过几页,指着另一段,“‘需寻其源,净其秽。或以至阳至正之物涤荡神魂,或以同源之引化解怨憎。然凶险异常,稍有不慎,施救者亦受其累。’”

      上古葬灭之地?幽冥秽土?至阳至正之物?同源之引?
      每一个词听起来都充满了不祥的气息和巨大的麻烦!

      “净其秽?这听着像是要去那些鬼地方给他‘洗澡’啊?” 孙不二灌了口酒,咂咂嘴,“小冰块这是惹上什么脏东西了?晦气!”

      “温师兄,这‘上古葬灭之地’指的是?” 我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温言合上古札,神色异常凝重,缓缓吐出三个字:
      “**葬剑渊**。”

      葬剑渊!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心湖,激起千层寒浪!

      玄天宗弟子无人不知,那是宗门禁地中的禁地!位于后山极深处,据说曾是上古仙魔大战的一处惨烈战场,无数大能陨落其中,神兵折断,怨气冲天!后来被宗门大能以阵法封印,严禁弟子靠近。传闻其中不仅环境恶劣凶险,更有无数扭曲的怨灵残念和诡异的能量场,进去的人九死一生!

      云照月……竟然和葬剑渊扯上了关系?他什么时候去的?怎么去的?去干什么?无数疑问瞬间塞满我的脑子。

      “葬剑渊?!” 林妙妙吓得小脸煞白,“云师兄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宗门明令禁止的啊!”
      其他师妹也面露恐惧。显然,葬剑渊的凶名早已深入人心。

      “温师兄,这……这也太危险了!”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麻烦源头”,感觉像抱了个烫手山芋plus,“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多喂几颗清心丹?” 虽然五百上品一颗很肉疼,但总比去葬剑渊送命强!

      温言苦笑摇头:“清心丹只能暂时压制症状,治标不治本。而且,随着那股侵染之力对云师弟神魂的侵蚀加深,清心丹的效果会越来越弱,需要的剂量会越来越大,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最终可能完全失效。届时,云师弟恐怕会彻底沉沦在混乱与痛苦之中,灵力暴走,神魂湮灭。”

      彻底沉沦……神魂湮灭?!
      我看着怀里眉头微蹙、仿佛只是睡着了的云照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虽然他是我的死对头,虽然他抢了我的钱袋,虽然他害我社死又欠下巨债……但要眼睁睁看着他变成那样……

      “那……那‘同源之引’是什么?” 我声音有些干涩地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温言再次翻开古札,指着上面一个模糊的图案和一行小字:“这里提到,‘同源之引’,可能是引发其症状的源头之物,或是与其侵染之力同出一源的……某种媒介或信物。若能找到,或许能以此为引,化解或净化他体内的秽力。但这上面记载模糊,只提到‘其物或存于渊墟深处,与古怨同眠’。”

      渊墟深处……与古怨同眠……这不还是指向葬剑渊吗?!

      药庐内一片死寂。葬剑渊的凶名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孙不二打了个酒嗝,打破了沉默,小眼睛在我和云照月之间扫来扫去,突然嘿嘿一笑:“小谢子,老夫看你这‘人形解药’当得挺称职啊!这小冰块发病就认你,抱着你不撒手,连药都得你哄着喂。你说……你这体质,是不是天生就克他这‘病’?或者……你俩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他故意把“联系”二字咬得意味深长。

      我心头猛地一跳!孙不二这不着调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是啊!为什么云照月发病只认我?为什么抱着我(和我的钱袋)能让他稍微安定?温言说我是他混乱中抓住的“锚点”……难道,我真的和他这怪病有什么特殊的关联?甚至……我可能就是那个“同源之引”的一部分?或者……我能帮他找到“同源之引”?

      这个念头一起,我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趟葬剑渊……我岂不是非去不可了?!不仅是为了救这死冰山的命(顺便让他清醒后还钱),更是为了搞清楚这莫名其妙缠上我的“解药”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想下半辈子都当个随时可能被八爪鱼突袭的“人形挂件”!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被“葬剑渊”和“同源之引”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时,怀里一直“安静”的云照月突然不安地动了起来!

      他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我下意识地凑近去听——

      “……不……不要去……危险……”
      “……回来……霜……”
      “……玄……别……”

      声音极其微弱、破碎,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霜?玄?别去?危险?
      这几个破碎的音节,像几块冰冷的碎片,瞬间刺入我的脑海!

      霜?是指他的剑“霜魄”?还是……温言之前提到的,那对葬身于葬剑渊的悲情道侣——**凌霜**?!
      玄?难道是……**墨玄**?!
      别去?不要去葬剑渊?他在警告谁?

      难道……云照月这怪病,真的和葬剑渊里那对BE的墨玄、凌霜有关?!他梦魇中看到的,是他们的过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充满凶险和悲情的上古谜团之中!

      温言显然也听到了云照月的呓语,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忧虑:“谢师弟,看来……葬剑渊之行,恐怕势在必行了。云师弟的呓语,或许就是线索。”

      我看着怀里深陷梦魇、痛苦低语的云照月,再看看温言凝重的眼神,以及孙不二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最后摸了摸腰间那个被云照月死死抱住、仿佛在提醒我“天价账单”存在的储物袋……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认命、抓狂和一丝丝(只有一丝丝!)好奇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行吧!葬剑渊就葬剑渊!
      为了我的清白(不被当一辈子挂件)!为了我的钱包(讨债)!也为了搞清楚这死冰山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以及我为什么这么倒霉)!
      这趟浑水,我谢临舟,蹚定了!

      “温师兄,” 我抬起头,眼神“坚毅”(实则充满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灵石的怨念),“去葬剑渊需要准备什么?还有……这趟‘出诊费’和‘探险启动资金’,您看能不能……先记账?” 我指了指怀里这个“病源”兼“债主”。

      温言:“……”

      孙不二眼睛一亮:“好说好说!老夫这里提供探险套餐!避瘴丹、驱邪符、保命金疮药……童叟无欺,价格公道!小谢子,来一份?”

      我:“……” 看着孙不二热情洋溢的脸,我只觉得我的灵石袋,正在向我发出绝望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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