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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药庐惊魂与天价账单   玄天宗 ...

  •   玄天宗的药庐,位于主峰半山腰一处灵脉汇聚的幽谷。平日里药香袅袅,气氛肃穆。然而今天,这份肃穆被我——以及我身上挂着的那个大型“人形挂件”——彻底打破了。
      在无数道灼热视线的“护送”下,在林妙妙等人兴奋的窃窃私语声中,我如同一个背负着全宗门八卦期待的苦力,终于一步一挪、汗流浃背(主要是急的)地挪到了药庐那扇古朴的木门前。
      “孙师伯!孙师伯救命啊!” 林妙妙一马当先,像只活泼的小黄鹂,人未到声先至,清脆的嗓音在药庐前回荡,“云师兄出事了!谢师兄正抱着他呢!抱得可紧了!”
      我:“……” 林妙妙!你这话能不能说得别这么有歧义!
      药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浓郁复杂、混合着草药清苦与丹药焦香的奇异味道扑面而来。门内探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睡眼惺忪的脑袋。一张圆润微胖的脸,鼻头红红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刚被从美梦中吵醒,手里还拎着个半空的酒葫芦。
      正是药庐的坐镇医师之一,也是玄天宗出了名的不靠谱老顽童——**孙不二**,孙师伯。
      “吵吵什么……扰人清梦……” 孙不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点可疑的分泌物,懒洋洋的目光扫过门口众人,最终定格在我身上……以及我身上那个死死扒着我不放、脸颊绯红、昏迷中还紧紧抱着我储物袋的云照月身上。
      孙不二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睡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浓厚的兴趣,如同看到了什么稀世奇珍。
      “哟呵!” 孙不二一拍大腿,酒葫芦都差点扔了,几步就蹿到我跟前,凑近了仔细打量云照月,鼻子还像小狗一样嗅了嗅,“这不是剑峰那小冰块吗?嚯!这脸红的!这气息烫的!啧啧啧,抱得这叫一个紧!小谢子,行啊你!平时不声不响,一出手就拿下宗门最难啃的冰山?” 他冲我挤眉弄眼,一脸“你小子深藏不露”的揶揄。
      “孙师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简直要吐血三升,感觉腰更疼了,“云师兄他突然发病晕倒了!您快给看看!他这劲儿太大了,我快撑不住了!” 我试图把云照月往前递,结果他手臂一紧,勒得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灵魂出窍,还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
      “发病?” 孙不二捋了捋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眼神更亮了,闪烁着专业(?)和八卦(!)交织的光芒,“来来来,快抬进来!放那边的诊床上!让老夫好好瞧瞧!” 他转身就往里走,还不忘回头招呼林妙妙她们,“小丫头们,想看热闹的进来搭把手!轻点啊,别把这对‘苦命鸳鸯’拆散了!”
      林妙妙等人欢呼一声,兴奋地跟了进去。我只觉得眼前一黑。
      诊床?就云照月这八爪鱼造型,他能躺得平?能松手?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当我和师妹们七手八脚试图把云照月放到诊床上时,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 只要试图把他从我身上剥离,哪怕只是动一下手臂,昏迷中的人立刻眉头紧锁,手臂收紧,发出抗拒的哼唧,脑袋拼命往我怀里钻。
      * “云师兄!松手!躺好!” 一个师妹试图去掰他环在我腰上的手。
      * “嗯……不……” 云照月抱得更紧,脸埋得更深。
      * “储物袋!储物袋硌着他了!” 另一个师妹想去碰他怀里的储物袋。
      * “不准……我的!” 云照月立刻警觉地把储物袋抱得更死,甚至用身体护住,警惕地(虽然闭着眼)扭动了一下。
      孙不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抓把瓜子磕了:“哎哟喂,这黏糊劲儿!啧啧,小冰块这是中了什么情蛊还是相思毒?发作起来只认小谢子和他的钱袋子?” 他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实则纯属瞎猜),“小谢子,你这储物袋里藏了什么定情信物?拿出来给师伯开开眼?”
      “孙师伯!” 我快崩溃了,维持着半弯着腰、被云照月死死抱住的诡异姿势,感觉腰椎在哀嚎,“您能先看病吗?!定情信物个头啊!那就是我的全部家当!灵石!符纸!材料!他当宝贝抱着不撒手!”
      “哦?灵石?” 孙不二绿豆小眼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最终,在孙不二的“英明”指挥下,我们采取了一个折中(且更丢人)的方案:
      我坐在诊床边的矮凳上,云照月则像只巨大的树袋熊,上半身依旧挂在我身上,双臂紧搂我的腰,脸颊贴着我颈侧,怀里紧箍着我的储物袋。只有下半身被勉强安置在了诊床上。远远看去,就像我抱着一个坐在床上的、昏迷不醒的……巨型人偶。
      孙不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凑上前来,装模作样地开始“望闻问切”。
      他先是扒开云照月的眼皮看了看(云照月不舒服地蹙眉,往我怀里缩了缩),又捏开他的嘴巴瞧了瞧舌苔(云照月无意识地咬了他手指一口,孙不二嗷一声跳开),然后捏住云照月的手腕探脉。
      “嘶……” 孙不二搭上脉门,原本嬉笑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念念有词,“奇怪……真奇怪……脉象洪大躁急,如烈火烹油,但细察之下,又有一丝阴寒蛰伏……灵台混乱,神魂不稳……这不像走火入魔,也不像寻常中毒……”
      他收回手,绕着我和云照月走了两圈,鼻子又抽动了几下,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特殊的气息。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等等!这气息……这股混乱驳杂的灵力波动……还有他死死护住储物袋的行为……小冰块!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溜进后山禁地,碰了那株‘七情惑心草’?!那可是有剧毒的!沾上一点,轻则神智错乱,重则灵力暴走!而且据说中了此毒的人,会表现出对某样东西或某个人极度偏执的占有欲!”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我:“!!!”
      林妙妙等人:“!!!”
      七情惑心草?!剧毒?!极度偏执占有欲?!还碰了禁地?!
      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不可能!” 我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孙师伯您别瞎说!云照月这人您还不知道?守规矩守得跟块石头似的!宗门律令倒背如流!他怎么可能去碰禁地的东西?更别说那什么惑心草了!”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毫无知觉、只执着于我和我的储物袋的云照月,补充道,“他这抠门劲儿,要钱不要命的,禁地那种危险地方,他躲都来不及!”
      “那你说他这是怎么回事?” 孙不二摊手,一脸“老夫也很困惑”的表情,“脉象古怪,行为诡异,对特定事物(你和你的钱)表现出强烈占有欲……不是中毒,难道真是中了情蛊?可情蛊也没听说会让人体温高成这样,还抱着钱袋子不放啊?” 他摸着下巴,陷入了学术(八卦)的沉思。
      就在药庐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云照月均匀灼热的呼吸声和我腰骨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时,诊室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个穿着月白长衫、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放着银针和药瓶的木盘。正是药庐另一位以温和靠谱著称的医师——**温言**,温师兄。
      他看到诊室内的景象,尤其是看到我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被云照月抱着坐在矮凳上,而云照月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储物袋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温润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愕。
      “孙师伯,这是……” 温言看向孙不二。
      “小温你来得正好!” 孙不二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把烫手山芋丢了过去,“快来看看小冰块!脉象古怪得很!老夫怀疑他要么中了七情惑心草的毒,要么就是被人下了情蛊!你看他抱着小谢子这劲儿!”
      温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对自家师伯的不着调习以为常。他放下木盘,走到近前,温和地对我说:“谢师弟,辛苦你了。我看看云师弟的情况。” 他的声音清润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温言没有像孙不二那样动手动脚,只是仔细地观察了云照月的面色、呼吸,又隔着衣袖,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搭上云照月的手腕内侧(避开了他紧抱储物袋的手)。他的神情专注而沉静,指尖有淡淡的青色灵力流转。
      片刻后,温言收回手,眉头微蹙,但眼神却比孙不二笃定得多。
      “孙师伯,不是中毒,也不是情蛊。” 温言语气肯定地否定了孙不二的猜测,“云师弟的脉象虽然混乱躁急,但根基未损,更像是……某种强大的外邪或诅咒之力侵扰了神魂识海,引发了剧烈的排斥反应和灵能紊乱。这高温、这黏人的状态,包括他对谢师弟……呃,以及对谢师弟储物袋的执着,” 温言说到这里,眼神有些微妙地扫过我腰间那个被抱得变形的袋子,“都像是神魂混乱下,本能地抓住能让他感到‘安心’或‘重要’的锚点。”
      “外邪?诅咒?” 孙不二绿豆眼一瞪,“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们玄天宗的剑峰之光?还是这么阴损的手段?”
      林妙妙等人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云照月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同情。
      我也愣住了。外邪?诅咒?这听起来比中毒情蛊更玄乎也更麻烦!
      温言点点头:“目前看是这样。这症状很罕见,我需要翻查一下古籍。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他的情况。” 他拿起木盘上的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凉气息的雪白丹药,“这是‘清心凝神丹’,先给他服下,看看能不能压制一下紊乱的灵力和神魂躁动。”
      温言将丹药递给我。我看着那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丹药,再看看怀里这个昏迷中还死抱着我和我的钱袋不放的云照月,犯了难。
      “温师兄……这……怎么喂?” 我示意了一下自己动弹不得的状态。云照月抱得死紧,脸埋在我颈窝,嘴都不露。
      温言也沉默了。这确实是个技术难题。
      “掰开嘴硬塞!” 孙不二看热闹不嫌事大,撸起袖子就要上。
      “别!” 我和温言同时出声阻止。开玩笑,孙不二那手劲儿,别再把云照月下巴卸了!
      温言沉吟片刻,看向我,眼神带着一丝歉意和……鼓励?“谢师弟,或许……只能辛苦你试试?用嘴……呃,不是,我是说,你试试能不能哄着他……张开嘴?”
      我:“……” 哄?用嘴?温师兄你确定你是在说喂药?!
      看着温言温和但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孙不二一脸“快上快上老夫要看”的兴奋,以及林妙妙等人瞬间亮起、充满期待(?)的目光,我只觉得一股悲壮感油然而生。
      我,谢临舟,为了救死对头(兼钱袋劫匪),竟然要牺牲色相(?)喂药?!
      我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低下头,凑到云照月耳边,用这辈子最温柔(自己听了都想吐)的声音,轻轻哄道:“云师兄……乖……张嘴……吃药了……吃完就不难受了……”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眉头动了动,无意识地在我颈侧蹭了蹭,发出模糊的呓语:“……苦……不吃……”
      “不苦不苦,是糖豆……” 我继续哄骗,感觉自己像个拐卖儿童的,“吃了给你……呃,给你灵石?” 我试探着祭出杀手锏。
      果然!听到“灵石”二字,云照月紧闭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紧抿的唇瓣也微微松动了一丝缝隙!
      有门!
      我眼疾手快,趁着那丝缝隙,赶紧把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气息散开。云照月似乎被那凉意激得哆嗦了一下,眉头蹙紧,但终究没有吐出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呼……”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比画十张高阶符箓还累。额头上全是汗。
      温言仔细观察着云照月的变化。过了一会儿,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有效果!体温似乎降了一点点,气息也稍微平稳些了。看来这‘清心凝神丹’能暂时缓解症状。”
      太好了!谢天谢地!我的牺牲(和灵石诱惑)没有白费!
      然而,还没等我高兴几秒,孙不二摸着胡子,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嗯,有效就好。不过这‘清心凝神丹’可是用冰魄雪莲的莲子为主药炼制的,材料珍贵,工序繁杂……”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孙不二笑眯眯地看向我,伸出了胖乎乎的手:“承惠,一颗,五百上品灵石。小谢子,是记账还是现付?”
      五百?!上品灵石?!!
      我眼前一黑,差点从矮凳上栽下去!
      看着怀里依旧死死抱着我、体温似乎真的降了一点点、但显然离清醒还早的云照月,再看看孙不二那张写满“童叟无欺”的笑脸,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灵石袋哭泣的声音。
      天价账单!这才刚开始啊!
      谢临舟,你的钱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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