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卿》Tighten

3、第 3 章 特殊。

　　日子像槐树叶上的露珠，在晨光里滚得飞快。
　　许兮希的帆布包里总装着橘子糖，江厌的草稿纸边角开始出现歪扭的小狮子，有时还会添上颗圆滚滚的糖果。
　　周三的物理测验成绩下来时，许兮希正被一道化学题难住。
　　江厌把试卷往她桌上一扣，红色的 87 分像只骄傲的小兽。她惊讶地抬头，看见他耳根泛着红，却故意板着脸：“看什么？抄你的错题集抄会的。”
　　前排的黄毛突然回头，下巴差点掉在桌上：“厌哥你居然及格了？这比校队赢球还离谱！”
　　江厌抓起橡皮砸过去，却被许兮希笑着拦住。
　　她翻开自己 92 分的试卷，用红笔圈出他少写的两个公式：“这里扣了五分，下次补上就能超过我了。”
　　阳光透过窗户，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试卷上，像片小小的羽毛。
　　江厌突然想起上周暴雨，他没带伞，被许兮希硬拉着挤在一把碎花伞下。
　　她的帆布鞋踩进积水里，却只顾着把伞往他这边歪，白色校服肩膀湿了一大片。
　　那时他就觉得，这丫头的傻气和她的聪明一样多。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教导主任突然出现在后门。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只有江厌还在转笔，笔杆敲在桌面发出轻响。
　　许兮希赶紧用胳膊肘碰他，却被他反手按住手背。
　　“别动，”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气息扫过耳廓，“这道题步骤错了。”
　　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臂爬上来，许兮希的脸腾地红了。
　　主任的目光在他们交叠的手上顿了顿，最终只是敲了敲黑板：“都抓紧时间。”
　　等主任走远，许兮希猛地抽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瞪他：“你故意的！”
　　江厌把修正液推给她，嘴角藏着笑：“帮你改题而已。”
　　他翻开错题集，看见扉页的小狮子旁边多了个火柴人，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旁边歪歪扭扭写着 “江厌” 两个字。
　　周末的补课在图书馆。许兮希抱着习题册走来时，看见江厌正对着窗外发呆。
　　梧桐叶落在他的发梢，他却浑然不觉。她突然想起蒋姨说的，江厌父母常年在外，家里只有个空荡荡的房子。
　　“在想什么？” 她把热可可放在他手边。
　　江厌回过神，指尖划过杯壁的水珠：“在想，上次那个老头，后来没找你麻烦吧？”
　　许兮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早忘了。倒是你，那天怎么知道我喜欢橘子糖？”
　　他拿起笔假装演算：“猜的。”
　　其实是某次路过小卖部，听见她跟同桌说橘子味最提神。
　　这个秘密他没打算说，像藏着颗糖在舌尖，甜味只能自己知道。
　　补完课往外走时，撞见黄毛带着几个男生在门口抽烟。看见许兮希，黄毛赶紧把烟掐了：“希希姐好！” 那声姐喊得溜，逗得旁边的人直笑。
　　江厌皱眉：“嘴贫。” 却没像往常一样动手。
　　许兮希把刚买的薯片分给他们，黄毛受宠若惊地接过去：“希希姐，你真是把厌哥改造得越来越像好学生了。”
　　“他本来就是。” 许兮希说得认真，“只是以前没人发现。”
　　江厌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悄悄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拧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素描。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的惊呼声差点掀翻屋顶。江厌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年级前五十的名单里，紧跟在许兮希后面。
　　“我就说他能行！” 许兮希拽着他的胳膊又蹦又跳，帆布鞋的鞋带再次散开。
　　江厌低头帮她系好，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脚踝，像有电流窜过。
　　他起身时，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下次，我要超过你。”
　　“放马过来啊！” 许兮希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进教室。
　　阳光落在她扬起的马尾上，像系着颗小太阳。
　　江厌摸了摸口袋里的橘子糖，糖纸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突然觉得，被 “帮扶” 的日子，好像比橘子糖还要甜。
　　草稿纸上的小狮子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正对着它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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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末的运动会像场盛大的狂欢。
　　许兮希被拉去参加女子三千米时，江厌正靠在看台上嚼橘子糖。
　　黄毛戳着他的胳膊喊：“厌哥快看，希希姐快被超圈了！”
　　他抬头时，正看见许兮希被鞋带绊倒在塑胶跑道上。白色运动袜瞬间洇开片红，她却咬着牙想爬起来，膝盖在地面蹭出刺耳的声响。
　　江厌把糖纸往兜里一塞，翻栏杆的动作快得像阵风。
　　许兮希刚撑着地面坐起来，就被他打横抱起。周围的惊呼声浪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跑三千米时还凶。
　　“别动。” 他的声音有点哑，抱着她往医务室走时，校服后背被她攥出几道皱痕。
　　校医涂碘伏的棉签刚碰到伤口，许兮希就疼得瑟缩了下，江厌突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数到十就好。”
　　他的掌心带着橘子糖的甜味，她乖乖数到七，就听见他低声说：“好了。”
　　其实碘伏还没涂完，只是他看不得她皱紧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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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理竞赛的报名表在讲台上放了三天，许兮希的指尖在表格边缘蹭了又蹭，始终没敢下笔。
　　晚自习的灯光斜斜切过桌面，把江厌低头演算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他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像在数着她心里的鼓点。
　　“不敢填？” 他突然抬头，笔尖在表格上敲了敲。许兮希慌忙把视线移回习题册，耳尖却烫得厉害：“谁不敢了，我只是在算概率。”
　　其实是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节奏，更怕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会像气泡一样被成绩的差距戳破。
　　江厌没再追问，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个活页本，里面贴满了剪下来的物理错题，红笔标注的解题步骤比课本还工整。
　　“上周的电磁题，你这里的受力分析错了。”
　　他指着其中一页，指尖停在她画歪的电场线旁边，“应该用左手定则。”
　　许兮希凑过去看，发梢不经意扫过他的手背。江厌的笔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下，才继续说：“明天早自习，我带你画受力图。” 窗外的月光漫进教室，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银边，她突然觉得，那些复杂的公式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第二天早自习，江厌果然拿着直尺等在座位上。
　　许兮希刚摊开草稿纸，就见他把一块橘子味的硬糖放在她手边：“提神。”
　　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时，他已经画好了标准的坐标系。
　　“看好了，洛伦兹力的方向要这样判断。”
　　他的手指握着她的笔，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引导。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弧度，和他说话的语调一样沉稳。
　　许兮希数着他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突然听见前排传来压抑的低笑，才发现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叠成了团，像幅被揉皱又展平的画。
　　“专心点。” 江厌松开手，耳后泛起淡淡的红。
　　许兮希赶紧低头看图纸，却把 “左手定则” 写成了 “右手”，被他用红笔圈出来，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狮子，正对着错误的公式龇牙。
　　周末的图书馆总飘着旧书的油墨香。
　　许兮希抱着竞赛辅导书去找座位，看见江厌的桌前摆着两杯热可可，棉花糖在褐色的液体里慢慢融化。“刚买的，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把其中一杯推过来，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刚坐下，就发现他在看一本美术杂志，里面夹着张梧桐叶标本。
　　“你也喜欢收集这个？” 许兮希指着标本问，想起自己错题集里的那片枯叶。
　　江厌合上书，声音低了些：“上次运动会，你摔倒的地方有片叶子粘在鞋上。”
　　原来他把那片沾了泥的叶子捡回去，压了整整一个月。许兮希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低头搅动着热可可，看见杯底沉着颗完整的橘子糖 —— 是他趁她不注意放进去的。
　　竞赛前的模拟考像场漫长的雨季。许兮希拿着刚发的试卷，盯着上面的 65 分发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厌突然把自己的试卷塞过来，89 分的成绩旁边，用红笔写着 “扣分项：步骤不规范”。
　　“你看，” 他指着她错的那道大题，“思路和我一样，只是计算时少了个小数点。”
　　他从笔袋里掏出块橡皮，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下次算完多检查两遍。”
　　指尖的温度落在皮肤上，比热可可还暖。
　　许兮希突然笑了，把自己的试卷往他面前推：“那你教我怎么规范步骤吧。”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两人交叠的试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听见他低低地应了声 “好”，像在心里埋下了颗会发芽的种子。
　　离竞赛报名截止还有一天时，许兮希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晚自习放学，她看见江厌的桌洞里，那张填好的报名表上，“是否愿意组队” 一栏，被他用黑笔圈了个圈.
　　旁边画着颗小小的橘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