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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灵气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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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疯了。
整个葬欢殿的灵气都在往云别尘身上涌,像是被他周身那道即将破境的化神气息强行撕扯过来,疯狂灌入他体内。
情丝灯被气流拉扯得东倒西歪,光晕狂乱地泼洒在白玉棺盖上。
殷九昭躺在棺中,感受着那道骨本源被一寸寸抽离的剧痛,听着棺外那人即将踏入化神的动静。
她将右手指尖刺入心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念咒,掐诀。心口绽开一朵血莲,以神魂为祭,开启情丝杀阵。
棺椁内部炸开一道沉闷的轰鸣,无数血光从内壁迸射而出,将白玉棺照得透亮。
“什么?!”
“棺椁有异变!”
殿内修士骇然失色,有人握剑的手开始发颤,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云别尘周身的化神气息被这狂暴杀意一冲,竟灵力外泄,出现了紊乱。
他脸色变了,嘴角紧紧地抿住,目光从道骨移向棺椁。
“破!”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殷九昭的声音一同炸开,棺椁应声碎裂。
玉屑四溅,碎石横飞。刚入门的弟子扔下武器就往殿外跑,仙盟修士仓促撑起护体罡气挡在云别尘面前:“保护魁首!”
十几柄长剑同时出鞘,剑气连成一片月白色的光幕。
但修为稍低的修士还是被炸开的玉屑击中,握着半截断剑惨叫着倒飞出去。
云别尘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强行止住,嘴角抿得更紧。
万盏情丝灯在此时疯狂摇晃,将整个葬欢殿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殷九昭从断棺中缓缓站起身。
大红嫁衣被撕裂了无数道口子,披在她身上,像一朵被血浇透的红莲。
乌黑长发凌乱披散,几缕被血黏在额角与脸颊上。
一滴血珠顺着她抬头的动作,在苍白的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还未逃离的宗门弟子看到后手一松,法器"当啷"坠地,浑身僵直地望着殷九昭。
殷九昭拂开额前的发丝,破碎袖口露出一截带血痕的小臂。
云别尘收起道骨,跨过挡在身前的修士,伸手去触她的衣袖。“昭儿……真的是你?"
殷九昭拂袖躲过,盯着他布满心痛的眼睛,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云魁首。”她的声音微微拖长:“用我的骨突破化神……可还尽兴?”
指尖一弹,情丝直射他的眉心。
云别尘侧身躲开,一缕鬓发被削断,轻飘飘落在袖口上。
殿内炸开了锅。
“她……她在说什么?”
“用……用她的骨突破化神?云魁首他……”
“宗主没死?那这葬礼……这挖骨……”
“噬情蛊?她身上有噬情蛊的气息!道骨残缺……天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修士们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云别尘袖口中露出的一截道骨上。
“这……”云别尘嗓音有些沙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感觉,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诸位怕是误会了。"
他优雅地掸落断发,冰丝蚕手套泛着冷光。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袖中的手也握紧。
"我本不愿说这些……"云别尘声音温和如春风:"但既然事已至此,为了宗门的清誉,有些真相,恐怕不得不公之于众了。"
他说话的同时,不着痕迹地后移了半步。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一缕剑气正从他垂落的袖口缓缓渗出。
殷九昭看着他那点小动作,低笑出声,"魁首,要耍什么把戏,本座奉陪。"
云别尘眼神一变,收紧道骨,准备挥出剑气。
下一瞬,情丝缠上了他的衣角。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喷溅而出,洒在前襟。
殷九昭唇角上扬,指尖漫不经心绕着嫁衣上的流苏,一步步踏上高台。
修士和弟子们纷纷退避让路。
殷九昭破袖一展,血色裙裾旋开,“今日葬典,且看是本座先葬了诸位……”
话语微顿,她回头瞥向云别尘,眼尾那颗痣在灯火下红得像要滴血。
“……还是诸位,先葬了这世间!”
情丝灯不停摇晃,光晕映着台阶下每一张阴晴难定的脸。
云别尘低着头,捂住胸口,长睫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殷九昭登上高位,斜倚朱椅,抬手在空中一挥,那截道骨就飞入手中。
入手的瞬间一段记忆涌来,云别尘似乎轻声低语:“莫恨我,昭儿,莫恨我!这骨本属慕……”
殷九昭扣住道骨,直接开口:“慕谁?”
云别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又垂下眼,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呵。”殷九昭发出一声轻笑,下一秒云别尘便狠狠砸向高台边缘的汉白玉雕栏。
“本座再问一次,”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你说那骨本属‘慕’谁?”
“妖女!休得胡言乱语,污蔑魁首清誉!”站在合欢宗长老队列首位的老者率先出声。
合欢宗大长老殷虚空须发皆张,几步上前。论辈分,他还是殷九昭的族叔。
此刻,他脸上满是惊怒与痛心疾首。
“殷九昭!今日葬典,本就是你自愿为宗门献出道骨。魁首大人心怀大义,忍痛成全,更是不惜损耗自身,只为不负你遗志!”
殷虚空声音洪亮,试图压下现在殿内惊疑的窃窃私语。
“如今你不知用了何等邪魔手段,诈死还魂,更以邪阵毁坏宗门圣物白玉棺,扰乱大典!此等行径,与叛宗何异?与魔道何异!”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的威压隐隐鼓荡。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向魁首请罪,向满殿同道谢罪!否则,休怪老夫清理门户,大义灭亲!”
说罢,他继续继续向前,想伸手将殷九昭从朱椅上拽下来。
殷九昭后仰躲开,眼皮未抬。
“清理门户?大义灭亲?”
她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棺椁碎片,一片弧形碎片映着灯光和她苍白的倒影。
那是幻情镜碎片,云别尘赠她的定情信物,被嵌入棺椁内壁。
“大长老,不防猜猜你我谁先大义灭亲。”
殷九昭弯腰拈起那片镜片,腕骨消瘦,指腹血肉模糊。
殷虚空被她那轻飘飘的语气怔了一下,随即又暴喝:“放肆!”
殷九昭没理他,摩挲着镜面,浓密眼睫低垂:“大长老……方才……似乎也站在本座的棺材旁。”
她抬起眼看向殷虚空那张涨红的脸,唇角似乎带着笑。
“可还舒服?”
殷虚空被这轻描淡写的质问噎住,邪火直冲脑门。
不等他暴怒出声,殷九昭拈着镜片的指尖轻轻一甩。
裂帛声响起,流光迸射。
殷虚空的护体灵光应声而破,紫绶法袍自右肩至左肋被切开一道裂口,中衣割裂,露出皮肉。血线浮现,迅速焦黑。
殷虚空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向后猛退数步,低头看着胸前焦黑的伤口。
整个葬欢殿,所有倒吸冷气的声音都被扼在了喉咙里。
殷九昭眼尾弯如新月,袖中却又滑出三根情丝。
这次,殷虚空狠狠掼入破棺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殷九昭飞身过去,垂眸俯视。
他冠冕歪斜,长发散乱,紫袍沾满了尘土与血迹。
“贱人!你敢动我!”殷虚空撞上她的眸子,破口大骂,接着挣扎着想要爬起。
可殷九昭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微微俯下身,指尖轻轻点在了棺沿上。
声音低哑得如同叹息,“看来……本座的棺材,睡着并不怎么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