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1 两人走 ...
-
两人走出神庙。阳光落在肩头，暖意驱散了殿内的阴冷。
潭鸿湘开口：“我直接告诉你，剩余人全部的结局，包括今世的。你的主线任务，我会帮你开后门，直接让时间推进。”
他望着天：“我想要快点回到过去，回到那孩子身边。”
他思念李楠月。
“他们现在还未到的结局，你也知道？”
“经历了这么多次，完全可以推算出来，与真实不会有太大出入，毕竟之前推演的就是完全正确。”
“提前推算出李楠月这次的因火灾而死？”
“…嗯…”
许安愣了许久。
“我以为你是在商场买了道具，类似于监控的东西，放在她身上，才知道的。”
潭鸿湘无奈笑：“任务没完成，哪有积分买？我年龄不大，也没钱。”
“那是经历了多少次，才能准确无误推演出？”
“多少次呢…我忘了…”
“……”
许安沉默地走在路上，听潭鸿湘讲述那些尚未到来的结局。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发生的事。
最后一句讲完时，许安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咚！恭喜执行者支线任务完成度6/5。主线任务未完成。】
“完成了吗，支线？”
“差一个人。”
潭鸿湘停下来，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
“少了谁呢……我回去得好好想想。”
许安没有催促。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还有一个问题。你之前留下的——这么多次重回里，你只有一次是主动回临安保李楠月。所以你因为什么不能回临安？”
潭鸿湘沉默了一瞬。
“上任国师的指导和死亡，直接严重动荡了神灵在这个国家存在几百年的地位。但神权仍未彻底消亡。
潭鸿湘由他的家族推选上来，成为这代国师。
他上来，新出的贵族视他为瓜分权力的眼中钉，皇帝因上任国师的错误怒火无处发泄。
只需要一个非常简单的理由。
清算就会落下来。
他想到了保全自己和家族的法子——离开故土，以替国求福为理由去仙门旧址，远离这里。
但他的家族还天真地认为，这天下还是神的，他的出现是在阻止家族的发展。
夜里，他的母亲端来面。
送他去了……”
潭鸿湘顿了顿。
“他们高兴地盘算着，再送上一位当国师。我就是这时穿进了潭鸿湘的身体里。人虽死，但执念依旧存在，已经刻进去。
我若强行留下，只会遭受这具身体对我灵魂的摧残。”
许安的脑海中再次响起提示音。
【叮咚！恭喜执行者支线任务全部完成。】
“原主多少都不愿意自己的身体被外来者使用，使用都是有代价。”
她垂眸，感谢虞思梦的自愿。
“支线任务，完成了。”
潭鸿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还有他啊…我把自己太代入他的身份里了。”
许安望着他这副模样，喉间泛起一丝苦涩，内心五味杂陈。
“身穿则无法靠近故事的核心，魂穿要遭受这么多弊端。努力下来却依旧处在故事的边缘…”
“…清醒地看着她们走向消亡…”
年少自认为能撑控一切的少女，在里面不止一次的感到深深的无力。
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潭鸿湘：“因为命运只安排我们是这注定的故事里的——见证者。”
“但任务安排我们做这场故事里的改写者。让我改写儒月灭亡的命运；让你救人！”
她几乎是吼出来。
作为24届单招第一来的，作为一个天才，她骨子里就比普通的人傲。
—三年前的火灾，无能为力救全李楠月，让她断了腿。
—又在这三年里，遇到与到与自己一样的虞思梦，找不到两全的办法，让她去死。
现在回到临安城，见到李思忆，又是在提醒她，她是多么的无能。
许安咬唇，这种无力感已经摧残她的心气。
“你和我都是新手，这只是个新手任务，为什么就这么难？！”
“因为我们是单招的第一，当初的比赛是在挑选人才，现在的，之后的每一次都会在单招的基础上再筛选，选到他们想结束为止。”
如果是这样的话，许安保证不了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困在局里的陈红雁。
许安止步。
“…我不当了…”
潭鸿湘也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她。
“这不是游戏，想当就当，想退就退的。”
“但还是有办法退出。”许安望着他“你知道的吧？师哥。”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重大违纪，我建议你别做。”
“……”
…
许安坐在回府的马车内。
马车不知行驶多久，外面热闹起来，人山人海。
她在外面的吵杂声里听到。
“沈家公子在府里自尽了！”
“沈家绝后了！”
许安想。
真的就如潭鸿湘推演的那般进行着。
沈希知为李楠月殉情。
儒月会成功攻打下吴北，但事后李知珩会因为李楠月故意死在战场里。
李思忆会因为李楠月的死终生活在愧疚里。
李元枝是皇帝，他不会死，但他会孤独的疯掉。
魅力真大啊！
一个人的死亡能栓住一群人。
…
潭鸿湘今日的打算是，联络系统，给许安开后门，让时间推进，毕竟结果已经是注定了嘛，只是让她主线的任务快些完成。
这样也好重新开始…让他和李楠月能再次见面。
系统是怎么都联络不上。
潭鸿湘想，应该是去带别的执行者去了。
也不能让系统总守着一个注定完成不了任务的人吧！
那就只能等吧…
他能感受到身体像上一世那样——作痛。
外伸到内，折磨他灵魂的疼苦。
他坐于摘星阁内等到第二天，也未能联络上。
有轻微的脚步被他敏锐的查觉到。
潭鸿湘以为是潭家的人来，眼神不善的望去，诧异了一瞬。
是李元枝殿里的人来。
潭鸿湘走过去。
为首的公公道：“皇上要国师大人过去，有事找您。”
“……”
潭鸿湘到了殿外，宫人停下，他自己进去。
见榻上人的模样，明显愣住。
李元技问旁边的宫女：“像吗？”
宫女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抬头。
见着的是披发，涂口脂，沫粉…一副女子打扮的人。
“像她吗？”李元枝再问一次。
“…像…”
“真像皇姐吗？真像母后吗？”
“像！像极了那两位！”
宣楠枝谋反后，先帝当时就将有关她的东西焚烧，李楠月是三年前去陇月，留在宫里的东西陆陆续续的没了。
没人会特意留下画像，因为没人会猜到会出现意外。
没有画像，李元枝便只能通过自己这个与她们血缘相联的人，去回忆。
他拿起铜镜，看里头的人。
“…吾也觉得像…”
他摸着自己的脸，仿若是在碰已经死去的人。
李元枝注意到潭鸿湘，挥袖让宫女出去。
“不知陛下找臣有何事？”
“听闻国师半脚入仙，不知有没有能见死去之人一面的法子？”
潭鸿湘垂眸。
“有…”
听到答案李元枝痛苦的眼神变亮了一瞬。
“…但会对龙体造成损伤，陛下还要吗？”
“无碍，只要能见她，什么代价都可以。”
“陛下那什么时候，进行呢？”
“就现在吧！”他给自己头上戴簪子。
潭鸿湘挺意外他是如此的心急。
“臣去楼星阁准备一下东西。”
中央，巨大悬动的金属球，又朝四周排列整齐的无数古籍。
潭鸿湘走在书架旁走，看分类栏，在平阳郡主那栏前停下，确认一下地找了一本翻开书的首页。
写着‘李杳’这名。
是这栏没错了。
潭鸿湘带着东西回来。
“请陛下，平躺下来。”
李元枝照做，见潭鸿湘将书在地上展开，给他自己服戴上银镯子，镯子上有铃铛，但晃动时不响。
他又边看书边点上强烈助于睡眠的香。
白烟燃起，很快散于房间各处。
李元枝看着房粱，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潭鸿湘的手伸来，抚上他的双眼，他眼前便只有漆黑。
潭鸿湘按书上的来。
拿刀在掌心刻上正确的符文，碰上李元枝的额头，落下符文的印记。
书上写的这步的作用是：以鬼符和修练之人的血结合是能通阴地的媒介。
李元枝黑暗的世界，变为灰色的雾海，他不知道方向朝前走，前方什么都没有。
潭鸿湘的手朝李元枝耳旁划，他手戴着的铃铛剧烈响起来。
他作出抓住的动作，后朝外扯，一团若隐若现的白色的漂浮物体便被抓住。
这是李元枝的半截魂魄。
鬼阴重，人为阳，要人能见鬼，那就让人成为鬼。
雾散了些，李元枝在四周见到‘人’。
大多衣装破旧，穿着军装，只有少数穿的干净，再少数的便是衣着华贵。
共同的特点都是没有脸。
死去的人在鬼地也是难找到同样死去的家人。
如何在众群没有脸的鬼里找到精准找到她呢？
潭鸿湘握刀给李元枝放血。
血缘是俩人切割不了的联系，但死掉的人与李元枝有血缘又岂是一个？
潭鸿湘拿自己的血在李元枝流出的血滩里写下，李楠月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李元枝在鬼山鬼海里，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指间若隐若现出什么，待变实时，是一根红线，他随红线望去，在鬼群中看不清红线的尽头。
他不知道红线尽头里的是什么？
随意的扎住长发，就一头跟着红线指引的方向跑。
李楠月走在鬼地的路上，对指间突然出现的红线，歪头感到意外。
“这是什么？怎么还扯不掉？”
李楠月听到身后传来，路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鬼走路不看路，赶去投胎啊！”
一团黑人，朝她奔过来，李楠月来不及躲就被他扑倒在地，没有多疼因为这黑影双手死死护着。
“你是谁？先放开我…”
李楠月要起来，却被他抱的难以动弹。
“…我…”
破碎又带哭腔的声音。
李楠月继续挣扎。
“李楠月，是我，李元技！”
她停下来，看着看不到脸的人，愣住。
许久才发出声：“你也死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低头：“我恨你！我恨你…我才找上来！你凭什么不顾我！你凭什么擅作主张的死掉…”
（讨厌你…好恨你…）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到后面只剩下卑微的寻问。
李元枝抬头：“你为什么总是把我抛下？”
“…您别讨厌我了…”
（还是喜欢你！）
恨海情天的底色是爱。
李楠月寻思着，她都死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她伸手摸上他模糊不清的脸上，那温热的泪水里。
“…对不起，我们中间有十几年的误会相隔，解开了，我一直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你…”
“…我没讨厌你，从来没有！从前误会在的时候，我也只是对你又爱又恨，我现在以后又不会讨厌上我亲爱的家人。”
“真的！”
潭鸿湘看燃烧的香，快燃尽，觉时候也到了，松手，李元枝的半截魂魄便回到他的身体里。
鬼风一吹，李元枝就如烟样，散了，李楠月伸手抓，什么都没抓到。
她哭了。
生前为死人哭，死后为活人哭。
李元枝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房粱。
他回来了，坐起看地上触目惊心的血滩，又看自己的伤口。
李楠月给他一点温柔，李元枝就想拼命的抓住她的全部。
即使人已死。
“陛下的心愿已完成，臣还有事便先回去。”
潭鸿湘收拾东西起来，刚走到门口。
后面的人就哑着声问：“有没有办法将死去之人的鬼魂困到活人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