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80 谁都来 ...
谁都来看她,哪能少了这唯一还活着的“娘”呢?
姜知月热泪盈眶,心痛地捧着她的脸左右细看。这张脸越看越像宣楠枝,越看越叫人难过。
李楠月的眼泪滚烫地落在她手心。
“……母亲……呜……呜呜……”
这是时隔三年,她第一次开口叫这一声。
孩子在她面前哭得可怜极了。隔着铁栏,姜知月把人紧紧抱进怀里。
“……娘在,娘在。”
李楠月的眼泪止不住,落到姜知月颈边,顺着衣领滑进衣内。
“……呜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
姜知月柔声哄着,替她擦去眼泪,自己的泪却还挂在眼眶里。
“我去求。你不会有事的。”
……
第二日,朝堂之上。
皇帝稳坐高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朕的大女儿谋反,朕本意——斩。”
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众爱卿以为如何?”
太尉出列。
“臣以为,公主此番行事糊涂,犯下滔天大逆,国法断无轻纵之理,臣绝不敢为谋逆之事开脱。只是公主自幼长于深宫,性情骄纵,又被身边奸佞宵小撺掇蛊惑,一时迷心失智,并非本心蓄意弑君作乱。伏望陛下念父女骨肉天伦,稍缓刑律,免其极刑,贬黜圈禁深宫,全一丝皇家血脉情分,如此国法、亲情两相兼顾。”
皇帝静静听着,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御史大夫随即出列。
“陛下,谋逆重罪,律有明条。然公主乃陛下血脉,若当庭明正典刑,天下百姓恐生非议,有损皇家体面。恳请陛下法外开恩,废去公主封号,终身幽禁,不施杀戮,以存皇家颜面。”
两人先后求情,皇帝依旧神色平静。
翰林院修撰也出列。
“……公主是您亲生女儿,自幼承您照料疼爱。倘若赐死,不仅陛下日后心中难安,皇后在天之灵亦会伤感……”
连死去的皇后都被搬了出来。帝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随后,正四品御史中丞也出列求情。
但沈希知那本册子里并没有御史中丞的名字,那日他也没有登门相求。
此事,终究没有当庭定论。
……
皇帝回到书房批奏折。
前十几本,全是为李楠月求情的折子。他越看越怒,随手将奏折撂在一旁。
姜知月端着补药进来,将药碗轻轻放在桌上,便自觉上前替皇帝捏肩。
皇帝向来吃她送来的东西。
姜知月却不敢下毒。
皇后敢,是因为她膝下的孩子实打实姓李,再狠也不可能动到孩子身上。可她的知珩不是……
皇帝摇着勺,喝了几口。药很苦。
姜知月低眸观察他的表情。
依旧平静。
她试探性开口:“陛下,楠月这孩子……”
皇帝咽下苦汤,声音依旧平淡:“杖杀。”
姜知月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很快恢复如常。
“陛下,您三年前最宠爱这孩子了,她也最像您……”
“砰”的一声,皇帝动作不轻地将药碗搁在桌上,药液溅起。
“你也来为她求情?”
他拿帕子擦了擦嘴。
“是。毕竟……也是您亲手养大的孩子。”
皇帝将那几本求情的册子丢出来。
“这就是你们替她求来的情?早朝有人求,事后大皇子、太子也来求,如今连你也来了。一个个不怕死的,都要保她。她干的是什么?是谋反!她要杀的是谁?是朕,是她的父亲!杖杀,都已经是轻的!”
“陛下……”她还想再说什么。
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冷,一股无声的压迫感直压下来。
他动怒了。
姜知月立刻停下手上动作,跪了下去,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仰头看着他。
皇帝看着她,几息不语。
姜知月确实漂亮,如雾如烟的眉眼,眼睛里总像含着泪光。
下一瞬,一记耳光狠狠甩了过去。
姜知月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不吵不闹,依旧跪在原地。
皇帝从她身旁走过。
她捂着被打的脸,声音却没有乱:“陛下,楠月多像您啊……”
皇帝继续往前走。
“……她也多像平阳郡主啊。”
皇帝停在门口。往事翻涌上来,他沉默了许久。
“……护着她。废除武功,做个废人。废除封号,贬为庶人。”
“……”
……
最后一个来看她的人来了。
李楠月睁开眼,猩红着眼眸盯着来人。
“李知珩,你还敢来见我!”
她撑着墙爬起身。
李知珩步子稳重地走近。
“楠月,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连跟你一起谋反都敢。”
她冷声陈述事实:“但你背叛了我。”
他停在铁栏前,怜惜地看着她满身狼狈。
“真可怜。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他伸手,想替她理一理被泪水打湿的头发。李楠月投来愤恨的目光,他的手在半空停了几秒,终究收了回去。
李知珩歪头笑了笑。
“告诉你件好消息,我册封了。我的妹妹真是旺我,让我从副将升到大将军。你求求我,让我去父王面前替你说两句好话,没准你这条命就保住了。”
“让我求你?”李楠月也笑了,眼底却冰寒,“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背叛我?我总得知道真相。”
“为什么?”
李知珩望着她,声音低了几分。
“你知道求一个父亲的注意,得到他真正的正视,有多难吗?孩子里,就我一个人在边境。春节的团圆宴上,永远少着我。”
“所以你在父亲和我之间,选择了前者?”她声音发颤。
“……”
她双手发抖,指着自己,眼泪几乎要崩裂。
“所以你抛下我?哥……他不重视你,我重视啊!我是那样相信你,我把我的命,我的全部都押在你身上,你就这么不顾我吗?”
李知珩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没让你押。”
李楠月死死盯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
几秒后,她忽然开口。
“哥,你凑近些。我有话对你说。”
李知珩迟疑。
她无奈一笑:“怎么?觉得现在的我,还能伤得了你这位大将军吗?”
他上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铁栏。
“你要对我说什么?”
刹那间,李知珩瞳孔骤缩。
李楠月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毒咒。
“陪我一块死吧。就像你说的……同死同冢同碑题。”
她握着皇后留下的那支簪子,狠狠刺了进去。
她垂着眼,不敢刺得太久,也不敢刺得太深,刺进去之后便想拔出。
可李知珩却握住她的手,往里面更深地送了一寸。
身后,有人在偷看。
李楠月闭着眼,两行清泪落下。
“我恨你。”
她猛地将簪子拔出来。惯性让她后退,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李知珩痛苦地按住流血的腹部,声音发颤:“来人!”
喊声唤来了外面偷听的人。
那人慌着将李知珩扶走。
……
“叽叽……叽叽……”
偷听之人将所见之事全部告知皇帝。
“真捅了?”
皇帝随意地坐着,神色看不出多少惊怒。
那人跪在地上回话:“奴才瞧仔细了,捅得可深了。进去扶大皇子的时候,血一直在流,现在太医还在里面治着。”
“这背叛,能是真的吗?”
“奴才看着,不像做戏。大公主这是捅偏了,若是捅得正,大皇子这条命就真没了。拿命做戏,那也够狠。”
“下去吧。”
“……叽叽……”旁边笼中的鸟叫个不停。
那人起身,又问:“那还要继续盯着大公主和大皇子那边吗?”
皇帝懒散地半靠在榻上,淡淡道:“若是真的,还有盯的必要吗?”
他一甩袖。
“把那些人都撤了。”
“是。”
那人退下。
皇帝双手撑着椅柄站起身,喉间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痒意。他捂住嘴,咳了好一会儿,咳得浑身脱力,才又坐回原位。
曲安兮听见动静,从暗处走出来。
皇帝端茶喝了一口,看她一眼:“朕只是咳嗽,没什么异常,回去。”
“是。”她一身黑衣,默默退回暗处。
自那日后,她便成了皇帝身边的暗卫。
“……叽……叽……”
那只鸟飞下来,停在笼壁上。
皇帝瞧着,越瞧越觉得有意思。他走近细看,鸟儿毛色艳丽,羽光漂亮。他看着喜欢,伸手到笼前,鸟儿竟主动蹭了蹭他的手。
蹭了一会儿,它又飞到笼中别处,自顾自看起了风景。
他不是天下的王吗?
为什么这一只微弱的鸟,不把所有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为什么呢?
皇帝打开笼子,伸手进去,毫不怜惜地抓住了那只鸟。
他一只手便能将它全部攥住。
鸟儿在他手心。
他一点点施压,压缩它生存的空间。看着它因难受而痛苦挣扎,他竟觉得有种快意。
他享受这种权利带来的、对一切的掌控。
可那只鸟……反击了。
它啄伤了他的手。皇帝吃痛,不得不松开。
他不明白,它为什么要反击?
人让一个畜生死,畜生就该死。
同理,父让子死,子就该死;君让臣亡,臣就该亡;妻从夫,也该如此。
为什么要反击?
她为什么要反抗?
她们为什么都要反抗?
他是父亲!他是君主!所有人都应该臣服于他……
皇帝冷冷地看着那只鸟。
“来,去外面,把这东西处死。”
曲安兮闻声出来。她打开笼门,鸟儿竟主动跳到她手心。
毛茸茸的,多可爱。
她双手捧着它走出去,低头看着这小家伙,忽然动了恻隐之心。
……
她回来时,张开满是血的手给皇帝看。
“鸟儿死得太惨,怕污了皇上的眼,已经丢了。”
皇帝见了血,没有多说什么,当真以为她杀了鸟。
曲安兮将鸟放飞了。她手掌上的血,是自己割腕弄出来的。只要用袖子挡住腕间伤口,便看不出破绽。
皇帝坐回原位。
“留她一身本领,定日后还会闹出什么天大的事端。这朝堂、后宫,全是保她李楠月的人。你说,废她武功这件事,交给谁办最好?”
皇帝记得她从前是监视各方势力的探子。
曲安兮低头思索片刻,回道:“锦衣卫指挥使——曲承晏。”
皇帝回忆起这人。
曲承晏办事能力确实强,官位又升得快又稳,关键是在朝堂上一直保持中立。
皇帝仍旧不放心地问:“可知这曲承晏属何党派?”
曲安兮脑中闪过某个早已被尘封的片段。
……
她眼都没眨,平静回答:“此人不属于任何一党。”
皇帝拍了一下桌子。
“就他了。”
……
旨意是上午定的。
事,却是下午办的。
曲承晏带着几名心腹锦衣卫进了地牢。
李楠月看着来人,神色没有半点波动。她低下头,旁边是她吃剩的残羹烂叶。
“不是说断头饭一般都吃得挺好吗?偏我这饭,真难吃。”
一名锦衣卫打开门锁。
门开了。
曲承晏走近,声音平静:“大公主,您的命保住了。”
李楠月的第一反应是——李知珩替她求情成功了。
他继续说:“代价是废去您一身武功,废除封号,贬为庶人。”
废……除……武功……
“什么?”她猛地抬头,“那还不如让我死了!”
“没办法,这都是皇上的意思。”
李楠月起身,却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按住。她反抗,被人一脚绊倒,“砰”的一声,下巴重重磕在地面。身后的人更加用力地压住她,令她动弹不得。
她不服气地仰头看着曲承晏。
曲承晏将一包白粉倒入杯中,与水迅速相融。
他端着杯子,步步逼近。
“这药叫绝脉散。下旨的人要药效最快最猛,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副作用,但这几日,殿下也别想好过。”
他蹲下身,将这杯水缓缓递到她面前。
她在清澈的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那里面,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眼中的恐惧。
平生第一次。
杯子递到她嘴边,她摇头反抗。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不容抗拒地将水灌进她嘴里。
“……咳……咳咳……”
水从嘴角溢出大半。
他面无表情,捏开她的嘴,再灌。第三次。直到杯中见底。
她被随意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铁门重新锁上。
李楠月躺在冰冷的石地上,蜷缩成一团。
起初只是隐隐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缓慢爬行。然后——痛楚骤然炸开。
不是外伤那种尖锐的疼,是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像要把每条经脉都撕碎的痛。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抽搐,指甲抠进地面石缝,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想叫,喉咙却像被人掐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啊……啊啊……”
她翻身,额头一下又一下砸向地面。闷响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额角破了,血流下来糊住视线,可身体的痛,远比这点皮肉伤剧烈百倍。
痛到极致,她开始呕吐。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水和胆汁,呛进鼻腔,灼烧喉咙。她趴在那一滩秽物旁边,浑身发抖。
意识开始模糊。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痛楚又把她拽回来。每一次快要失去知觉,体内都会涌起新一波撕裂感,像有人在用钝刀,一寸寸剜她的筋骨。
她睁着眼,眼泪无声地淌。
力气在流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变软,腿在变软。
她只能安静地、被迫地承受这场□□与精神上彻骨的凌迟。
……
曲安兮那段被尘封的回忆,终于在此时清晰浮现。
地牢里,年轻的曲承晏站在光影交界处,声音低而坚定。
“我告诉过你的,我是大公主的人。”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按时每日一章,存稿很够。 鲤鱼求发财,祝观看、收藏、发评论的大朋友,小朋友,平安顺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