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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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正像李楠月此刻的心情，渐渐沉淀为一片平静。
空山新雨初歇，细密的雨珠缀在枝叶间摇晃，空气里满是草木被浸润后的清鲜。朦胧的绿意漫开来，将傍晚特有的湿润与清凉，悄悄揉进了每缕静谧的氛围里。
这里的天气自成一派——外头是秋冬萧瑟，此处却截然相反，正由晚春向着初夏缓缓过渡。
这晚，李楠月睡得很晚，却是这几日来最安稳的一觉，直睡到次日中午才悠悠转醒。
房内没有仆侍，凡事都得亲力亲为。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惯，李楠月在这里开始了自食其力的第一天。
穿好衣服，双手撑着带动下半身挪到旁边的轮椅上，推着轮椅去找潭鸿湘，扬声喊着：“潭鸿湘，我饿了！再不管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就要饿死啦！”
推着轮椅在院子里转着圈，一声声喊着。潭鸿湘放下手里的木工活，从屋里走了出来。李楠月立刻推着轮椅凑上前，以他为中心绕着圈，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急切：“我饿了，我饿了。潭鸿湘，小鸿湘……小鸿雁，你给我准备早膳了吗？”
潭鸿湘弯身看着她：“现在都中午了，哪还有什么早膳？”
潭鸿湘弯下腰看她，语气带着点调侃：“这都中午了，哪还有早膳？”
李楠月神情倏地一肃，倒让潭鸿湘愣下，还以为她要讲什么要紧事。没承想下一秒，她就冲他绽开笑来，方才的严肃瞬间卸个干净：“那潭鸿湘，你给我备了午饭吗？”
潭鸿湘一只手搭在她肩头，另只手朝不远处那间独立小屋指了指——正是厨房的方向。李楠月的目光顺着他指尖望过去。
“你往那喊一声‘我要吃中饭’，里面自会出来个端菜的人。”潭鸿湘说。
李楠月半信半疑地挑眉：“真的？”
“小鸿雁啥时候骗过大月亮？”
被他哄着，李楠月扬声朝厨房喊：“我要吃中饭！”
第一声喊出去，里头半点动静也无。潭鸿湘轻捏着下巴，故作思索：“许是火力还不够，来！”他又指着厨房，“大月亮接着喊。”
李楠月撇撇嘴：“潭鸿湘，我怎么觉得这跟猴叫似的？”
“还想顺顺当当吃到中饭不？”
无奈之下，李楠月只好铆足劲再喊：“我要吃中饭！我要吃中饭……我的饭，快出来吧！”
话音刚落，厨房里头就传出阵骂骂咧咧：“叫！叫！叫！”
紧接着，怀瑾系着围裙、手里攥着锅铲，一脸怨气地从里面气势汹汹走出来。他举着锅铲指着两人就骂：“大的刚问完又催！小的还学样瞎叫，叫什么叫？有什么好叫的！一整天就没个消停！”
潭鸿湘顶着他的火气，慢悠悠问：“还得多久能好？”说着伸手摸了摸李楠月的头，“你瞧，都把孩子饿成什么样了？开始学猴叫”
不是说这里没仆人吗？怀瑾没好气地瞪着这个整天把自己当他的仆人使的人，回了句：“还差一盘菜。”
说完，转身又进厨房忙活。
“走，去那边等着饭送到嘴边。”
潭鸿湘推着李楠月到那张积了水的石桌旁。他伸手抓住她宽大的袖子，李楠月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倒也先任由他抓着。
可当看见潭鸿湘竟拉着她的袖子去擦石凳上的水，李楠月立马猛地一拽，把袖子抽了回来：“潭鸿湘，你要干什么？”
“用袖子擦擦，不然有水没法坐。”
“那你怎么不用自己的袖子擦？”
“嫌脏。”
李楠月听得阵无语，忍不住吐槽：“我看你是五行缺一德。”
潭鸿湘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进屋拿块擦水的布来”
潭鸿湘进了屋，没一会找出块黑布，麻利地擦净石凳，又转身去擦石桌。李楠月越看他手里的“抹布”越像件衣服，忍不住问：“你拿谁的衣服擦的？”
“那做饭的。”潭鸿湘继续擦，答。
“…你真损…”李楠月咋舌。
擦完后，那衣服被他随手丢在不知哪个角落。两人在石桌旁坐定，两张嘴就这么等着怀瑾一人投喂。
怀瑾端着菜出来，年纪最大的潭鸿湘先动筷子，却没往自己嘴里送，第一筷就夹给了怀瑾，慢悠悠道：“你刚来的时候，胖得双下巴都能瞧见，这才一个月，就被饿的累的，脸都棱角分明了。”
怀瑾正扒着饭的手顿住，抬眼投去一记无语又怨怼的小眼神，直勾勾盯着潭鸿湘。
（我能瘦这么快，还不是因为你！）
这简直是个邪恶又精明的“资本家”！
跟着云舒时，一个月能胖十五斤；跟着潭鸿湘，不仅不给饭吃，还得自己动手搞饭给他吃。
这下，他想念云舒又多一理由。
怀瑾没力气争辩，饿极了似的低头继续扒饭。
李楠月不明情况，向潭鸿湘问：“你怎么说动他老实给你做饭的？”
潭鸿湘夹了口菜，嚼了嚼，觉得有点生，才回道：“我救过他的命，他得给我打四年工，还欠着我的恩情。”
“哦，原来是打工的。”李楠月转头看向怀瑾，扬声问，“你叫怀瑾是吧？”
“嗯。”怀瑾没抬头看她，只低低应了一声，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停。
“我明天想吃鱼。”李楠月开口道。
怀瑾闻言，默默扒着饭，没作声。
潭鸿湘跟着说：“我明天想吃鸡。”
怀瑾抬起头，放下筷子：“我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我钓技不行，钓条鱼说不定得耗上半天，我还有事要做，不钓；至于吃鸡——母鸡是留着下蛋的……”
他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饭，收拾起碗筷，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嘟囔：“这里最没用的，倒想吃这里最有用的。”
说完，便进了厨房洗碗去。
……
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成了彻底释放许安这具身体里某个“东西”的契机。
身体状态跌到谷底：精神恍惚，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在那些平日里救治、照料原身的人眼中，这倒也不算反常。
多亏那只“猫”，许安的高烧才被及时发现。丞相索性决定将猫养在府里，如此一来，系统便能光明正大地出入。
系统在旁叽叽喳喳说了不少话：【……我最近托你的福，知晓些事。先前用这具身体做任务的人，都死得蹊跷……要么疯了，要么自杀了……】
【我看了你的搜查记录，你也在查这事】
【你应该比我更早查出原因了吧！】
【依你现在的状况看……你恐怕也难逃一死……】
许安因发烧昏沉，听得断断续续，全靠屏幕上的字幕才弄明白它在说什么。
【根源在于故事多次重启开始出现Bug，导致原身……】
【这Bug无法修复……你和……必须死一个……】
【……另一个才能活。】
系统跳上许安躺着的床，开口道：“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摧残，早在保护期结束后就开始了，你每天都在硬撑不告诉我…”
猫头低了下来，与被吵得睁开眼的许安近距离对视，四目相对间，它问道：“你之前是不是接受过类似的训练？”
“所有这么能忍？”
许安一言不发，伸手拎起它，毫不客气地扔到了地上。
系统疼得叫起来：“喵！喵！”
…
说来也奇怪。
一贯不喜闹腾的许安，又开始围着早已逛遍的院子踱步。
起初只是在院里走动。
嘴里呵着：“我爬上树，仰头只能看到关你的那楼~”
白猫不过稍微失神，她竟已费力攀上院中最高的那棵树，还在一个劲地往上爬。
“爬那么高，就不怕摔死？”
许安瞥见院外那座二层小楼，停下动作，坐在树杈上开口：“听府里人说，丞相在这府中关着两个疯子，还传着段童谣呢——
疯子结成伴，日子有盼头~
大疯子死了，小疯子哭~”
忽然意识到自己五音不全，唱得实在难听，便停了歌声，改用平铺直叙的语调说：
“一对母女被拆分开；
你在这儿，我在那儿；
你在那被锁的楼里往下望，能看见我在院里跑；
我爬上树，仰头也只能望见关着你的那栋楼；
终究见不了你的面。
我看清这楼了。”
许安这性子，有时倒像个清醒的疯子，话音刚落，竟就径直跳下树。
系统急坏了！
它竟直接化出人形，冲到树下给许安当了肉垫——她重重一下压在它身上。
许安凑近打量它的人形，吐出一句：“长得真丑。”
话音刚落，就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立刻从系统身上爬起来。
“你一个体验单上明写着近视六百度的瞎子，有什么是你看得清的？”
许安面平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反问：“你有现实里的我帅吗？”
说着还颇为自恋地撩了撩头发。
系统：“……”
许安又侧过脸，瞥了眼刚站起身的系统：“长得还没我高，有一米八吗？”
“一米七六”
“那还真没我高，我一米七九。”
“……”
（刚才真该让她摔死算了！）
许安把系统气了一通，转身就走。
本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