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一天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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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许安没有动用正规道具，直接篡改数据——如同在这个世界私开外挂。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手法生涩，远达不到道具所能维持的七日断联效果，仅仅隔绝了一日。
一日之后，系统重新和许安建立联络，她方才那套操作逻辑，也被对方大致看破。
……
“没错，我不靠道具就切断过和你的联系。只怪我大意，初次动手便被你抓到。说吧，打算怎么做？上报上层，将我收押？”
“不靠道具，就能把我踢出去？”
许安看向眼前的系统。对方圆眸微睁，淡绿色的猫瞳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没有借助任何道具。”她语气含着几分无奈，“是我不够谨慎，一试便暴露了。”她微微抬颔，唇角漾开浅淡笑意，抬眸直直对上那双猫眼，“现在，你准备如何处置？上报上层，派人来拘押我？”
【依托篡改数据，便可生成想要的物品与能力。这套法子，次世界可行，主世界同样奏效。
拥有这种力量，意味着能够改写世界原生的历史与世界观。在系统准则中，这类人被单独归类为“逸轨者”。
所谓逸轨者，不受主神订立的规则束缚，不受空间桎梏。他们极其罕见，千万人中才可能诞生一名，能力常在特定际遇下觉醒。
像许安这般已然觉醒、且能自主驾驭力量的，按条例必须上报上层。上层会将其秘密培养，最终目标，是造就可与主神同级别的规则制定、维护者。】
系统敛去眼底的惊愕，转而朝许安一笑。
上报？它绝不会。它一点都不想看见许安登临更高的位置。
“我可是绑定你的系统。”它语调轻快，刻意添了几分亲昵，“就算再看不惯你，也不至于出卖你。这件事，我可以替你保密——但我有个条件。”
许安望着它，忽然觉得这小东西竟有几分顺眼，低声笑了出来。
她从前本打算考取系统职业证书，《系统专业指南》早已烂熟于心。自己属于逸轨者，以及系统藏着私心、打算瞒下此事，她一眼便看透。
只是她从来无心追逐那些高位。
“你笑什么？”系统被她笑得莫名，开口追问。
许安压下唇角弧度，笑意仍漾在眼底，淡淡回道：“没什么，我本就爱笑。”随即漫不经心地转了话锋，“说说，是什么条件？”
“往后不求你事事顺从，至少安分一些。”
“行。”许安应得干脆。
应允归应允，能不能做到，另当别论。
她不戳破，只静静看着它像只上蹿下跳的小兽，演着自以为高明的戏码，倒也算有趣。
……
许安伏在案前，指尖在电子屏上飞快滑动，翻阅资料。
系统蹲在一旁舔爪子，见她看得专注，不由得发问：“你在看什么？”
“在做副线任务。”许安头也未抬，轻声应道。
这个世界的资料库，只对她开放任务相关人物的过往记录。未来走向，需要她亲自探寻。
“那你在查谁的资料？”系统继续追问。
“该说，我能解锁谁。”
人物资料的权限依接触次序解锁，一次仅开放一人。
白猫悄无声息靠近，越过许安肩头望向屏幕。密密麻麻文字的顶端，三个字格外醒目——李楠月。
许安神色平静，逐行阅览：
1.【皇后怀这一胎时，是她居于深宫最常展露笑颜的一段时日。长久以来，宫闱磋磨早已磨灭她对生活的期待，这个孩子，重新点亮了她。
……皇后真心爱慕这个孩子，这件事从未改变。】
这段文字标为红体，在通篇黑字里格外扎眼。
2.【彼时宫内风波迭起，皇后祈祷腹中孩儿晚些降生。小公主早产于七八月间，皇后说，她来得太早，降生在了最不该出世的时刻。
……她自落地起，便背负着上一代遗留的仇怨。】
3.【人人都以为皇后疯魔——竟狠心要亲手了结刚出生的孩子。
【……皇上数次前来规劝。】这一行字迹加粗。
【幸得国师收她为徒，与神佛有缘。若非国师护持，她恐怕早已殒于生母之手。】
“母亲”二字，同样加粗加重。
4.【此后皇后便寄情鬼神庇佑之说。】
许安心下五味杂陈，疑窦丛生。
红字、加粗黑字，究竟代表什么？
而这些尘封旧事，恰好印证那日李楠月含泪道出的那句：“她从来都不要我，从我降生那一刻，就盼着我死。”
恻隐漫上心头，泪珠几欲坠下，又被她强行忍回。鼻尖酸涩，她起身走到门边，倚住门框。
夜色沉透，冷风穿过院落，稍稍令她清醒。
这座庭院看着宽敞，景致打理精致，骨子里却浸着冷清。下人办完差事便悄然退去，极少逗留，更衬得四下空旷。
丞相政务繁重，纵然抽空归府，能陪虞思梦、虞书澜父女相伴的时光依旧寥寥。院里大半时候，只剩顶着原身的许安一人。她的活动范围囿于学堂与这座院落，少有外出机会。高墙困住视野，压抑感如影随形。
久困于此，闷得心慌，浑身倦怠。她常在院中一圈圈漫步，走久了才察觉这地方本就不大。若是一辈子困在此间，未免太过狭小。
……
许安敛去纷乱思绪。
“照这个走向，只要持续和大公主接触，时日一久，我能否获知她全部的故事？”
系统缓步上前，语气冷了几分，点破她的设想：“知道为什么我说这个世界的副线是地狱级难度吗？”
许安懒得抬眼，依旧靠着门板，偏头静听。
系统自顾自往下说：“‘全部’本就是太过庞大的概念。那些久远的过往，原主尚未出世，你无从查证；资料库允许阅览的内容，也只是旁人单方面的记述，并不完整。
至于未来，需要你亲自追赶。在你承接任务之前，这条世界线已经重启无数次。单是李楠月一人，便拥有至少三四种截然不同的结局。想理清她所有的可能性，足够耗到你白头。
何况你的目标，一共是六个人。”
它席地而坐，毛茸茸的尾巴一下下轻扫地面。
“如果你逐个走完所有人的结局，今晚就可以触发回归。”
许安默然。
它舔了舔爪子，继续道：“今夜，你便能窥见李楠月众多结局里的其中一个。”
絮絮说了一大段，直到末尾，才透出这句关键信息。许安立刻追问：“是否可以理解为，李楠月今夜会死？”
“不错，悟性尚可。”系统应声。
这话令许安心头微震，面上依旧沉静。她转过身，正对系统，后背轻抵门板，双臂环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是谁要杀她？皇后？”
系统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是藏在故事最深处的秘辛，留到最后揭晓。”
问不出真凶，许安换了方向：“那她会是何种死法？”
“反正今夜便会见证，不妨告诉你。”系统答得干脆，“葬身大火。”
一个“火”字落下，许安指尖不受控地轻颤，后怕漫上来。她背过身垂首，心绪翻涌：“会有人去救她吗？她当真注定亡于这场大火？”
【提示：执行者许安，解锁李楠月结局分支——葬火。】
“数据库测算，这条结局概率45%。”
“也就是说，尚有55%的生机。”
系统又走近一步：“再告诉你一件事。这场火灾原本致死率是百分之百。后来变数横生，有国师护持、屡次从火中救下她，概率才降到如今的45%。
但眼下国师远在陇月，不在此间。无人护她，火灾致死率会再度回升。”
许安静立片刻。每逢抉择大事，她素来冷静果决。沉静之下，决断渐渐成型。她抬眸，一言不发，抬脚向外走去。
见她动身，系统急忙唤住：“这么晚，你要去哪？”
许安的声音淡如薄冰：“皇宫。”
“你要去救她？”
“是。”
系统核对时间，在她快要踏出院门时再度开口：“火势已经燃起，你现在赶过去，来得及？”
许安脚步一顿，迅速点开系统商城。视线与指尖同步扫过页面，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最后定格在一件道具上。
【道具名称：隔室游走
道具信息：无视空间距离，输入准确地点即可瞬时传送
道具价格：50积分】
指尖轻点，选择购买。
弹窗跳出：【当前积分不足！】
许安咬了咬牙，双手飞快操作，试图将五千元兑换为五十积分。
再次确认购买，新提示弹出：【商城等级3方可购买。当前等级：1，请完成任务升级。】
一股火气直冲上来，许安攥紧拳头，重重叩击光屏：“这道具限制，实在荒谬。”
她喘着粗气，转身往回走。
系统默认她会就此放弃，许安自己也曾这样以为。
可心底蛰伏的偏执，像藤蔓悄然蔓延。
白猫注视下，许安只走两步，骤然停住。她神色平静，动作干脆，调转方向，走向院落角落蓄水的大缸。
她要做什么？
许安静静立在缸前，水面映着残月，也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肤色苍白，隐隐带着死寂，恰好衬出她骨子里那份安静的疯狂。
双指搭住缸沿，下一瞬，她猛地埋首入水。
系统瞬间慌了：“你在干什么！？”
许安很快抬头，水珠顺着下颌滚落。紧接着，后脚踏上缸沿。
系统的声音染上急怒：“停下！快停下——”
“停下……”她低声重复，声轻如风。
她充耳不闻，整个人沉入缸中。
系统吓得方寸大乱，连滚带爬冲到缸边，扒着缸沿探头去看。恰在这时，许安猛地破水抬头，系统惊得向后一跃，险险避开。
许安狼狈地爬出缸，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她踉跄撑在地上剧烈咳嗽，胸腔灌满水汽，每一声都带着凉意。
“你想淹死自己？”
她不答话，挣扎起身，默然走回屋内，湿漉漉的脚印在地面拖出蜿蜒水痕。
……
许安昏沉沉躺倒在地。
系统跟进来，停在门口，看着她摊在地上的模样：“我看你简直是疯了。”
许安拉起湿广袖盖住脸，闷声却清晰：“只说对一半。”
系统一时语塞。
……
她闭目躺在地上，嗓音沙哑：“为什么我的能力无法启用？”
“你想用它做什么？”系统戒备反问。
“回答我。”她只吐出二字。
系统暗自腹诽，怎么摊上这样一名执行者。它见过以惩罚压制执行者的，也见过坑害执行者的，可眼前这位截然不同——动辄以极端方式相逼、数次切断联络，根本不受管控。
它本可以动用惩戒手段施压，可它不敢。这人就算痛到极致，拼到粉身碎骨，也要达成目的。
最终它压下火气，老实回话：“这个世界设有防护机制，只允许主神产出的道具生效。你想动用逸轨能力，只能模仿正规道具的形式。
况且你方才答应过我，不再擅自动用这类力量。”
许安沉默。模仿的法门她本就通晓，只是缺少可供参照的载体。
……
系统陪她在地上静坐片刻，见她依旧不动，终于失去耐心，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尖锐警报骤然炸响：
【警告！警告！检测到陌生精神体入侵本小世界管理层！】
【是否立刻上报本次异常？】
系统豁然转头，狠狠盯住刚撑起身的许安：“执行者许安！我警告过你！再次违规，会被强制收容！”
多次违规的代价，是被拘禁收容。
许安心知肚明。
可在人命面前，规则又算什么？她不愿李楠月潦草殒于大火。
她身着湿衣，缓步上前，指尖轻响，身前空间撕裂一道狭长裂隙。
“你非要救她？”
“是。”许安毫不犹豫。
“给我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射猎场那一回，她救过我。我欠她一命。”
“重启世界线，她便有重生的机会。可许安，你一旦陨落于此，就是彻底消散。”系统语气沉下，“《执行者新手指南》第一条，任务、私情都要往后排，任何时刻，优先保全自身。”
许安牵了牵唇角，笑意漫不经心：“但我欠她一条性命，这是事实。所有馈赠与相助，早已标好偿还的价码。”
胸腔涌上闷痛，她攥紧湿冷衣摆，一步步走向裂隙。
“何况，是你给了我出手的理由。”她声音微颤，却异常坚定，“若是这场火灾致死率恒定百分之百，我不会插手——我分得清徒劳。
可你说了，曾经有国师能救下她。既然别人可以，我许安为什么不行？”
“不要进去！收了这道空间裂隙！今夜安分一点就好，天亮之后，我可以当作一切没有发生。”
许安充耳不闻，继续向前。
情急之下，系统在裂隙前布下能量屏障阻拦。许安抬手，指尖扣住盾面，奋力向外掰开。
“你真不怕被上层抓捕？”
“我决意要做的事，谁都拦不住。”
她发力，护盾漾开层层涟漪，渐渐裂开细缝，“我敢一意孤行……也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护盾被撕开一道缺口。许安没有片刻迟疑，闪身踏入扭曲的空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