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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较量   权斯铭 ...

  •   权斯铭的身影消失在阳台尽头,大厅里压抑的暴力彻底沸腾起来。
      “按住她!”白梓宁尖利的声音刺破空气。
      无数双手粗暴地拉扯、撕扯,单薄的校服衬衫和长裤在蛮力下瞬间化为布条,被随意丢弃在冰冷的泥地上。
      初秋的凉风毫无阻碍地舔舐着骤然暴露的肌肤,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转瞬间,向屹身上只剩下勉强蔽体的内衣,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显婀娜的曲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几双充满恶意与狎昵的视线下。
      羞耻和愤怒在胸腔里奔涌,几乎要将向屹灼穿,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疯狂地扭动、踢打、撕咬,用尽一切手段保护自己,阻止任何试图触碰隐私部位的手。
      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不是哭泣,是愤怒到极致的嘶吼被强行压抑在齿间。
      “妈的,还挺能扛!”有人被她一脚踹中小腹,疼得龇牙咧嘴,恼羞成怒。
      “贱人!”另一个声音骂道。
      回应她徒劳反抗的,是更加密集的拳脚和不容忽视的、响亮的巴掌声。
      耳光左右开弓,毫不留情地扇在她已经红肿的脸上、头上。
      每一次重击都让她的世界天旋地转,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鲜血从被打破的嘴角和鼻腔里涌出,温热腥咸的液体滑过下巴,留下刺目的红痕。
      她依旧没有哭喊,没有求饶。
      只是用尽残存的力气,死死地护住胸前和下身,指甲在挣扎中抠进了按着她手臂的人皮肉里,留下道道血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暴行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时,一声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的怒喝传来:“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是四班班主任,她脸色煞白,带着几个同样惊惶却鼓起勇气的学生冲了过来。
      白梓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镇定取代。
      女老师不顾一切地冲进包围圈,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向屹前面,脱下外套紧紧裹住她颤抖、冰冷的身躯。
      她看着怀里蜷缩成一团、浑身是伤和泥泞、嘴角还在淌血的女孩,心疼得几乎落下泪来。
      向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神涣散。
      “都给我滚回教室去!”女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严厉。
      白梓宁等人悻悻地交换着眼神,在围观者逐渐增多的注视下,终究不敢再公然对抗,骂骂咧咧地散了。
      虽围观的人不多,但这件事的恶劣程度终究是不小,那几人大概会被退学。
      女老师和周围人再三强调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以保全向屹的名声。
      她立刻叫了救护车,将向屹送去了医院。
      医院里,女老师替向屹办理了手续,垫付了医药费,又细心地为她请了一周的假。
      向屹没有回那个名义上的“家”,她在校外租了个公寓,一周的假期,她把自己彻底关在了这里。
      景向佳得知消息时,正在医院复诊。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失了血色,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挂了电话,不顾医生的劝阻,径直冲向了校长办公室。
      景向佳平时待人温和有礼,但这并不代表她软弱可欺。
      相反,她骨子里的骄傲和底气来源于她深厚的家族背景——那是白梓宁之流踮起脚尖也仰望不到的高度。
      能让她平等相待的,整个青汇,大概也只有权斯铭那几个世家子弟。
      而那些人,个个都是心思难测、眼高于顶的主儿。
      向家虽同属世家之列,但对这个养女的态度却形同陌路,甚至带着刻意的轻贱。
      向启泽,那个名义上的“弟弟”,更是带头嘲讽排挤向屹的急先锋。
      景向佳曾试图介入,却被向屹坚决地拦住了。她知道向屹的倔强,更心疼她那份不愿给任何人添麻烦的敏感。
      此刻,景向佳站在校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破门而入的冲动。
      她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敲出清晰而克制的三声。
      “报告。”虽然愤怒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门开了。
      办公桌后,顶着啤酒肚的李荣昌努力挺直腰板,身上那套价格不菲、却快要被肥胖身躯撑爆扣子的西装显得格外滑稽。
      他努力维持着威严的派头,听完了景向佳强压怒火的陈述。
      校长的反应完全在景向佳的预料之中。
      他先是惊讶,继而皱眉,最后一脸为难地搓着手:“校园霸凌确实是件想当恶劣的事情,我校也会积极配合,给予向屹同学满意的答复。”
      景向佳看着校长那张油腻圆滑的脸,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息事宁人,看着他西装下快要崩开的纽扣,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恶心感涌了上来。
      好气……
      她明白校长的“难处”——哪一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和稀泥。
      景向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校长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打算联系远在国外出差的父母,电话却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最后只能拨通向屹的电话,电话接通了,向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甚至反过来安慰她:“我没事佳佳,他们已经被退学了,谁来结果都一样。”
      景向佳不止一次提出要找自己父母出面彻底解决,向屹每次都坚决拒绝,景向佳知道她想自己处理这件事。
      挂断电话,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向屹租住的小房间里一片昏暗,她昨晚几乎没睡,直到下午一点才被胃部的绞痛唤醒。
      闷在房间里一整天,滴水未进,此刻饥饿感终于迟钝地袭来。
      向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初秋的寒气毫无阻碍地从脚底直窜上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却像是失去了对寒冷的感知,面无表情地走向洗手间。
      “啪嗒。”
      惨白的灯光亮起,照亮了盥洗镜,镜中的少女,左脸颊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从颧骨蔓延至耳际,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痛感已经麻木,但这痕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羞辱和嘲讽。
      向屹烦躁地“啧”了一声,拉开抽屉,拿出化妆品,动作熟练而迅速,淤青被巧妙地掩盖,镜子里重新呈现出一张明艳照人、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庞。
      然后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微笑,弧度完美,眼神却空洞。
      又拿起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将自己武装起来。
      向屹知道自己是矛盾的,明明费心花了全妆,却还要遮掩,并非出于自卑,她知道自己有多么惊艳,比起这个更像是一种习惯。
      楼下的老字号馄饨店是她吃了两年的地方,和老板娘也早已熟识,见她进门,老板娘露出温和的笑容:“老样子?玉米鲜肉?”
      向屹点点头,口罩下的声音有些闷:“嗯,谢谢阿姨。”她熟门熟路地从墙角的立式冷柜里拿出一罐冰镇可乐,扫码付了钱,径直走向最角落靠窗的位置。
      这个时间点,店里只剩下零星几个食客,显得格外安静。
      她刚坐下,拧开可乐罐,“嗤”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向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门口走进来的几个人,身形挺拔,衣着考究,带着与这市井小店格格不入的矜贵气场。
      为首的那个正笑着说话,赫然是蒋和晟,而他旁边的,是那个阴冷淡漠的男人和几个同样眼熟的、属于权斯铭那个圈子的面孔。
      按理说这些世家子弟不会来这种小地方吃饭的,当然也不是没有,据她了解,权斯铭就喜欢在小地方吃饭,他不喜欢那些注重仪式感的米其林餐厅之类的。
      蒋和晟几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这个戴着帽子和口罩、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他们谈笑着,在靠近门口的桌子旁落座。
      向屹飞快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面前的碗里。
      她下意识地抬手,将本就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檐又用力向下按了按,口罩的边缘也被她紧张地往上提了提,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墙壁里消失不见。
      冰凉的铝制可乐罐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滴在油腻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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