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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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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惨败二十多局的隔天开始,秦陌扬几乎睁开眼睛就跑去找裴瑾言下棋,也就来来回回嘲笑了四五天后就不在主动要求下棋了。
秦陌扬自认自己是个识时务的人才,所以发现要赢狐狸开始有点难度的时候就决定金盆洗手不干了,他没有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被别人打压的习惯。
绝对不要嘲笑他是因为输不起所以才避开裴瑾言!因为,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裴瑾言是只狐狸,重中之重是:裴瑾言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裴瑾言是只狐狸”这种信念在他心里由来已久,从象棋这件事情上也可以窥见一斑。他曾经学习过三年的象棋,算不上有段数的高手,那好歹也算的上是菜鸟以上、高手以下的级别吧?况且,他还是具有现代化思维和科学知识的人才!短短几天,裴瑾言竟然都能和他旗鼓相当了!
这些事实不是用来说明他是弱鸡,而是为了说明裴瑾言是只万年成了精的老狐狸!
由于他不是普通的狐狸,所以当然秦陌扬也逃不了几次,他总是有办法把他吃的死死的。所谓的“死死的”就目前而言就是他裴大少爷什么时候想下棋了,他就得乖乖的跟上。不要问他为什么啥反抗都没有就跟着他走了!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说,狐狸精不仅狡猾,而且善于诱惑人心。
拜他们两个所赐,现在他们出发的这个小型团队已经开始了一股象棋热。秦陌扬的随行丫头穗香,裴瑾言的护卫孟泽,秦少阳和他的药童央亭也是随意的两两找伴摸索着象棋。
一般情况下,秦陌扬比较喜欢和弟弟一起组合。秦少阳对于药理可以说是天才,只是下棋明显的要比裴瑾言差一个档次。也就是这一个档次,可以让他轻轻松松的获胜。其实,好吧,说的具体一点就是他秦陌扬喜欢欺软怕硬。
他喜欢简单的不用动脑子的事,和狐狸下一局棋,脑细胞是成万成万的丧生,况且牺牲了这些不说如果还落败了,那当真是被嘲笑的命了。
只是怎么...又和他对上了呢?
从马车的窗口往外张望下,天色已经不早了,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连带着阳光都变成了粉色,映照着人的脸像是涂了一层蜜似的。马车还是稳稳的行驶在前往竖县的路上。他们前天开始早就进入了青州的地域,目的地是半月后即将举办武林大会的竖县万剑山庄。
秦陌扬转过头看着面前的棋盘和微笑着的裴瑾言,面上不露声色,其实心里早就哀嚎了好几百遍。老天有时候就喜欢开这样的玩笑,越不想对上的人物还就偏让他给对上了。
前两天少阳还在自己身边观摩,不想对着狐狸的时候可以拉他做挡箭牌。只是现在,少阳对于象棋也像是狂热分子,昨天下午开始就和自己的小药童对上了,几乎都没有别的空间想他这个哥哥,基本上已经处于废寝忘食的地步。
其实,裴瑾言这男人长的不错。人有欣赏美人的本能,况且原本他就被他迷倒过一阵子。只是,若是连着十几天都对着这张脸,就算他在喜欢美人也会出现审美疲劳的。
在其实,审美疲劳什么的还只是其次。和裴瑾言玩象棋那种痛苦真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他喜欢给自己下套不说,还老是玩那种二选一的阴招,狐狸眼睛闪啊闪的就知道肯定不是在打好主意。更重要的是,老是在自己不设防的时候对着他放电!这种心理上的压迫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受刑一般痛苦。
“陌扬,你这心不在焉是在提醒我几天没和你对棋,我的棋艺退步了么?”
听到狐狸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秦陌扬心里又叹了一声。如果说叹口气要折寿六秒,那这厮已经害他折了好几年的寿了。如果在他死之前,这狐狸还活的风华绝代,他一定要拿把刀先把他了结了,这也算是功德一件。
“何止是退步?”尽管他们势均力敌,只是口头上他也要沾点便宜。
秦陌扬的走法非常的保守,象棋有一个公认的“八步回合”,比如开场习惯性的“相三进五,卒七进一”等等,对于他来说这种走法自从他认识“象棋”两个字后就没有走过。他习惯性的会在第一步棋的时候走兵,然后飞相走马。非得要自己的大本营固若金汤,才肯开始动用车炮。
反观裴瑾言,他和秦陌扬是两个极端。他是积极的攻击者,一开场就喜欢先拿炮来将对方一次,然后开始跑车。最荒谬的一次是隔着秦陌扬的炮,第一招就先把马给吃了。
这么乱的棋秦陌扬这辈子也不会想在下一次了,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对手居然不按理出牌到这种程度的,蹙着眉头用车吃掉炮之后,裴瑾言那个疯子又故技重施的吃掉了他的另一只马...于是双方在第三步未走之前,两马两炮就已经壮烈牺牲了。等到一个时辰后,他终于如愿的用炮和车将死了裴瑾言之后,他就换坐第二辆马车和秦少阳去组队去了。
所以,这是他们自三天前那局棋之后的第一次下棋。
基本上,秦陌扬也就是个中等以上、高等以下的实力,他走棋的速度很快。这种打快棋的方式在两人实战中会造成紧迫感,导致对手在慌乱中出错。他没有习惯揣测对方的下招更别说是下下招了,但是他对于对方露出的薄弱区却出奇的敏感,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在中下棋艺的玩家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原因。
“是么?”裴瑾言不怒反笑,炮横走三步,又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
和裴瑾言下棋最讨厌的地方之一就是这里,裴瑾言喜欢玩这种阴招。他的车可能在你不注意的情况下,同时锁定了你的炮或者马。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棋子可以拖缓,那么二选一势必要牺牲一个。
自从那盘乱起以后,秦陌扬明显发现裴瑾言对于炮热衷起来。他几乎只凭着两个炮翻来覆去的制造机会形成二选一的死局。对于他把炮玩的如会贯通这一点,秦陌扬非常的无奈,早知道当初就不要那么执着于双炮将了。
双炮将或者车炮将是秦陌扬的拿手好戏,只是现在自己好像玩的没裴瑾言这么潇洒。
“还有办法...在来个围魏救赵么?”裴瑾言舔舔唇,眉眼带笑的看着秦陌扬。
裴瑾言见到象棋时曾暗想过这玩意儿不简单,然而第一次知道不简单却是在玩起的第三天秦陌扬说的那句“围魏救赵”。
那个时候他会玩不久,棋局到了最后阶段的时候,棋盘上自然是棋子不多。这空出的很多地盘正是炮、车这种杀伤力大并且横行无阻的棋大展拳脚的时候。那也是他第一次摆出二选一的局势让秦陌扬选择马和炮。只是他把炮直接甩到底线的时候将了自己一次,等他把士斜走一步之后,对方的马早就脱离掌控甚至自己的车都暴露在了马嘴前。
这原本也不是多完美的棋局,只是那次秦陌扬大笑着说了句“围魏救赵、釜底抽薪”。
秦陌扬曾说过象棋之中孕育着阴阳占卜,裴瑾言倒是觉着这象棋最闪耀的光亮是它隐藏着军事含义,这一路上他当真是没有白来。
秦陌扬此刻是悔不当初,心里早把自己那种贪图小便宜的个性鄙视了千八百遍。裴瑾言是他口中的狐狸,弟弟口中的阴谋家,他却脑子一时进水还妄想让他难堪!
“裴瑾言。”他实在是没有耐心和他玩下去了。
“恩?”
恩就恩!请正经的开口,他既无耳背也有认真在听,这个字他听得懂,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加了“重音”!一个字居然也要拖出三个音,死狐狸这是要诱惑谁啊!
尽管心里恨恨的诽谤,嘴巴上倒是甜甜的说道:“咱不要下棋了吧?都好多天了,我都嫌腻味啦。要不,趁着现在离晚膳还有点儿时间,我给你讲故事吧?”
刚说完就想伸手把棋局弄乱,哪知道还没摸上棋盘就让裴瑾言握个正着。
听秦陌扬这么说,又见他不安分的伸手,裴瑾言自然知道他又要耍无赖了,一如当初他们之间的第一盘围棋。
握住他的手,裴瑾言微微一使力就顺利把他扯向自己,“下棋只需要用手,说故事只需要嘴,这两件事貌似不冲突吧?”
扭了扭,死狐狸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手劲儿大的他都动惮不得。
“是啊,”秦陌扬冷笑着瞥了眼交握在一起的手,“说话和动手也不冲突。”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
啥话?秦陌扬转转眼睛,有么?不管有还是没有,死狐狸都靠的太近了。
“我的意思是,你有话可以直接说,不需要动手动脚。”
“啊啊,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裴瑾言微眯起眼,狭长的眼睛里面仿佛有水光流动,“我说的话若是别人不放在心上,我就会不爽,不爽了呢就喜欢做点什么事好让这个人印象深刻,下次就不会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了。”
秦陌扬这会儿觉着浑身发冷,小心肝儿砰砰狂跳。不知道是因为狐狸又用他那勾人心魄的眼睛给电的,还是因为被他阴测测的语气吓得。
“做...做点啥?”
他坚决拒绝承认自己在发抖,他只是觉得天气似乎有点儿凉了。哈,哈哈,这可真奇怪呢。现在可是七月中呢,按道理说就算是傍晚也不会太冷。
“比如说,我上次问你的事...我们在确认一次?”裴瑾言顿了顿又说:“你看,都是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还只能配合你让你想起来...”
“裴瑾言!你...”秦陌扬涨红着脸,恨不得撕烂那张胡说不到的嘴巴。
“我什么?”
裴瑾言的声音很轻,他们几乎真的是要做一种叫做“亲吻”的举动了,彼此呼吸时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秦陌扬轻咬着唇看着那张脸慢慢凑近,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手腕被裴瑾言握住的地方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的灼热,他身上...是淡淡的梅花香味...
“你不会真的在等我吻你吧?”
耳边突然听见裴瑾言带笑的声音,停顿了几秒,秦陌扬发誓死狐狸一定是故意作弄他的。
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因为生气涨红的脸,裴瑾言似是怜惜般的放开握着他的手,改而揉乱了秦陌扬的头发。
等了会儿也不见小狐狸开口,裴瑾言诧异的看过去,“真的在等?”
......
“你他.妈.的给老子滚下车!”
秦陌扬真的不想爆粗的,自从和颜子修离开了风和。他心里曾经在阿婆的墓前暗暗发誓,将那个脏乱、无赖的流氓“苏河”留在风和陪伴她,而现在这个是新生的。况且,西硫的三皇子是他的情人,弟弟秦少阳又是个温文儒雅的大夫,他秦陌扬即使不能做个风流倜傥的佳公子好歹也得往那个方向靠近吧?
只是天不从人愿,遇到这个死狐狸开始,他就一再的破功,甚至好几次在弟弟面前失态。当初惊艳一瞥的美人已经渐渐的露出了他恶鬼的本质!
死狐狸不仅奸诈,以欺负人为乐,甚至根本是个色.情狂!上次无缘无故的亲他,这事儿还没和他算账呢,今天尽然还想...
“哈哈...”裴瑾言笑的好像很舒畅。
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陌扬决定从今天,不,从现在开始,他再也不要和死狐狸呆在同一个地方!
恨恨的推开裴瑾言,弯着腰出了车厢,“少阳!!!我和你换个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