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达以上》筑灯

8、反季节的音乐 有些时刻在

　　又是一场新雨。岑书梧今天本来要继续打球的，但是新雨喧嚣，懒得折腾，索性计划直接回家。
　　把窗户关上，岑书梧继续坐在沙发上刷手机，顺便等秦因愉下班。
　　两把手机震动的声音频繁传来。
　　谢冬虞：重磅消息：我这周准备去J市。
　　秦因愉：终于想起我们这儿来啦。”
　　岑书梧：快来快来，现在就开始为你准备大餐。
　　秦承与：欢迎。
　　谢冬愉：这不给你省钱，你备好钱包，我来投奔你@愉。
　　秦因愉：……许原呢？以往那么活跃，今天怎么半条信息都没回@许原。
　　秦因愉：他不是在你家了@秦承与。
　　秦承与：他昨晚用卫生间的时候手机掉水里了，刚刚拿去修了。
　　谢冬虞：？不是吧。
　　岑书梧；！这么惨。
　　秦因愉：行吧，祝他手机平安。
　　又聊一会后，岑书梧息屏，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放到办公桌上，继续上班。

　　雨天休眠了，地板依旧潮湿，但阳光驮着除湿机走来。
　　岑书梧合上笔记本电脑，离开房间。她走进厨房盛了两碗粥的间隙，林意拿出了榨菜。
　　每当两人都不想炒菜的时候，就会配榨菜。
　　“书梧，你今天没去打羽毛球？”
　　“去，晚点去，羽毛球搭子加班了。”
　　“这样。”
　　“动动感觉挺好的，上周末我运动完睡得很舒服，有没有兴趣试试，今天也一起去打羽毛球？”
　　“我白天上下班的运动量够了，再动就是在消耗能量了。”
　　“理解理解。”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吃完饭就各自回房了。

　　打完羽毛球后，岑书梧准备走去地铁站的路上，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起？”
　　“可以，你今天没开车？”
　　“没，你这周末有空吗？”
　　“不一定诶，有一个约，怎么了？”
　　“请你吃饭，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家音乐餐厅，据说味道很好。”
　　“是久晴吗？”岑书梧打算约个时间和秦因愉一起去的一个餐厅。
　　他点头。
　　“那个要预约吧？”
　　“对。没关系，看你时间，下次请你也一样的。”
　　“我记下了，早晚会让你补上的。”她爽朗一笑。
　　地铁内已经没有座位了，岑书梧抓住扶手立杆，他抓住吊环扶手。
　　“你哪个站下？”
　　“智汇站，你呢？”
　　“区政府，”岑书梧刷着朋友圈，“你一会还有事吗，风椰海滩晚上有音乐会呢，一起去吗？”
　　“好啊，”梁棋晞看了看前面的动态线路图，“地铁好像不直达。”他又打开手机地图。
　　“到星花站下就可以，再走个十分钟就到了。”

　　光线被大海过滤掉一半，两人走在海滩上。岑书梧手机电量就剩一点点，在包里摸索了一会没摸到充电宝，“我明明记得我带了充电宝的，”身体侧向光源处，借着微暗的光继续翻找。
　　梁棋晞打开手电筒，把亮光递到她的包的开口，“再找找，”把视线转向右前方的人群，”没找到的话我去上面扫一个充电宝。”
　　书梧又找了找，无功而返，抬起头，看到梁棋晞的侧脸，他的眉骨微隆，睫毛是长而密的，眼睛亮亮的，鼻梁直挺，下颚线利落分明。
　　他察觉到目光，转头：”找到了吗？”
　　当视线撞上的那一刻，书梧没有躲开，但已经回过神来，“没找到，”她指了指上面的餐饮店，“你先去占个位，我去借充电宝。”
　　梁棋晞则用手指了指前方人群聚集处：”你先去听会歌吧，我借完充电宝就去找你，”又补了句：“我锻炼消食。”
　　“消食？”岑书梧笑，“好吧，谢谢了。”

　　染色灯喷涌出蓝色的光，白色的烟雾随之奔涌，音乐是很燃的那种，岑书梧没听过，整个舞台上流淌的就是一湾波涛汹涌的海。
　　前排的位置都已经坐满，后排位置只剩下几个，离散在边角。其中，有两个连着的位置，她赶紧走过去。
　　“走过来倒数第二排左手边。”岑书梧用着可怜的电量发了微信。
　　“好。”
　　又一首歌过去，她旁边的位置就有人坐下。她接过他递来的充电宝，“谢谢，”又转头看他，“你速度怎么那么快。”
　　几分钟前，梁棋晞跑着去便利店，租借完充电宝后，又跑着到了海滩，在外面来回走了一会，平缓呼吸后，才走进来。
　　和岑书梧相处的时候很舒服，他开玩笑：“可能是坐飞机。”
　　“飞机还要启动时间呢，”岑书梧顺着他的话延伸，“你要这么说也行，你走得快，可以把自己比作一台飞机。”
　　这个时候，追光灯打到梁棋晞的位置，显然，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一脸茫然。
　　“这位幸运听众想听点什么？”主持人拿着话筒问。
　　“点歌。”与此同时，书梧提醒。
　　梁棋晞平常很少听歌，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到点什么，看向岑书梧：“你推荐一首？”
　　“夏天的风。”书梧说。
　　“夏天的风，”梁棋晞重复了一遍来确认，喊，“夏天的风。”
　　“ok！”
　　主持人身后的背景墙切换成了加载条，一边是一只小猫，一边是一只小狗，都在向对面奔跑。
　　“好可爱，”岑书梧打开摄像头拍照，拍了一两张后，她向下滑了下屏幕，”电都没怎么充进去，本来充电就慢了，我过会还是让它歇一会。
　　“可能是电池不大好，后面可以换一个，”他打开手机相机，“我手机拍，晚点发给你。”
　　“谢谢啦。”
　　猫和狗在中间相遇，加载完成，音乐响起来了。
　　岑书梧听着歌的前奏，看到梁棋晞举在眼睛前的手机，靠近低声说着：”不用一直举着，拍几张照片就可以了，不拍也没关系，你沉浸式感受下这个氛围。”
　　在光下，她笑得很明媚，眼睛闪着星星。
　　星星和光爬上他的眼睛，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喜欢这种热闹氛围。他确定。
　　她喜欢一起吹着音乐里的风。他知道。
　　她还喜欢沉浸的参与。他探索。
　　他喜欢这种氛围吗？一开始选择来，出于好奇和想靠近；举着相机的时候，还是出于想拉近与这个人的关系；放下相机后，则是纯粹且沉浸地进入，自在地感受。原来，他也喜欢这种一起的氛围，更喜欢这里面鲜活涌动的自己。
　　过去太久没有慢下来去感受，他只适应加速工作；经常听到“为了将来”，他习惯性延迟当下；但有些东西不能被不断推迟，有些时刻在当下更显珍贵。
　　舞台上的人唱着“温柔懒懒的海风吹到高高的山峰”；身侧，她也在唱着那句。她的音色就像那句歌词一样，温柔慵懒。
　　又几首歌过去，在里面，书梧碰到听过的，就跟着哼唱；没听过的，就跟着节奏挥舞着在旁边领到的荧光棒。
　　梁棋晞基本都不会唱，他只是跟随着自己手中的荧光棒去感受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