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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芳琼云汀 孤君序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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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亭澜先是看了一眼黑马上的栾凤白,随即又看了孤君序一眼,猜测着面前的城防军指挥使和海寇勾结的可能性,毕竟听他语气提起‘莫家船’如此熟稔。
一个广州城的城防军指挥使,一个莫家船的龙头,即便没有利益上的勾结,怕是也是相熟之人。
楚亭澜贴在孤君序的耳边轻声说,“我们退出去,不要被他们发现。”
孤君序微微颔首,随即背起楚亭澜便走。
“何人?!”
话音未落,一只箭矢便直逼楚亭澜二人而来。
孤君序耳廓一动,立刻侧身躲过,随即他取下长鞭便甩了出去。
楚亭澜低声道:“别恋战,我们大半夜出来,不好给表兄惹麻烦。”
孤君序闻言立刻背着楚亭澜离开,他并没有朝着广州城内跑去,而是往另一侧的山岭河谷之中,那里地形崎岖,在黑夜的笼罩之下同迷宫没有任何区别,只要栾凤白的人敢追进去,他便能一一解决。
楚亭澜看了一眼手中带着陈家铭文的弓箭,随意地丢在了一旁,一能将祸水东引,而能减少几分孤君序的负担。
栾凤白直接带人追了过去,停在了山岭之外,下属捡来了楚亭澜丢下的弓箭呈给了栾凤白。
“指挥使,你看长弓上的铭文,是陈家。”
栾凤白接过长弓,仔细辨认着上面的铭文,神情凝重地说:“陈家?怕是有小贼随处捡来的,陈家没必要对我避而不见。”
栾凤清闻言眉心一拢,他策马上前,低声同栾凤白说:“哥,这种话还是不要说得太麻,陈家为五大家之首,赵家是五大家之一,你手中还有岭南一半的兵力,赵建成对你不满也是一日两日了,你虽为城防军指挥使,但根本不听赵建成调配。”
“凤清!”栾凤白厉声道,“这种话不必再说。”
栾凤清不情不愿地说:“知晓了。”
“指挥使,我们现下该如何做?”
栾凤白指尖细细地摩擦着弓身上的铭文,“若是没有追到莫家的人,便让他们及时撤回来,不要中了圈套。今日没有造成任何损失,暂时先作罢。”
孤君序并没有带着楚亭澜往深处去,两个人面对面地缩在一棵中空的枯树内,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楚亭澜听到陈家二字后,轻轻地抬了抬下颌,覆到孤君序的耳边正准备开口。
“先别说话,这里灰尘多,当心呛到,等他们走了也不迟。”
孤君序听着马蹄声逐渐远去,才抱着楚亭澜从枯树内走了出来。
楚亭澜看着栾凤白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轻声说:“岭南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复杂。”
孤君序扫了扫身上的灰尘,又替楚亭澜整了整衣裳,“怎么说?”
楚亭澜摇了摇头,不想同孤君序多说,她曾经听父皇说过岭南的情况,这里几乎是由五大家族把持着,其中栾凤清提到的陈家与赵家,便是五大家之二,分别把持着岭南的政、军。
广州刺史陈褚汉便是出自陈家,岭南五府经略使赵建成出自赵家,林家种田,沈家经商,卫家掌管着学堂教育,这五个家族几乎在方方面面把持着岭南。
他们除去忠于大靖,上报岭南政章、按时缴纳税款之外,几乎是独立存在。
这个问题楚亭澜曾在年幼之时问过楚雄,当时的答案,她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楚雄笑得很开心。
楚亭澜回忆着当时,轻轻地活动了一番脚踝,觉得疼痛有所缓解。
“澜儿,大靖国力鼎盛百年之久,受周边国家忌惮,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岭南敢称帝,不仅大靖会出兵镇压,周边的南诏、吐蕃也会对其出兵,我想岭南应该不会如此之蠢。”
楚亭澜想起来了,当时楚雄大概之言便是如此,只是再强盛的国力,也被李明渊这种宵小窃走。
孤君序问道:“在想何事?”
楚亭澜摇了摇头,“不想了,我们回去吧。”
孤君序见状也不多加追问,毕竟等楚亭澜想说了,自然会同他开口讲,她不想说再追问也没用,“好,还需要我背你吗?”
楚亭澜抬眸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你背我回去还快一些,这样我们都还能再睡一会。”
“好,上来吧。”
楚亭澜环着孤君序的脖颈,一路看着广州四处的风貌,她觉得既然母后将她最后的容身之地选在了岭南,除去地理位置之外,一定也同这五大家脱不了干系,而且魏文岱还能在此地安安稳稳地经营三年,背后少不了五大家的默许。
这样一来,大抵在楚亭澜一进岭南之时,五大家便已经知晓了她的行踪,之所以还不曾相见,或许在考虑着明哲保身,等李明渊怪罪下来,他们完全可以相互包庇着说不知情。
只是这栾凤白与栾凤清兄弟二人,既然与五大家有罅隙,楚亭澜不知他们会是敌是友。
想到这里,楚亭澜攀着孤君序肩膀的手不禁用了几分力气。
孤君序痛得倾斜了身子,往一侧歪去,“阿仇,你抓得我好痛,手劲轻一些。”
楚亭澜闻言回神,手上松了力气,顺势按揉了几下,轻声说:“抱歉。”
孤君序闻言笑了一声,他回头去看楚亭澜,侧脸刚好擦过她的唇瓣。
两人不约而同地一愣。
孤君序的脚步也顿了一下,随即心中乐开了花,他语气轻佻地说:“跟你开玩乐呢,别当真,见你想事太认真,想让你轻快轻快。”
楚亭澜轻轻地应了一声,看着孤君序侧脸沾上的口脂痕迹,思忖了片刻,还是抬手轻轻地擦去。
“我们快些回去吧。”
两人偷偷摸摸地溜了回去,这次孤君序没再让楚亭澜翻墙,而是背着她从墙头翻了下去,落地声音很轻,像是一只路过的野猫。
两人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童木青灯火通明的房间,相视一笑。
孤君序背着楚亭澜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将她放到了卧房的床榻上。
“我看看神医给得药匣里有没有药油,捂热揉搓上一些,睡一觉便好了。”
楚亭澜起身去试了试铜壶中的温度,还算是热。
“找到了。”孤君序拿着药油转身给楚亭澜看,面上唇角勾得深,“阿仇,脱一下鞋袜,我帮你擦药。”
楚亭澜挑眉,顿时觉得孤君序没安好心,立刻拒绝道:“不必了,我自己来便可,而且我要沐浴,你回去休息吧。”
“洗澡?”孤君序将药油放在了床榻边的矮几上,楚亭澜只要伸手便可以够到的地方,“我帮你兑水,铜壶挺沉的,你脚还伤着呢。”
孤君序说完,便手脚利索地将温水兑好。
“你擦洗一番便好,扭伤了脚踝不适合久泡,我便在门外,你有事情便喊我。”
楚亭澜说:“你回去睡吧,我自己可以的。”
孤君序神情担忧地看着楚亭澜,“我真的不进来,你放心洗便好,若是你赶我回去了,我大抵又会想一些你摔倒的事情,根本睡不着的。”
楚亭澜有些无奈地看着孤君序,轻轻地活动了一番自己的脚踝,“我只是扭到了脚,又不是骨头断了,怎么让你说得不能自理了一般。”
“你洗完喊我一声便可。”
孤君序说完便走出了房间,并将房门关了上来。
楚亭澜盯着孤君序映在房门上的影子看了片刻,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笑他总是会设想一些莫名其妙、不会发生的事情,上次便是怕她睡醒口渴喝不到水,这次便想她沐浴会摔倒,总之不会想一些好事。
楚亭澜摇了摇头,用梳子将长发梳顺,用发簪别住后才脱了衣裙坐进了浴桶之中,轻轻地搓洗着自己的身子。
楚亭澜洗得很慢,一来是想洗得干净一些,二来是想让水声小一些。
孤君序站在门口,抬眸看着已经偏西的月亮,岭南冬月的风并不刺骨,只是带着难耐的冷湿,他拉走的心思总是被房间内的水声重新勾引回去,他抬起手拨弄着面前的风,潮得像是挑起了一层凉纱,又像是女子滑腻的肌肤。
孤君序偏过头,他看着面前光秃秃的院子,想着楚亭澜以后大抵会在此久居,若是往其中栽种一些花花草草,过了年开春后也会好看一些。
孤君序开始思忖起在院子里种些花,最好种一些漂亮的花,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楚亭澜,那是一株来自京都的牡丹,绽放得正艳丽时却被斩落枝头,他跟随了这一路,亲眼看着这株牡丹迸发出了顽强的生命力,无论在哪方土地上,饮着哪路的水,都能生根发芽,日日茁壮。
孤君序有了主意,想着在这方小院之中栽种几棵牡丹花,最好栽到楚亭澜推开窗户便能看到的地方。
“孤君序。”
孤君序回过神,他偏头朝向房门,“洗完了?”
楚亭澜应了一声,“我洗完了,要休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孤君序说:“好,药油放在床边了,记得倒进掌心之中,搓热了再揉到脚踝上。”
“知晓了,夜深露重,你当心着凉。”
楚亭澜虚贴着房门,身上只穿了一件服帖的里衣,她听着孤君序的脚步远离,房门打开又关上,才端起油灯走进卧房中,找到了床榻边的药油。
楚亭澜将油灯放在了矮几上,根据孤君序说得那样,将药油倒在掌心揉热,缓慢地搓到了脚踝肿痛的地方。
药油的味道很大,其中包含了薄荷、麝香、红花等等,只是豆粒般大小的油珠,便让整个房间之中都充斥着刺鼻的气味。
楚亭澜收好药油后起身去推窗散味,恰逢看到孤君序也打开了窗户,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孤君序蹙眉,抬手示意楚亭澜关好窗户,随即双手一合枕在脸侧,让她早些休息。
楚亭澜举起了手中的药油,用手在面前扇着风,做出一副难闻的表情。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皱着脸的模样,忍俊不禁,随即又催促她快些去睡觉。
楚亭澜点了点头,她立起了自己的两根手指,模仿走路的动作,然后又学着孤君序的模样,双手一合枕在脸侧,表示自己马上便去睡觉,让他也早些睡。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将窗户留了一条缝隙,随即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她熄灭了油灯,或许现下正躺在床上准备入梦,孤君序这般想着也脱了鞋袜躺好,希望能去到楚亭澜的梦中。
清晨,楚亭澜睡醒后先是在床上躺了片刻,被褥提前被晾晒过,一整夜的被子都是蓬松温暖的,舒服得让人不想起。
今日天气不好,整个广州城都笼罩在潮湿之中,空有中雾,似雨非雨。
楚亭澜洗漱过后,推开房门正准备出去,便看到孤君序正挽着袖子在院子里弯腰栽种绿植。
“你在种何物?”
孤君序头也不抬地将一株含苞待放的牡丹放入了刚挖好的土坑之中,“你醒了,昨夜睡得好吗?”
楚亭澜撑起门口的伞朝着孤君序走了过去,“睡得很好,你这栽得是牡丹吗?”
“对啊,今儿一早特意去花市买的,这是冬花品种,约莫过年的时候便会开了。”孤君序填好土之后,便直起了腰,并将长发撩到了身后,“你既然在这里久住,院子里总不好一直空荡荡的,看些漂亮的花也好。”
楚亭澜伸手拢着孤君序的长发,“为何要种牡丹?”
孤君序不假思索地说:“好看啊,或者说,你喜欢哪种花,也可以种下。”
楚亭澜说:“牡丹便很好,只是娇贵,很难处理。”
孤君序拿着木舀往花上浇水,温声道:“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空闲和耐心,会慢慢照顾的。”
“错了。”楚亭澜抬手制止,“不能往叶子上浇水,直接浇在根部,栽种的时候每株之间要有空隙,花也需要呼吸。”
“哦,你居然也懂种花,感觉你懂得好多啊。”
楚亭澜从孤君序手中接过木舀,往花株根部浇水。
“估计还要烧些草木灰防止冻伤。”
楚亭澜看着面前的牡丹,想起此前宫里年年举办的赏花宴,常常请京都的名门望族和达官贵人家的女眷进宫饮酒赏花,尚寝局负责打理照料各种花卉,曾经便培育出了一种淡金色的牡丹,好看得很。
孤君序见楚亭澜不再往下说,便偷偷地瞄了她一眼,看神情便知晓她又想起了从前,他故意迅速起身。
楚亭澜察觉到手中的长发被拉扯,立刻回神松开了手,孤君序的发链还是被她扯了下来,上面夹着还几根长发。
楚亭澜起身便将手往孤君序的墨发上放,“我刚刚走神了,扯疼你了吧。”
孤君序偏头躲开,语气冷淡地说:“头发事小,只是你既然懂这般多,从前肯定看过比这更好看的花,是不是看不上我的牡丹?”
楚亭澜的手一顿,一脸不悦地看向孤君序,“我何时说过了?”
孤君序见状便笑着凑得离楚亭澜近了些,他接过楚亭澜手中的木舀扔进了桶中,恳求道:“以后,我是说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是否能带我看看你家的花园?”
楚亭澜闻言盯着孤君序看了片刻,随后垂下了双眸,声音轻飘飘的,“再说吧,如果可以的话,便带你去看。”
“看不成也没事。”孤君序取了帕子去擦楚亭澜手上的水珠,“可以看这些,过不了多久便开了,说不定我种得一点都不比你家的差呢。”
“成了!我终于画完了!”童木青手中拿着稿纸,蓬头垢面地推门而出,他四下乱看着,看到楚亭澜和孤君序后直接朝他们冲了过去,“我成了!设计图终于画好了!!!”
“哎,你们在种花啊,正好我也有个小巧思。”
楚亭澜十分自然地将手从孤君序的手中收回,“什么巧思?”
童木青说:“也不算是小巧思了,只是之前被否决的想法而已。冬月里庄稼怕冷,一般种着抗寒的,但也少不了来年开春死一大片,想着是做个铁皮盒子,晚上把庄稼照起来,白天再打开晒太阳,但是这个工程量太大了,罩你这几株花倒是可以。”
孤君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以一试,省得烧草木灰了。”
童木青将手中的稿纸递给了楚亭澜,“喏,先给你看这些,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楚亭澜抬手接过稿纸便折起来塞进了袖袋中,“时辰不早了,先去吃早饭吧。”
孤君序正准备凑近看一眼,见状也只是收回了目光,他抬眸看了楚亭澜一眼,没有多说,只道:“我回去取伞。”
童木青这才发现已经下雨了,一边抱怨一边往房间里走去,“这鬼天气,撑不撑伞的作用不大吧,肯定都会淋湿的。”
楚亭澜盯着孤君序的房门看了片刻,在他出来之前便收回了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袖袋里的稿纸。
【饭厅】
楚亭澜帮衬着将早饭端上了桌,看着正在打哈欠的魏敏,开口问道:“敏敏,你兄长呢?”
魏敏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听小厮说昨夜城里遭了海寇,他天不亮便出门去盘点了,应当快要回来了吧。澜姐姐,我们不必等他的,先吃便好,让厨房给他留一些。”
楚亭澜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孤君序,随即顺势问道:“这里海寇很猖獗吗?”
魏敏抿了一口稀饭,烫得直吐舌头,她抬手扇着风,含糊不清地说:“也就腊月里而已,平时近海是没有的。其他月份天气好,海上行船跑商的人多了,他们有得劫有得抢,听说有些商船为了避免被抢还给海寇上供呢。”
楚亭澜倒了一杯凉茶递给魏敏,“烫到了吗?”
“没有呢。”魏敏摇了摇头,跟小厮要了一些白糖,“还是京都好,岭南这一带也就是五府热闹一些,怪不得叫蛮荒之地呢,天气诡异的很,夏月里又热又闷,冬月里又冷又湿,一年之中除了下雨便是下雨,衣裳都干得慢。”
童木青咽下了口中的包子,“那这里到了夏月里岂不是洪涝严重?”
魏敏用力点了点头,“涝,当然会涝,夏月里涝好几次的,雨急得时候排都排不及,还会没到膝窝,有些地方还会出现滑坡和泥石流,今年夏月里因为雨水多,山脚下的一个村子全没了,不到半个时辰,跑都跑不及,可吓人了。”
童木青问道:“那你们都是怎么防治的啊?”
魏敏闻言苦着脸回忆了片刻,“夏月雨季来临之前会加固河堤,每年也会清理河道,陈刺史对这方面还是很在意的,每年也会向商户募捐,也会公开善款的去向。”
楚亭澜看向童木青,“你也会防治洪涝灾害?”
“那是自然,我们学得便是这些,兼爱非攻,用知识利民于天下。”童木青自豪地挺起了胸膛,“农耕器具都能改进,何故区区防洪疏水设施呢。不过......我也只是学得书本上的知识,夫子告诉我们要因地制宜,所以具体怎么做,还需具体去看看。”
孤君序突然笑了一声,“你们不是讲求不出世、不入世吗?都隐了多少年了,现下说兼爱非攻,利民于天下吗?”
童木青突然板起了脸,义正言辞地说:“这便是你的误会了,我的师门因为不出世已经庇护了山门四周近三代的百姓,手中的各种技术已经远远超出于现世,平卢节度使多次进山都被我们的巨子回绝。若是我们现世,必定会受人瞩目,到时候各地将领拿我们的技术去开疆扩土,劳民伤财,岂不是我们的罪过?岂不是违背了兼爱非攻的门令?有时不出世也是一种利民!”
孤君序问道:“你说得那是国力强盛之时,若是你们所在的国家是小国,急需要你们的先进设备来护国,你们也不给吗?到时国将不国,何以为家?只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吗?”
“你!”童木青突然涨红了脸,“你这简直就是诡辩,世道如何?我们巨子还能不知晓吗?即便真到了国将不国的时候,别说我们的技术和设备了,我们整个墨门上下也会上阵抗敌的!”
孤君序双眸微微一眯,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要永远让国力强盛......”
“你们都在呢。”魏文岱进门,收了伞递给了一旁的小厮,“晌午的时候多做一些,妤妹要回来,说是会带一个朋友过来。”
孤君序及时止住了话头,唇角浮现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随即低头继续吃着早饭。
楚亭澜的目光一直落在孤君序的身上,虽然他的那句话被魏文岱打断,但是她还是听了个大概,不禁有些好奇其中的本意,孤君序大抵是见了童木青的技术,也想要一些回去强国利兵,只是他本身便是江湖客,按理来说应当是不问国事的。
孤君序察觉到楚亭澜的目光过久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禁疑惑地回看了过去。
楚亭澜回神,慢慢地移开了目光,西域国力不弱,但是因为种族过多,经常你挣我抢,政权更迭频繁,孤君序或许想得或许是稳定政权,减少纷争,这都不无可能。
“哥哥,你回来了。”魏敏神情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损失严重吗?”
魏文岱落座,“不严重,海寇未进城便被发现了,临近年关,后续估计还会来犯,防不胜防,敏敏你这段时间少出门。”
楚亭澜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魏文岱,想问一下关于岭南地方的布防和官员事宜,思索再三还是没有在餐桌上问出口。
魏文岱细心地察觉到了楚亭澜的情绪,开口问道:“澜妹,可是有事想问?”
楚亭澜摇了摇头,“表兄,你先吃饭吧,忙了一早,吃完饭再谈。”
魏文岱见状,扫视了一圈饭桌上的人,应声道:“好,到时候我们去书房谈。”
众人吃过早饭,楚亭澜喊了童木青,随着魏文岱去了书房。
孤君序则是同魏敏一起帮衬着小厮收拾碗筷。
魏敏看了一眼孤君序,试探地开口问道:“这位哥哥,看你样子可是胡人?”
孤君序颔首,“确实来自西域。”
魏敏惊讶地看着孤君序,神情喜悦地问道:“听说你们那边离月亮特别近,而且又大又圆,卖蔷薇水的大食商人说你们那里有一处月亮湾,是真的吗?”
孤君序笑着说:“阴晴圆缺常有时,并非夜夜圆满的。”
魏敏知晓出了糗,便不再同孤君序搭话。
孤君序继续道:“这月亮湾倒是有个不错的传闻,听闻在满月之际,月影会占满整个水域,这个时候若是在水边许愿便会梦想成真呢。”
魏敏闻言瞬间睁大了双眸,“真的呀,那我可太想去看看了。”
孤君序说:“有空可以去看看,西域也很美的,黄昏落日之时,天地之间能连成一片呢,同广州的天与海可是不一样的呢。”
魏敏用力点了点头,“等我再长大一些,长得能独自出门时,我便去你说得地方看一看。”
孤君序笑而不语。
两人收拾了碗筷之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书房】
魏文岱一边看着手中的稿纸,一边听着童木青的讲解,楚亭澜则是捧着一杯热茶坐在一旁。
“那要如何让它动起来呢?”
魏文岱问道。
“需要一种叫枢心的东西,做起来复杂,但是用起来比较简单,该怎样说呢......就是这个东西能让木头动起来!比如做一只木牛,放上枢心以后,它便能耕地。”
童木青说到此处,一阵抓耳挠腮。
楚亭澜说:“我那里有你师叔给的木啾,要取过来吗?”
童木青手上的动作一顿,听到师叔和木啾,胸腔忍不住一窒,他看着楚亭澜,忍着不适说:“那......那便拿过来吧......”
楚亭澜应了一声,随即起身走出了书房,朝着东苑走去。
魏文岱见二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等楚亭澜出门后,他才开口问道:“你同澜妹之间......是有何误解吗?虽然我不知事情大小,但是澜妹确实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若是她有何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这个做兄长的替她给你赔不是了。”说完,他便起身给童木青施歉礼。
童木青闻言眼眶倏地红了一圈,嚅嗫道:“我的师叔和师姐也是心地善良之人,我和她之间没有误解,是实打实的血仇。但是我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从不会食言,我会继续做下去的。”
楚亭澜站在门口的位置,听完了童木青的决定才转身离开,她从魏敏口中得知岭南地方的官员还算是看得重民生,有童木青的各种技术,不怕吸引不到五大家的视线。
这样一来,岭南便如同楚亭澜所愿,能够脱离叛臣贼子控制,形成一片强有力且自给自足的割据势力,再召集其他节度使,加之楚临淮坐镇,他们便是正统的大靖。
既然要夺权报仇,单枪匹马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李明渊已经实行了削藩制度,中央军加之三地兵力,必然达到了空前的强盛。
楚亭澜不知晓李明渊治理国家的能力如何,但是他带兵打仗的能力一定是无出其右的。
而且有孤君序在,她也可以拿童木青的技术去换取外邦的援助,就向三年前李明渊做得那般。
孤君序这个西域日月神教的教主再合适不过。
孤君序正在看院子里的牡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便看到了一脸心事的楚亭澜,“你怎得这么快回来了,事情谈完了?我以为你们至少要到晌午呢。”
楚亭澜回过神,她先是抬眸看了一眼天空,随后才说:“还下雨呢,你在外面做何事?当心着凉,我回来拿个东西。”
孤君序闻言起身跟着楚亭澜进了房间,“阿仇,我最近真得好无聊啊。”
“怎得?过不惯这种平淡的日子?”楚亭澜在桌上找到了小木啾,主动提议道,“下午的时候,我们去街上逛逛,买几册话本子回来解闷如何?”
孤君序双眸一亮,“当真?你不会又放我鸽子吧?”
楚亭澜勾唇浅笑,“不会的。”
孤君序说:“好,我等着。”
楚亭澜拿着小木啾走出了东苑,临近中厅时突然听到了魏敏的声音。
“妤姐姐,你回来了呀,哥哥说你晌午才能到呢。”
“嗯,东西送得快便回来得快。”楚妤说,“敏敏,这是我在安州的朋友,段惊蛰。”
楚亭澜闻言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走至中厅,果然在楚妤的身侧看到了段惊蛰。
段惊蛰自然也看到了楚亭澜,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而是笑着开口道:“殿下日安,正好我也有事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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