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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青松落色 表兄,舅舅 ...

  •   “阿澜,前日我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同你打招呼。”

      楚妤见楚亭澜站在门外,起身朝着她走了几步,“这便是我之前同你说过得安州漕运商会的会长,段惊蛰,也是我的朋友。不过现下看来,你们大抵认识。”

      楚妤说着便回头看了段惊蛰一眼。

      段惊蛰的目光在楚亭澜身上巡游了几番,最后落到了她手中的小木鸟上,想着后者应当不是在岭南太过于舒适而玩物丧志,居然逗弄起了木头鸟。

      楚亭澜身上穿着素色的衣裙,温暖的阳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段惊蛰觉得她这几分恬静的模样与凤凰山上天差地别。

      “且说呢,殿下在杭州可是名声大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从离杭之后,可是有不少人打听你的去向呢。”

      楚亭澜颔首,神情淡漠地说:“在杭州的时候确实有过几面之缘,不过不太熟。”

      楚亭澜在安州之时确实听楚妤说起过段惊蛰,说他虽然性格多变,但不是乱杀无辜之人,当时她的一心一意扑在刺杀李旻一事上,对于二人的关系便没有多加深想,想着后续应当不会同这人有干系,也没有多上心。

      现下看来,再联系当初之事,二人的关系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段惊蛰这人五湖四海地跑,接触到的人三教九流,必定没有一个漕运商会这么简单。

      楚妤听到段惊蛰这般说,眼神不自然地落到了楚亭澜的领口处,双眸之中划过几丝担忧,杭州一事她也听说了一些,尤其是凤凰山上,她觉得自己当初应该同楚亭澜一起去杭州的,不应该独自先来岭南,即便是她帮不上任何忙,最起码楚亭澜身侧还有一个知心的人,不会像那般孤立无援。

      魏敏自然不知晓他们三人的心思如此之多,只觉得楚妤回来了,他们几人又能整日里待在一处了,而且临近年关,楚妤的镖局应当是不会再接太远的生意,她便能让楚妤带她出去玩,上街去看那些西域的奇珍异兽。

      “晌午的时候,我让厨房多做一些,妤姐姐这几日在外肯定没怎么吃好,等会可要多吃一些。”魏敏说,“妤姐姐的朋友也一起留下来,我们家厨子做得饭菜可好吃了。”

      楚妤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你们先聊着,歇歇脚,我先给表兄送些东西过去。”

      楚亭澜说完便转身朝着魏文岱的书房走去,不再同他们继续闲谈。

      “拿过来了。”

      童木青见楚亭澜推门而入,便上前去接她手中的小木啾,随即便准备动手去拆,面上丝毫没有了方才的痛与恨。

      楚亭澜出声制止,“等等,拆了以后还能恢复原样吧?”

      “这是自然的,这个东西本来便是安装上枢心后拼凑出来的,我只是打开给你们看看枢心是何物。”

      童木青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直接将小木啾腔腹中的枢心拆了出来,那是一块只有拇指般大小的精密仪器,即便是被取出来以后也富有规律地运转着,像是一颗不停不息的心脏。

      但是,与真实心脏不同的一点便是这个东西离体后依旧能动。

      魏文岱感慨道:“如此精密的东西,居然可以做得如此得小巧,而且没有任何的差错,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童木青说:“难处便是在这颗枢心上,花费得时间会长一些,其余的都是一些小事。”

      “明日便是小年了。”

      魏文岱看着那颗不断运作的枢心,脑海中不禁展现出了一副偃偶在田间劳作的画面,若是那一切真的能够实现,不仅能让农户拿同样的报酬少劳作,而且一些挑水之类的重活都可以被替代,粮食的产量也能提升,多打粮便能多赚钱,到时候农户分到手的粮食也会变多。

      流民和饥民便会越来越少,人人都能够吃饱饭。

      魏文岱追问道:“若是可以的话,何时能够投入使用?”

      楚亭澜听到魏文岱提起小年,心中沉了几分,想着同孤君序上街买话本子的时候,再买一些祭祀用的东西。

      童木青算了算日子,点了点头说:“差不多初一便能看到成果,为了能够早日拿到东西回山门,我熬几夜是没问题的。”

      魏文岱神情一愣,顺势看了一眼身侧的楚亭澜,虽不知晓二人之间有何等交易,但既然是童木青反复提起,思来想去应当与那夜凤凰山上的事情有关。

      “童小兄弟,那便麻烦你了,你想要何物尽管同我讲,我尽全力帮你找来。”

      童木青摆了摆手,“魏家主不必这么说,我又不是白干活的,等我回去罗列一张材料清单,麻烦您照着买吧。”说完,他三两下将小木啾安装上,原本死气沉沉的东西因为嵌入了枢心立刻变得活蹦乱跳起来,叫声清脆婉转,与活物别无二致。

      魏文岱看着桌上蹦蹦跳跳地小木啾,“真是奇了。”

      “那我便先回去补个觉,不必喊我吃午饭,麻烦在我房门前放个食盒便可。”

      童木青说完之后便转身往外走去,他忍不住抻了个懒腰,画了一夜的稿子,现下应当回去好好地睡一觉养养精气神,才能继续接下来的事情,早日完成楚亭澜交代的事情,早日回到师门去,便能把这一切当做一场梦睡过去,醒来之后他还是墨门的小弟子。

      “澜妹。”

      魏文岱听着童木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听不清后才看向了一旁的楚亭澜。

      “有些事情,我便问得直白一些,你莫要见怪。”

      楚亭澜心下了然,她点了点头,“表兄问吧,我的事情太多,也不知晓你究竟想问哪一件事,你问何事,我便答何事。”

      魏文岱点了点头,楚亭澜如此坦诚,倒是显得他有些束手束脚,不知晓该从何问起,要如何问才不会冒犯她。

      楚亭澜见魏文岱面上有些顾虑,便开口安抚道:“表兄,如果你觉得有些事情非知晓不可,以此来应对不时之需来保障你和敏敏的安全,你大可不必如此顾忌。”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你与敏敏的安全同样重要。”

      魏文岱板起了脸,有些惆怅地按揉起了眉心,他不知晓为何三年便让楚亭澜变至如此不信任人,甚至警惕到随时随地便能抽身而走的样子。

      “你若是出了何事,我要如何同父亲交代,又要如何同皇后姑母交代。”

      楚亭澜闻言勾唇笑了起来,“既然如此,表兄又在顾虑何事呢?”

      魏文岱一愣,随即笑道:“我方才还觉得你不似从前那般,现下看来内里还是一样的,还是与从前一般机敏。”

      楚亭澜无奈地说:“经历了那么多事,哪里有一成不变的人呢。”

      “那我便一点一点的问,你若是不愿意答便算了。”魏文岱抬手给楚亭澜倒了些热茶,“与你一同前来的二人,怕也是为了你身上之物来得吧,都同你有交易?”

      楚亭澜想起孤君序,轻轻地点了点头,“是,表兄应当知晓了我在杭州的事情,以后也不会只有他们两个。我用来换一点需要的东西,换本武功秘籍,或者帮我跑腿,你和敏敏的生活以后大抵不会太平静。”

      魏文岱闻言,看向楚亭澜的眼神中充满的不忍,究竟是时境不同,若是放在从前,楚亭澜哪里还用得着以物换物,只要是她想要,大把的人愿意捧着东西来献给她。

      “以后你若是想做何事便同我讲,或者同小厮们讲。”魏文岱说,“既然回了家便安全了,我们在这里也算安稳富足,不必再过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楚亭澜笑着说:“表兄也不必太小看我。”

      魏文岱碾了碾手指,他多看了几眼楚亭澜的袖口,左右都觉得问出口不妥,太过于冒犯,但是有些事总要问清楚才能放心。

      “我听闻你将东西纹到了身上?”

      楚亭澜丝毫没有扭捏之态,“形势所迫,不太要紧。”

      魏文岱得到了楚亭澜肯定的回答,一副就知如此的神情,他重重地叹了一息,“今时不同往日,你也不必再奔波,我想想法子,也顺便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能否把你身上的东西洗去。”

      楚亭澜讶然,自从往身子上刺下枯木春的第一个字起,她便从没有想过会有洗去的那一日。

      “洗去吗?”

      魏文岱自顾自地说:“洗去之前,你若是觉得还有用,便誉写下一份备存。以后我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要再顾虑其他,也不要招惹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他们难缠得很。等再攒几年钱,我便给你同敏敏说一门亲事,若是不愿意嫁人,想怎样都是可以的。”

      魏文岱越说便越伤感,不知晓楚亭澜这三年是如何度过的,必定是觉得度日如年,生不如死,所以才做了这铤而走险的冒险事。

      “你一个女子受了太多的苦,本不应当如此,但成王败寇,平头百姓可以去父母官那里申冤,但是你这事情......无处可讲。”

      楚亭澜摇了摇头,“表兄,我不苦,比起他人,我这些算不得苦。阿妤在安州风风雨雨了三年,而我这三年吃饱穿暖,不过是逃出京都来的这几日才吃了些苦头,但是这些比起阿妤来都算不得数。”

      魏文岱说:“澜妹,你真是长大了,越发得会安慰人了。敏敏这个岁数,若是有你当年的一半善解人意便好了。”

      楚亭澜笑了一声,“表兄还期望敏敏做何事?若是想着帮你打理家业,那你教她了吗?”

      魏文岱惆怅地摆手,“别提了,我甚至还给她请了夫子,谁成想她一月能气走三位夫子,整日里想得便是如何出去玩。”

      “敏敏还小,玩心重也是正常的。今日早晨还担忧着你为何还不归家,是不是海寇处理起来麻烦呢。”

      楚亭澜话音一顿,继续道,“说起来岭南地区海寇如此猖狂吗?此处官员也不想办法打压吗?”

      魏文岱神情凝重地说:“此事不好做,海寇的航海技术要比我们高超,而且他们去得都是一些深海地区,我们的船没有航线图,去了容易迷路,所以只能在他们上岸之前进行抵抗,这也是被动之举。好在他们不轻易上岸掠劫,最近只是临近年关而已,想必他们也没多少余粮了。”

      楚亭澜蹙眉,“我父皇在世之时并未苛待楼船军,海防何故至此?”

      魏文岱说:“楼船军并没有正规的编制,都是落在沿海节度使手中,而在这三年内,因为李明渊的削藩与克扣军饷,不少的楼船军入海为寇,投靠了莫家船。”

      “莫家船?”

      楚亭澜在昨夜听到过这个名讳,在那个出城抗匪的将领口中,只是不曾想到这支海寇势力居然如此庞大,居然收拢了楼船军。

      “对,这是目前南海最大的海寇,莫家船,成气候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魏文岱说,“要说起这莫家船的头目,莫小娘子,不知晓澜妹是否听人提起过。您的皇兄太子楚临淮出世之时,身上带着被称为祥瑞的胎记,因为是长子,又是帝后恩爱之际出世的孩子,刚出生便被陛下立为了太子。莫小娘子的祖父莫云尚曾经多次上书劝谏,说因惑君之言而轻易立太子不妥,惹得陛下不悦。起初陛下并未在意,后续莫云尚又说陛下不如其兄,这才惹祸上身。”

      楚亭澜蹙眉,不曾想到这南海海寇一事居然牵扯范围如此之广,“我父皇确实不喜别人提其皇伯父,所以莫家举家被流放了岭南?”

      魏文岱颔首,“起初陛下只是想让莫尚书在岭南反省,但是没过多久莫尚书便故去了,陛下懊悔不已。想着善待莫氏一族,却不曾想其抗旨不尊,直接奔了海上,与海寇勾结,这位莫小娘子便是莫尚书的孙女。莫尚书在朝中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来了岭南后与各地官员交好,李明渊削藩减饷后,楼船军才投靠了莫家船。”

      楚亭澜合上双眸,轻轻地抚了抚眉心,大部分的楼船军都在莫家手中,这让她不得不重视,莫家曾经与朝中牵连甚广,那么收编招安起来也相对麻烦一些,不像一般的海寇,只要给够金银财宝便可。

      招安莫家迫在眉睫,出了正月,开海之后,各路商船来往众多,这莫小娘子大抵便看不上她开出的条件了。

      而且莫家不像那群江湖客一样需要枯木春,所以她要另寻他法。

      魏文岱见楚亭澜一脸的忧愁,便开口安抚道:“澜妹不必忧心,我见有些商户会提前向海寇交些钱财和粮食,我们到时候也可这般做。”

      楚亭澜抬眸看了魏文岱一眼,神情平静地说:“表兄,这种以退让换取短暂和平的事情不可取,只会让海寇更加猖狂,我们该想得并非这种办法。”

      魏文岱神情怔怔地看着楚亭澜,突然察觉到她似乎是有些不一样了,父亲曾写信嘱托过他,长兄如父,在岭南要撑起一个家,照顾好两个妹妹,打理好产业,安稳度日。

      但是如今看来,楚亭澜根本不需要他来照顾,或许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楚亭澜,一直看得都是表面,对她的印象过于的片面。

      魏文岱一直以为她还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性格活泼的小公主。

      魏文岱稳了稳心神,“澜妹,你想如何?”

      “还没想好,再等等。”楚亭澜想起魏长贤曾经说过的话,或许现下可以转述给魏文岱,让他自己心里有个决定和准备,“表兄,舅舅将我救出来时曾告诉我带我去乡下,再也不回京都了,或许当时他也期待着同你们相见吧,毕竟你们也有三年未见了。”

      魏文岱搁置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这些时日他一直不敢问,怕再勾起楚亭澜的伤心事,今日她提起来,便也想着顺势问一问。

      三年前他刚刚及冠,父亲亲手为他冠了发,告诫了一些为人处世之道,便再没有往后了。

      他为臣为子,不忠不孝。上没有报效君王,下没有孝顺父母,能做得只是苦苦遵循父亲的嘱托,善待两位妹妹,结果他却护不好澜妹。

      “当时......父亲他还好吗?”

      楚亭澜应了一声,“好,同此前无差,只是两鬓添了些白发。”

      魏文岱闻言应了一声,又应了一声,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亭澜见状便开口问道:“表兄,舅舅和我母后只提了我吗?没有提我的皇兄吗?”

      魏文岱抬眸看向楚亭澜,一脸的迷茫,“临淮太子?确实未曾提起过。澜妹,我说实话,你莫要责怪,我原本以为临淮太子死在了三年前,但是有关于他的传闻却在杭州越传越盛,你在杭州待了几日,可有苗头?”

      楚亭澜面上轻轻地摇了摇头,既然母后和舅舅都没有提及到兄长,而兄长对于岭南诸事又一副了然的模样,甚至比她还要了解,这一切看来并非像是魏文岱说得那般简单。

      若是母后和舅舅有意将兄长藏起来,那这一切便另当别论了。

      楚亭澜心不在焉地说:“这三年我虽然都在京都,但是信息闭塞,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晓他们结局如何,现下看来......”

      魏文岱不知晓楚亭澜如此繁重的心思,只是听得楚亭澜这般说,心中便一阵一阵地苦闷,明昭皇帝楚雄生前膝下三子一女,太子楚临淮与二皇子楚修鸿已经及冠,到了封王的年纪,三皇子楚博韬年纪尚小,澜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而且也许了人家。

      只是仅仅一夜便家破人亡。

      魏文岱说:“澜妹,我把我院中的几间空房收拾出来,让你的那两个朋友随我同住吧,免得你有危险。”

      楚亭澜回神,立刻拒绝道:“不必麻烦了,这一路走来还算是知根知底,他们也算是好人,表兄不必再为此挂心了。”

      魏文岱见楚亭澜坚持便也不再强求,“澜妹,夜里睡觉锁好门窗,有事便喊人,注意安全。”

      “好,阿妤方才到了,而且带了朋友来,我们先去中厅吧。”

      楚亭澜说着便将小木鸟捞进了手中,又取了两张童木青的手稿,准备带着离开。

      魏文岱闻言起身同楚亭澜向外走去。

      【中厅】

      “有客远到,未曾相迎,是魏某礼数不周了。”

      魏文岱进门便看到了段惊蛰,立刻拱手施礼。

      段惊蛰起身回礼,“魏家主客气,在下段惊蛰,家主可随意称呼。”

      “段郎君,入座吧。”

      楚亭澜说:“你们先聊,我回去放东西。”

      魏文岱颔首,“若孤郎君没有要紧事,也可喊他一同过来。”

      段惊蛰听到孤君序的名字,面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他这次来岭南是带了楚临淮的口信给楚亭澜的,说是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问题有了,答复左右不过允与不允,但在这之外却有个名为孤君序的极大变数。

      毕竟孤君序对于问题的答案肯定是不允的。

      楚亭澜应了一声,道了句失陪便往东苑走去。

      临近晌午,天空放晴,暖阳驱散了空中的细雨和薄雾。

      楚亭澜回到东苑时,孤君序还在看早晨种下得那几株牡丹。

      “你怎么还在这里看?”

      楚亭澜走近,松开手指后,小木啾蹦跳着跃到了孤君序的肩上。

      “我得一直看着啊,这样才能第一刻知晓这些牡丹需要何物不是?”孤君序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腰身,感叹道,“真是年纪大了,才看了一个上午,便觉得腰酸背痛。”

      楚亭澜笑了一声,伸手覆到孤君序的腰后,帮他按揉着缓解酸痛,“铁打得人也禁不住你这般糟践身子吧?”

      “左右我也无事可做,种牡丹算是唯一的事情了,怎么成糟践了呢,才哪到哪啊。”孤君序一脸享受地说,“哎,真不错,往左边一点,力气再重一些。”

      楚亭澜如孤君序所说的那般,手上加重了几分力气,片刻后空了一只手出来将画着偃偶的手稿举到了孤君序的面前。

      孤君序眯眼看了片刻,随后才问道:“这是何物?画得乱七八糟的。”

      “童木青的手稿,你不是想看吗?”楚亭澜说,“想要的话,你需要帮我个忙。”

      孤君序挑眉,“又要做交换?说说?”

      “现下还不到时候,到时候会同你讲的。”楚亭澜将手稿收了回去,继续按揉着孤君序的后腰,“段惊蛰来了,楚妤认得他,晌午要一起吃饭。”

      孤君序闻言微微一笑,不再同楚亭澜纠结手稿的事,“那段惊蛰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没说未何而来?”

      孤君序说着将楚亭澜的手拉了过来,“手怎得这样凉?”

      随即,孤君序便将楚亭澜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袖口之中,“那一只手也放进来?”

      楚亭澜的指尖触到了孤君序的手臂,立刻从他的袖中取了出来,“我不冷,或许只是楚妤偶遇,然后请他来家中做客吧。毕竟楚妤在安州,最初应当也少不了他的帮忙。”

      “提起他,你便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孤君序探头朝着楚亭澜看去,“怎么?不想让你的兄弟姐妹知晓你在杭州的事情?”

      楚亭澜撇了撇嘴说:“没何事好瞒的,他们早已经知晓,我但不是怕这个,而是怕他们还觉得我是十六岁的时候。”

      孤君序见状大着胆子去揪楚亭澜的脸颊,他没敢用力,只是捏了一下便放开了,“你撇嘴的样子倒是好看。”

      楚亭澜不悦地推开了孤君序,“别胡闹。”

      孤君序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楚亭澜,“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这般呢?”

      楚亭澜思忖了片刻,想起离开杭州之前茶楼上与楚临淮和楚娆的谈话,心中的顾虑又重了几分。

      毕竟除了他们二人,楚亭澜也想不出会有谁会托段惊蛰送信。

      段惊蛰认得楚妤,顺藤摸瓜,自然也能猜得出她的落脚处。

      “可能是这里的生活太安逸了,怕他过来打扰吧。”

      楚亭澜半真半假地说。

      “这才几日你便适应了?”孤君序笑着说,“等过几日去南疆,解了你身上的蛊虫和七花丸,你想住多久便能住多久,只是到时候……”

      楚亭澜及时打断了孤君序的话,“到时候你回西域。”

      “又提这件事,真是没趣。”孤君序学着楚亭澜的模样撇了撇嘴,“回西域回西域,你同我一起回去吗?”

      楚亭澜说:“去中厅吃饭吧,下午的时候去买话本子,顺便陪我买些东西。”

      “行,我把木啾放下。”

      孤君序将木啾放到了楚亭澜房间的桌子上,随即便同她一起前往中厅。

      “不喊着童木青?”

      “他睡觉呢?我们去吃便可。”

      众人围坐在桌前吃着午饭,段惊蛰也不同人客气,一直低头吃饭。

      魏文岱说:“我已经命人收拾出了客房,段郎君也在此小住几日。”

      “不必了,临近年关,我也要赶回安州过年。”段惊蛰说,“我这次其实是捎了封口信给澜娘子,路上偶然碰到了楚妤。”

      “口信?”魏文岱看了楚亭澜一眼,随即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

      楚妤看着楚亭澜,心中忍不住担忧起来,毕竟段惊蛰跑得都是江湖上的生意,能有人托他送信,必定是江湖中人。

      楚亭澜头也不抬地剔着盘中的一块鱼肉,“你若是现下不说,那便今夜在此住一夜,我今日暂时没空闲。”

      段惊蛰挑眉,笑着问道:“澜娘子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楚亭澜抬眸看了段惊蛰一眼,“都是自家人,你说吧。”

      楚亭澜还想试探一番段惊蛰,想看看这个轻功卓越的人是否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江湖镖客。

      “好啊,那我便说了。”段惊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范阳卢氏那边托我问你,想好何时入府中了吗?已经八抬大轿准备好了。”

      段惊蛰话音刚落,整个中厅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瞬不瞬地看着段惊蛰。

      楚亭澜唇角浮现出一丝笑容,段惊蛰此番绝对是受楚临淮的嘱托,而且在她自家人的话之下还能隐去楚临淮的名字,两人关系必定受益匪浅,卢翰新区区一个范阳节度使,不可能如此光明正大地用八抬大轿迎一个亡国公主入府。

      魏敏戳了几下碗中的米饭,见众人不语,突然想起三年曾听到过关于澜姐姐的婚事,驸马应当是北疆李家那个冷冰冰的三郎。

      魏敏没见过他几次,只是觉得那人不太好相处,澜姐姐嫁过去一定会觉得无趣,而且那人出身不好,根本不配做澜姐姐的驸马,但那是皇帝赐婚,她再不满也只是心里说说。

      魏敏轻声地开口问道:“入范阳府中?是何意?澜姐姐要嫁给范阳卢氏吗?还是说李三郎已经位至范阳节度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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