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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风夜藏心 阿仇,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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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木青惊讶地瞪大了双眸,他放眼望去,目所能及处皆是郁郁稻田,“全部都要?只是田地里的改造没个十年八年是完不成的啊,难道我要五十年后才能回师门吗?那仁师兄还能等到我吗?”
魏文岱一脸迷茫地看着二人,“澜妹,你准备要让这位墨门小友做何事?”
楚亭澜看了一眼魏文岱,随后对童木青说:“你简单解释一下。”
童木青点了点头,神情苦恼地挠了挠头发,组织了片刻语言才说:“简单解释便是我能做出一只木牛来耕地,还能造出一个假人来收稻子,还有那个水车,上面应该送不上水吧,我也可以让它做到,这样说应当算是简单解释了吧。”
童木青说完后便看向了一旁的楚亭澜。
魏文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才说:“我明白了,既然澜妹有心改造,不如我们先小范围的进行,今日划分出一片土地,让这位墨门小友先因地制宜。这冬稻刚孕了穗,折腾不得。”
童木青闻言,立刻道:“这个好,这样的话也能很快见到东西,我五六天便能做出一只偃偶来,小型机械也得三四天的功夫。而且材料买起来也不算便宜,一次性买太多,你们没有看到成果,也不好花太多的钱。”
楚亭澜应了一声,“好,那便按你们说得来。”
童木青立刻从马上翻身而下,同魏文岱一起去到水稻田里丈量尺寸。
“澜妹,为何突然想起要这般做?”魏文岱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着童木青揉搓土壤,神情不解地看向楚亭澜,“这……靠谱吗?”
楚亭澜看着在田地里的童木青,开口道:“岭子陡,不好往上挑水,童木青手巧便让他做做看。反正也是先从一部分开始,而且也不会让他白做的。若是能成,以后便能多打粮食。”
魏文岱不疑有他地说:“好,到时候你们谈妥后,我来支付他的工钱。”
楚亭澜一愣,便知晓魏文岱误认为童木青是自己请来帮忙的人,随即笑着说:“不用了,表兄只负责管他一日三餐便可,其余的我来便可。”
魏文岱闻言面色露出一丝的愁苦,他幽幽地叹了一息,“澜妹……以后我们在广州,衣食不愁,也不必再担忧追兵和其他的事情,在这里你只做你想做的事情,没有人会强迫你的,若是有,你尽管同我讲。”
楚亭澜面上的笑意更深,“表兄,你不让我说你辛苦之类的话,你以后也莫要再说些我路上辛苦之类的话了。”
魏文岱忍俊不禁,“好,以后我们都不说了。”
童木青跑了回来,神情兴奋地对楚亭澜比划,眼里全是对自己熟悉知识的热切,“我大概了解水质和土质了,下午的时候便能画出设计图来,材料一事还需要魏家主帮帮忙,毕竟我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宰了便不好了。”
“这个没问题,你需要何物尽管同我讲。”魏文岱说,“我们回去吧,顺便去码头看看,买些时令海鲜吃。”
孤君序等了一下午,只等回来了一顿海鲜和腊肉竹笋,顿时心生不悦。童木青草草地吃了几口饭,便一头扎进了房间之中,只剩四人在餐桌上。
魏敏说:“澜姐姐,你尝尝这个螺肉,空口吃是甘甜的,蘸这个酸辣汁也是好的。”
楚亭澜笑着应了一声,夹了几片螺肉吃,确实如同魏敏说得那般甘甜,而且螺肉有韧劲,并非嚼不烂的那种。
“确实好吃。”
楚亭澜说完便看了孤君序一眼,她觉得好吃,希望后者也能吃一些,她自知没有遵守诺言,所以多少有一些的心虚。
魏敏笑着说:“澜姐姐喜欢便好,我还怕姐姐吃不惯岭南的饭菜呢。”
楚亭澜说:“吃得惯的,只要吃饱饭便好。”
孤君序默不作声地夹了几片螺肉,随即吃了下去,螺肉片确实甜,但是他心里还是堵。
楚亭澜心中松了一口气,继续同魏氏兄妹交谈。
孤君序见楚亭澜对着魏氏兄妹面上时笑时柔,心中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气楚亭澜的言而无信,如此也便罢了,回来以后却一个劲地同别人说话,只是十分吝啬地分了一个眼神给他。
想到此处,他更气了,不过这次是气自己,气自己居然像个傻子一样等着她。
孤君序想到这里,便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碗筷,一副吃饱了的模样。
魏敏见状便问道:“孤郎君,你不吃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海鲜腥了?”
“没有,我吃饱了。”
四人吃过晚饭,天已经有些擦黑,魏文岱吩咐小厮烧了热水送到各人的房间,随后便去了书房理账。
孤君序闷头往回走着,步伐稍快,俨然一副不想多等楚亭澜的模样。
楚亭澜跟在他的身后,追了两步才跟上他。
孤君序走得快,楚亭澜便跟得快,走得慢,她也放慢了步伐,时不时踩到几下他的影子,见他不说话,便尝试着找话题,“孤君序,今日下午你都做何事了?”
孤君序闻言脚步一顿,见楚亭澜踩在自己的影子上,便往旁侧挪了几分,语气平淡地说:“也没做何事,无非是看着太阳从正中落到西边而已。”
楚亭澜快走几步同孤君序并肩,抬眸看向他,“没自己出去逛逛吗?”
孤君序闻言睨了一眼楚亭澜,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地加快了步伐往回走着。
楚亭澜看着他,知晓自己失了言,心中的愧疚又多了几分,晌午离开前她是说过等回来同孤君序一起出去逛逛,他没有出去的缘故,大抵也是怕自己回来找不见他。
楚亭澜理亏,为了避免继续惹孤君序不痛快,便也没再说话。
二人走进小院,孤君序照旧一言不发地进了房间。
楚亭澜站在院中,盯着孤君序的房门看了片刻,向前欲言又止地挪了几步,突然步伐一转,迅速回了自己的房间。
孤君序并没有将房门关紧,还留着一条缝隙去看楚亭澜的动向,见她回了房间,心中又气又急,想不通为何楚亭澜不能说几句好话来安抚自己,哪怕是跟昨晚一样摸摸他的头发也可以。
孤君序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想着做错事的人又不是自己,他倒是在这里急得抓耳挠腮地思来想去,片刻后便想着既然楚亭澜不来找他,他便再去死缠烂打一番,反正楚亭澜面皮儿薄,受不住他这些江湖招式。
孤君序越想越烦,准备去找楚亭澜说个清楚,他刚抬手拉开门便看到人站在面前,身上穿着那身他买的水红色衣裙,像一簇艳丽的红昙。
孤君序的面上露出了一瞬间的呆滞。
楚亭澜收回准备敲门的手,勾起唇角浅浅地笑了起来,“孤君序,现下离暮鼓响还有一段时辰,我们可以出去逛逛。”
孤君序没好气地问道:“去哪里?”
“我也不知晓,左右都对这里不太熟悉,先去逛逛看呗。”楚亭澜若有所思地说:“若到时候暮鼓声响了,有你在我们也能躲得开巡夜的嘛。”
“靠我躲开?你自己怎得不试试?我教你的冯虚御风,你也不用一下吗?”孤君序郑重地理了理衣裳,时间紧迫没有功夫让他再换身衣裳,只能整理服帖身上的衣袍。
“你这笨徒弟,学了也不好好练,到时候不要怨我没教好。”
楚亭澜笑着退后了几步,“可是我没有空闲去练啊,不如今夜吧,我们找个宽阔的地方?顺便出去逛逛,走吧。”
孤君序语气上依旧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你也知晓今日答应了我何事?还问我为何不自己出去,我若是自己出去逛,你回来找不见我该如何?”
楚亭澜说:“记得,没忘呢,只是太忙了。”
孤君序絮絮叨叨地说:“也不知晓你整日里都忙些何事,好歹你之前还天天带着我呢。”
楚亭澜提议道:“那我现下带你去看看,不过只能走着去,或者我们去将马偷出来。”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身上新换的衣裳,又摸了摸方才在房间里被自己挠乱的头发,得寸进尺地说:“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楚亭澜闻言面露惊诧之色,她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双唇,“那你说?”
孤君序长眉一挑,笑着说:“帮我梳梳头发?”
“梳头发?”楚亭澜抬眸去看孤君序的发髻,“我没给人梳过头发,你若是不怕我弄疼你,我倒是可以试试。”
孤君序立刻拉着楚亭澜进门,走到梳妆台前,将梳子塞到了她的手中,面上笑意浓烈,“那便来嘛,试试看,我要求不高,梳顺了便可,头发昨日新洗的,不脏。”
楚亭澜盯着孤君序的墨发看了片刻,举着梳子无从下手,“你想怎么梳?”
“你总得先给我拆下来吧。”孤君序指了指自己的发冠,“先把冠拆下来,然后再把发带取下,把头发梳顺之后再束起来,很简单的。”
孤君序这般说着,手上已经将墨发散了下来,如瀑一般的长发从他的肩头滑落,夹杂着淡淡的桂花头油味。
楚亭澜应了一声,帮孤君序把墨发通顺,将发尾钻在手中,一点一点地梳开结扣的地方,又挽起来束进冠中。
楚亭澜的手指很软,即便是有几颗茧子也可以忽略不计,她认认真真地梳着头,指腹轻轻柔柔地擦过孤君序的皮肤。
孤君序从镜中看着楚亭澜,眼神越发得柔软。
“好了,这样应当可以了。”
孤君序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夸赞道:“阿仇的手真是巧,做何事都巧,梳得头也好看。我们走着出门吧,骑马在城里不方便。”
“好。”
暮鼓未响,长街夜市依旧热闹非凡,晚风徐徐而来,提起将热闹吹了过来,两人迫不及待地翻墙出了宅院,孤君序先扶着楚亭澜翻上了墙头,自己再纵身跃了上去。
“敢往下跳吗?提着点气,当心崴脚。”
楚亭澜垂眸看了一眼院墙的高度,随后点了点头,纵身跃了下去。
“嘶。”
楚亭澜倒吸了一口凉气,活动了一番脚腕。
孤君序则是像只猫一样轻飘飘地落到了楚亭澜的身侧,见她神态有异,便开口问道:“怎么?崴到脚了?”
楚亭澜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只是提气少了些,脚有些麻了。”
孤君序闻言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我们为何要这般偷偷摸摸的,这里不是你家吗?为何不能正大光明地走正门?”
“想出来便出来,不想解释一些。”楚亭澜站在原地缓了片刻,随后对孤君序说,“走了,听说这里晚上有夜市,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顺着长街慢慢地走着,楚亭澜买了两串木炭烤制的柔鱼,上面撒着各种各样可食用的香料,她咬了一口,便觉得格外的鲜香好吃。
“这个真的好吃。”
孤君序见楚亭澜因为一串柔鱼而双眸发亮,抬手擦掉了她唇角的酱料,忍不住笑道:“你从前未吃过?”
楚亭澜又多吃了几口才说:“烤制的东西吃过的,但是很少吃烤制的海鱼,感觉比烤肉好吃多了。”
孤君序举着手中的烤柔鱼,又将帕子递给了楚亭澜,“我也没吃过这东西,在我们那边烤兔子吃得是最多的,而且调料跟这边不一样,有空带你去尝尝。”
楚亭澜点了点头,“好。”
孤君序闻言忍不住感叹道:“还是岭南的风水好啊,养人,你的脸色都好了不少,真好啊。”
楚亭澜说:“这里目前看起来确实很好。”
两人一路出了城,待到爬上种着稻田的岭子时,月亮已经升了起来。
孤君序看着月光下的稻田,月光渡在上面像是一层漂亮的霜花,只不过霜花天亮要融,稻子天亮要结粒。
“小东家,这便是你这几日忙的事情?”
孤君序的眼里和话里都含着笑。
“民以食为天,等过段时日成熟了,这些可都是过年的粮食。”楚亭澜说,“家家户户便等着它们交税,吃饭了。”
孤君序上前折了一根稻穗,在掌心里揉搓了片刻,将里面的米粒揉了出来,他尝了一颗进嘴里,“看样子已经差不多了,应当用不了多久便熟了。”
“偷粮食的贼!!”
“小贼!别跑!”
楚亭澜一惊,看着由远及近的火光,拉着孤君序便往岭子下跑。
孤君序从掌心里摸了一颗青稻米递给了楚亭澜,“你跑什么啊,这不是你的地吗?”
楚亭澜伸手接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那也不行,粮食是大家的,分给了他们以后,留下的才是自己的。别说了,快跑。”
孤君序一边跑,一边抱怨道:“敢情好啊,跟你出来做何事都是偷偷摸摸的,我这教主一世英名,都要毁在你手上了。”
“明明是你先折的稻穗。”
楚亭澜拉着孤君序一路下了岭,确认不会有人追上来后,才在树影旁平复着呼吸,将饱满的青稻米放进口中慢慢地咬着,尝着其中甜丝丝的滋味。
孤君序四下看了看,提议道:“阿仇,这里但是一处不错的练习轻功的地方,你要不要试试?”
“要如何试?”
楚亭澜看着面前有些陡峭的山岭,“你是打算让我攀登上去吗?”
孤君序应了一声,“你顺口气,今晚月色也亮,攀上去以后再下来。你知晓了心法,提气往上冲便是,看准了再踩,当心土质松软之处,不要害怕会摔,这是少不了的事情,而且我会在下方接住你。”
楚亭澜看了孤君序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楚亭澜说完便缓缓地走到了岭前,面前这岭不高,也就三个人的高度,她心里默念着冯虚御风的口诀,提气寻着落脚点往上悦,中途少不了揪了几棵小树助力。
“感觉如何?”
孤君序在岭下唤道。
楚亭澜深深地吸了一口岭上的凉风,抬手擦了一把额间的热汗,心中一片畅意,“感觉还不错。”
“那便下来吧,别怕。”
楚亭澜应了一声,随即便往下跃,落到最后一处都时候,她察觉到脚下的土地一松,随即整个人便滑了下去。
孤君序迅速上前掺住她,“好险,没事吧?”
楚亭澜眉心紧蹙,面上痛楚难掩盖,“还好,但好像是扭到了。怪我,最后一步大意了。”
“其实也怪我,说好得接住你的。”孤君序说,“作为补偿,我背你回去如何?”
“我能走回去的。”
楚亭澜说着便要撑着孤君序的手臂起身,咬着唇起身后便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疼得唇色都泛了白。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一瘸一拐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他追上去说:“别挪了,介意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吗?”
楚亭澜看了孤君序一眼,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同意了他的提议。
孤君序半跪了下来,扶着楚亭澜坐在了他的膝盖上,抬手去捏后者的脚踝。
“阿仇,你抱起来还挺暖和的。”
楚亭澜闻言用另一只脚去踢孤君序,不满地道:“要医便好好医。”
孤君序笑着应了一声。
“这样疼吗?”
“还好,不算疼。”
“那这样呢。”
“……”
孤君序了然,“无事,只是抻到筋了,没有伤到骨头,回去用药油揉揉便可。我背你回去吧,万一再伤着了便不好了。只要护好了,我保证你明日一早便跟没事人儿一样,你也不想你表兄多过问吧。”
楚亭澜看了一眼下岭的路,只好轻轻地应了一声。
孤君序稳稳地将楚亭澜背了起来,双臂穿过她的膝弯在身前交叉,确保自己的手不碰到她,“你抱好了,当心掉下去。”
“嗯。”
孤君序背着楚亭澜步伐稳健地下岭,到平路上时突然一阵凉风吹来,耳畔是风拂过稻田的沙沙声,月光把脚下的路照得清亮亮的,空中还有淡淡的青草香。
孤君序问道:“这风倒是凉快,你觉得这是什么风向?”
楚亭澜抬手别了别耳畔的碎发,“西南风吧。”
孤君序心神一动,偏头看向楚亭澜,“阿仇,你想不想去风的尽头看看?”
“风的尽头?”楚亭澜蹙眉,“会有何物?”
孤君序温声道:“我也不知晓,所以才要去看看啊,知晓了便不去了。”
楚亭澜闻言忍俊不禁,将孤君序吹乱的头发按在他的耳边,“那我们便去看看吧。”
“好。”
孤君序笑着说:“那你抱紧了,别半路掉下去了。”
楚亭澜闻言抱紧了孤君序的脖颈,“若真掉了,我不信你不回来找我。”
孤君序哼笑了几声,“那便没有丢的可能,走喽。”
两人迎着风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踏过一片平坦的小路,风中的海腥味突然重了起来。
“风的尽头居然是海吗?”
楚亭澜直起腰身,她缓缓地展平了自己的双臂,海风吹得她的裙袖烈烈作响,她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海浪哗哗地打在礁石上,击出一片又一片的白花。
“你从前见过海吗?”
孤君序说着便将楚亭澜放了下来,搀扶着她站好。
“没有,第一次见。”楚亭澜看得不禁入了迷,“这种夜海更是没有见过,天和海似乎连成了一片,一点遮挡的东西都没有,中间还有个超级大超级圆的月亮,真的很壮观。”
孤君序看了片刻,便转头去看楚亭澜,他看着月光镀在她笑盈盈的脸上,似烟似雾又似纱,像夜里绽放的昙花,又像枝头的白牡丹。
“你在看何物?”
孤君序闻言回过神,讪讪地移开了视线,笑着说:“见你好看啊,看看都不成吗?要是在之前,这般看你会不会被拉出去杀头?”
楚亭澜垂眸,想起从前总会觉得一丝苦楚,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不会,你喜欢看便看。”
孤君序伸手别了别楚亭澜被风吹乱的头发,温声道:“冷不冷?”
“不冷。”
楚亭澜抬眸的瞬间便按住了孤君序的手,她面色一紧,海面上远远驶来几艘小船,速度极快地停靠在了岸边。
今夜月明,楚亭澜见他们压紧了步伐便觉得不对劲,她步伐踉跄着推着孤君序进到了废弃的船舱之中。
孤君序神情惊诧地看着楚亭澜,任凭她推搡着自己,双臂也只是虚虚地揽着她的腰,嚅嗫道:“阿仇……我……我还没准备好,既然你想……也可以……”
孤君序察觉到自己的后背抵到了船舱上,他怔了一下,紧张地闭上了双眸,颤着手去摸楚亭澜的腰带。
楚亭澜正全神贯注地透过缝隙去看那群上岸之人,随意地打落了孤君序的手,警告道:“你做何事?不要乱动。”
“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你也得对我好。”
孤君序根本不敢睁开双眸,他紧紧地将楚亭澜抱了起来,偏头去寻她的颈窝,淡淡的暖香扑面而来,像是扑进了春日的花房中。
楚亭澜见面前的视线偏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抬手拍了拍孤君序的脸,压低了声音说:“睁开眼,去看外面!做何事呢,鬼鬼祟祟的。”
孤君序恍若大梦初醒般地睁开了双眸,才发觉自己会错了意,面上一阵一阵地发麻发热,不禁将脸埋进了楚亭澜的怀中,只露出一只眼睛去看缝隙外面。
楚亭澜目不转睛地低头看着外面,抬手抵着上方的甲板,若是孤君序再将她举高一些,怕是要直接探到甲板之上了。
“你说岭南这一带有海寇吗?”
“有啊,而且腊月里大家都不出海了,鱼也小,海寇都没得吃,上岸打家劫舍是常有之事。而且临近年关,海寇也得过年不是?”孤君序笑了一声,他轻轻地在楚亭澜怀中蹭了几下,收紧拢着她的手臂,“原来风的尽头是海寇。”
“哎呦。”
楚亭澜揪了孤君序的耳朵一下,引得他轻呼了一声。
“你想做何事?”
楚亭澜看着岸边约莫三十个人左右下了船,小心谨慎地猫着腰往广州城内快步疾行。
孤君序说:“这几个大抵是来探路的,若是布防松懈,发了信号后,海寇大军即刻便到。”
楚亭澜四下扫了几眼,从孤君序的怀中挣出来,捡起了一旁破旧的长弓,她摸着弓身上的铭文,上面赫然克制一个陈字,试了试拉力,手中的长弓虽然破旧,但是用材精良,不是一般门户能用得起的,再加之弓身上的铭文,不由得让她多想。
这个陈家与五大家中的陈家是否有关联。
孤君序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双臂,靠着仓板等着那些温软的触感消散。
“得去阻止他们。”
楚亭澜心知现下不是深究铭文的时候,她捡起一旁的残箭。
“行。”
孤君序俯身将楚亭澜背了起来,“贴紧点,一会若是打起来,你可千万别再摔了。”
“知晓了。”
孤君序背着楚亭澜悄无声息地出了船舱,不远不近地跟着那行海寇。
楚亭澜回头看了一眼孤君序的脚印,即便是背着她,那脚印也浅得发虚,可见他轻功卓然。
“何时我的轻功能像你这般?”
孤君序回道:“武功是个长久且耗时的东西,学会了若是不用的话,也会退步的。你若是想到我这个地步,怎么也得七八年吧。”
楚亭澜一怔,轻声说:“居然需要这么久吗?”
孤君序背着楚亭澜来到了广州城外,避着那群海寇躲在了树影之中,“你同我不一样,武功这东西需要打基础,听说过童子功吗?小孩子身子还未长成时便练,一直练到骨头定型,你练得太晚了。”
楚亭澜闷闷地应了一声,心中多少有些失落,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李明渊的权力与武功也并非停滞不前的,只怕到时候她连望其项背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报那些血仇。
“那些海寇要做何事?”
楚亭澜抬眸去看前方的那群海寇,将翻涌的心绪压了下去。
孤君序安慰道:“别灰心,我见你射箭很准,武艺都有十八般,武器更是数不胜数,深耕一种便可,神射手也很令人敬畏。”
海寇之间打了几个手势,随即迅速分散开来。
“他们这是做何事?分头搜查吗?”楚亭澜问道,“他们这么堂而皇之,如果引来了刺史或者是船舶司的人,还能撤退得了吗?”
孤君序说:“这种事情不太好讲,有些海寇便是跟当地官员勾结,他们上岸掠劫之时,布防官故意不出兵,等着海寇将东西抢回去,然后他们按分成拿东西。或者是这些海寇早已经有了撤退了路线,提前踩过点,专门去抢那些有钱之人,抢了便走,会有专门得留下来断后。”
楚亭澜蹙眉,她偏头去看孤君序,“你似乎对这种运行模式很懂?”
孤君序笑着说:“西域那便也有马匪,我之前也在匪帮里混口饭吃,猜着是大差不差,而且他们这种,对于你来说,应当不难想到。”
楚亭澜眉心拢得更紧了一些,若有所思地说:“确实也想过,但是我很难相信当地的官员会同海寇勾结去搜刮民脂民膏。”
孤君序说:“多了去了,谁会嫌钱多呢,有些乡绅富可敌国。”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江湖和朝堂是同样的道理。”
楚亭澜看着那群海寇集合起来,甩着绳勾攀上了城墙,她立刻从孤君序的背上下来,拉开了手中的长弓,箭矢瞄准了一个即将翻过城墙的海寇。
只见一马当先的那人身形一震,直直地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城墙之上守夜的人见状立刻举着火把来查看情况,大喊道:“敌情!有敌情!”
警戒钟在黑夜之中响了起来,声音像是敲在人的头骨上。
“计划取消,先撤!”
孤君序见状立刻将楚亭澜拉了下来,两人缩在树影之中,听着海寇撤退的脚步声在极近的距离内响起。紧接着城门大开,一队人马举着火把策马而出。
为首之人骑在一匹黑马之上,一身便衣,神情冷漠,他看着海寇离开的方向,挥了挥示意人去追。
“栾指挥使,看样子大抵是莫家船,还要继续追吗?”
“看清楚了吗?他们不去劫波斯的商船,上岸广州做何事?”
栾凤白话音刚落,便听到一旁的树影中有声响,立刻道,“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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