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梨花瘦》古三更

4、马球会上的暗潮 血匣惊闺阁

　　北疆大捷的消息传来时，沈静姝正在绣一幅《雪夜奔马图》。

　　针尖刺破锦缎，血珠洇在白马眼睛上，像落了一滴泪。青桃跌跌撞撞冲进来："小姐！裴世子回朝了，他、他把敌酋首级扔在咱们府门口！"

　　绣绷"啪"地落地。

　　沈静姝赶到前院时，府门已被围观百姓堵得水泄不通。朱漆大门正中悬着个包铁皮的木匣，血水正从缝隙里渗出，在石阶上蜿蜒成一道细流。

　　"沈姑娘。"带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裴琰高踞马上，铁甲未卸，左颊添了道新疤，"这份'土仪'可还喜欢？"

　　沈静姝尚未开口，李铭突然从人群中挤出："世子这是何意？闺阁门前陈此凶物——"

　　"凶物？"裴琰甩鞭卷下木匣，匣盖震开，露出颗须发戟张的头颅，"三年前就是此人率铁骑屠了青州商队。"他靴尖一挑，头颅翻滚到李铭脚边，"听说李大人当年，正好在青州督办军械？"

　　李铭面色骤变。

　　沈静姝突然注意到——那颗头颅的耳后，赫然纹着与裴琰玉佩相同的狼首图腾。

　　三日后，太后为裴琰设庆功宴，特许官眷同赴马球会。

　　"听说沈姑娘精于《女诫》。"尚书千金赵蓉笑吟吟递来金杯，"可会背《六军镜》？"

　　贵女们掩袖轻笑。谁不知《六军镜》是兵书，闺阁女子岂能涉猎？

　　沈静姝垂眸接过酒杯。琥珀光里映出远处裴琰的身影——他正被将领们围着敬酒，眼神却死死盯着她手中的杯子。

　　"《六军镜》卷三有云。"她突然仰首饮尽烈酒，"'敌酋首级当悬辕门三日，以慑不臣'。"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流畅背出全文，最后望向赵蓉，"赵姐姐可要验看注解？"

　　满座哗然。裴琰的酒杯"咔嚓"捏出裂痕。

　　宴散时，沈静姝在回廊拐角被裴琰拦住。他指尖沾了酒液，在她掌心画了道符咒似的纹路："这是北疆醒酒秘方。"顿了顿，"《六军镜》是我留在兵书里的，你……都看了？"

　　沈静姝耳尖发烫。她岂止看了，还誊抄了满册边关风物注。

　　"世子自重！"她抽手欲走，忽见李铭鬼祟闪过假山，怀中露出封信——火漆印竟是残缺的狼首！

　　当夜，沈静姝翻出裴琰给的银哨。窗外月光惨白，照见妆奁底层那枚染血的军令牌。令牌背面，她从未示人的刻痕正与狼首纹严丝合缝——

　　原来这根本不是军令。

　　是十六年前，青州血案的盟誓铁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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