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梨花瘦》古三更

3、琴声动芳心 琴诉《凤求

　　三更梆子敲过，沈静姝仍伏在案前抄写《女诫》。

　　"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她低声念着，笔尖却不受控地洇开一团墨。白日里裴琰那句"木头美人"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闷。

　　窗外忽有琴声飘来。

　　沈静姝指尖一颤，抬头望去。月光下，有人坐在沈府墙头的梨树上，横琴于膝，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是裴琰。

　　琴音清越，竟是《凤求凰》。

　　"荒唐！"她猛地合上窗，却又在下一瞬轻轻推开一条缝。

　　裴琰似有所觉，指尖一转，曲调忽变，成了边关战歌。沈静姝不知不觉摸向案角兵书——那是昨日他"不小心"遗落在她轿中的。书页间夹着一张舆图，墨迹未干，显然是他亲手所绘。

　　琴声戛然而止。

　　"沈姑娘。"裴琰的声音混着夜风送进来，"明日我出征北疆，特来辞行。"

　　沈静姝攥紧窗棂，礼教与心跳声在耳边交战。最终，她只低声回了句："《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世子……保重。"

　　墙头传来一声轻笑："我还当你要说《女诫》有云，女子不得夜会外男。"

　　"你！"她气得要关窗，却见一道银光破空而来，"啪"地落在案上——是枚银质小哨。

　　"边关传讯用的。"裴琰的声音忽然认真，"若遇危难，吹响它。"

　　沈静姝还未应答，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裴琰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只余梨枝轻颤。

　　"姝儿！"沈父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洞开的窗户，"三更半夜，成何体统！"

　　她慌忙跪地，广袖却带翻了砚台。墨汁泼洒间，沈父一把抓起染墨的宣纸——那上面哪有什么《女诫》，竟是一幅少年将军策马图，衣袂翻飞处还题着小字："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好啊！"沈父怒极反笑，"我养的好女儿！"戒尺重重砸在案上，"抄《女诫》百遍，禁足一月！"

　　翌日拂晓，大军开拔。

　　沈静姝跪在祠堂，听见窗外马蹄声如雷。她突然扯断腕间珍珠链，任由莹白的珠子滚落一地。

　　"小姐？"青桃慌慌张张跑来，"这是老夫人给的及笄礼啊！"

　　"拿去。"沈静姝塞给她一方绣帕，"交给那个……翻墙的混账。"

　　帕角并蒂莲下，藏着一首回文诗。正读是"平安归来"，倒读却是——

　　"吾心似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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