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梨花瘦》古三更

2、军令密约 初探醉仙楼

　　三更梆子响过，沈静姝仍对灯端详那枚玄铁令牌。

　　令牌边缘磨损得发亮，正面"镇北"二字遒劲有力，背面"琰"字旁还刻着小小狼首——与白日那少年腰间玉佩如出一辙。青桃掀帘进来，吓得打翻了烛台："小姐怎会有军令牌？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嘘——"沈静姝将令牌藏入妆奁，铜镜里映出自己泛红的脸颊。窗外突然传来石子敲击声。

　　一支羽箭破窗而入，钉在床柱上。箭尾缠着素笺，墨迹力透纸背：「寅时三刻，醉仙楼天字阁，物归原主。——裴琰」

　　"荒唐！"沈静姝将信笺按在胸前，心跳如雷。闺阁女子岂能夜半私会外男？可那令牌若被发觉...

　　寅时初，她换上青桃的衣裳，从角门溜出府去。长街雾气弥漫，打更人的梆子声忽远忽近。醉仙楼飞檐下悬着红灯笼，像野兽的眼睛。

　　"姑娘来早了。"掌柜意味深长地引她上楼。

　　天字阁熏着沉水香，屏风上绘着塞外风光。沈静姝端坐席间，茶续了三回，窗外天色渐明，裴琰仍未现身。

　　"看来裴世子惯会戏弄人。"她起身欲走，木梯突然传来军靴声响。

　　裴琰斜倚门框，玄甲未卸，鬓角还沾着血渍："沈姑娘耐性不过如此。"他扔来一个包袱，"换身衣裳，带你看场好戏。"

　　"世子请自重！"沈静姝倒退两步，包袱散开，露出套男子衣衫。

　　"怕了？"裴琰突然逼近，指尖擦过她耳垂，"昨日在假山里，沈姑娘胆子可比现在大。"他转身时，她瞥见他后颈一道新鲜刀伤。

　　辰时鼓响，沈静姝戴着帷帽跟裴琰走进西市。铁匠铺前，几个胡商正与官兵争执。

　　"就是现在。"裴琰突然搂住她的腰跃上屋顶。瓦片滑动间，沈静姝不得不抓住他前襟。从这个角度，恰好看见铁匠从熔炉里取出一把与令牌纹路相同的弯刀。

　　"三月前，边关守将用这种刀屠了整个商队。"裴琰声音骤冷，"而军器监的记录上，这批刀根本不存在。"

　　沈静姝突然明白过来："你故意丢下令牌，是为了试探我是否知情？"

　　裴琰笑而不答，却从怀里掏出一方绣帕——正是她昨日遗失的并蒂莲绣样。帕角还沾着假山上的青苔。

　　"物归原主。"他忽然正色，"三日后我出征北疆，若活着回来..."话未说完，巷口传来号角声。

　　回府路上，沈静姝在轿中展开裴琰塞给她的字条。上面只有八个字：「府中有鬼，勿信李姓」。

　　她猛地掀开轿帘，正看见父亲的门生李铭捧着礼盒迈进沈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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