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绑起来 “当然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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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金色的左瞳在硝烟中闪了闪，甩了甩步枪枪管上的血珠，动作利落得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想干什么？”他重复着砚清的问题，指尖扣在扳机上，视线扫过围上来的鬣狗群，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当然是想要你死啊。”
砚清的脸色沉了沉。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个亲手判了死刑的克隆体拿捏住生死。队友们牺牲前的嘶吼还在耳边回荡，滚烫的血腥味浸透了空气，让他连退缩的资格都没有。
说话间，又有两头鬣狗低吼着扑来。砚深侧身避开第一头的扑咬，同时抬枪射中第二头的喉咙，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废土上重复过千百次。
温热的血溅到他脸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迹，异色瞳孔里翻涌着野性的光芒。
砚清趁砚深吸引鬣狗注意力的瞬间，抽出腰间的□□，精准地刺入一头绕后鬣狗的腹部。刀刃没入皮肉的闷响中，他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这是队友们用生命换来的反击机会。
“指挥官的身手没退步啊。”砚深用眼角余光瞥见砚清的动作，语气里的嘲讽淡了些，多了丝说不清的意味，“可惜子弹快没了吧？”
砚清没应声，只是握紧匕首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鬣狗。他的配枪确实只剩两发子弹，而砚深的步枪弹匣也见了底，刚才那几枪几乎耗尽了他的储备。
砚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从背包里摸出几颗手雷，抛了一颗给砚清。“接着。废土特产，比方舟的制式装备好用多了。”
砚清接住冰冷的金属外壳，指尖触到粗糙的防滑纹，这显然是砚深自己改装的，引信时间比标准型号短了近半。
他抬眼看向砚深，对方正好也转头看他，金色的左瞳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倒计时三个数。”砚深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冷静，“3——2——1——”
两颗手雷同时被扔向鬣狗群最密集的地方。砚清拽着砚深的手臂猛地扑倒在地，爆炸声瞬间震耳欲聋，冲击波卷起沙尘和碎肉，将大半鬣狗掀飞出去。
浓烟弥漫中，砚深趴在砚清身上，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他能闻到砚清制服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新鲜的血腥味，这种属于“方舟”的气息让他莫名烦躁。
“看来我们暂时得站一队了，指挥官。”砚深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砚清，嘴角的笑带着刺，“毕竟……死在这里，太便宜你了。”
砚清推开他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鬣狗尸体，最后落在砚深染血的作战服上。“你的伤。”
砚深低头看了眼右臂被鬣狗爪子划开的伤口，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毫不在意地用嘴吮了吮伤口，抬头时舌尖还沾着血丝：“小伤。比起当年在实验室挨的针，这点痛算什么？”
这话让砚清想起观察玻璃后砚深苍白的脸，想起那些冰冷的实验报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队友们牺牲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扭曲的残骸和凝固的血迹，最终什么也没说。
砚深嗤笑一声，转身走向背包，开始清点剩下的物资。“指挥官，你的队员都死光了。还是说，你更想留在这儿，跟我聊聊当年的‘永别’？”
砚清看向背对着他整理装备的砚深，对方的肩膀线条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因为常年在废土挣扎，显得更壮实也更紧绷。那些与队友并肩作战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最终都沉淀成胸口的钝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处理伤口，清点物资。我需要找到水源和临时避难所，等通讯恢复联系方舟。”
砚深动作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金色的左瞳里闪过一丝嘲讽：“联系方舟？你觉得他们看到我这个‘逃跑’的克隆体，会先救你，还是先把我销毁了？”
砚清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砚深那双异色瞳孔，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从方舟爬出去的克隆体，不仅带着恨，还带着能将他和整个方舟拖入深渊的秘密。
硝烟渐渐散去，厂房里弥漫着血腥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幸存的几只变异鬣狗在远处徘徊，忌惮地盯着厂房中央的两人，最终还是夹着尾巴消失在废墟深处。
砚清靠在断裂的钢架上处理左臂的伤口，镇痛喷雾接触皮肤时激起一阵刺痛。他从医疗包里翻出绷带，动作熟练而沉稳，只是偶尔牵动肋骨的伤处，会忍不住蹙紧眉头。
砚深坐在不远处看着他，左手把玩着那颗破损的护目镜，金色瞳孔在阴影里忽明忽暗。“你们是来查水源的吧？”
他突然开口，“旧时代的地下净水系统在工业区深处，不过早就被辐射蜥蜴占了，凭你现在这副样子，去了也是送菜。”
砚清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片待了三年。”砚深挑眉，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哪里有水，哪里有怪物，哪里能捡到能用的零件，比你手里的破地图清楚。”
砚清沉默着继续包扎伤口。他当然清楚，在废土活过五年意味着什么——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证明，是方舟教科书里从未记载的生存法则。
砚深嗤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看向砚清：“你们的任务目标是地下水源和核燃料棒，对吧？燃料棒在西北方向的废弃核电站，那里的辐射浓度能瞬间杀死你们方舟的‘精英’。”
他特意加重了“精英”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砚清包扎的动作顿了顿。砚深的话印证了无人机探测的模糊数据，也暴露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没有向导，他连目标区域都找不到，更别说完成队友们用生命掩护的任务。
“你想要什么？”砚清直视着砚深，“带我找到水源和燃料棒，条件你开。”
砚深像是等这句话很久了，他站直身体，一步步走到砚清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他能清晰地看到砚清制服领口沾着的血迹，闻到那股属于方舟的、过于干净的气息。
“条件？”他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砚清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转而从背包里甩出一根粗糙的麻绳，“第一，把你这件碍事的制服换了。第二，用这个把自己绑上，我可不信你会乖乖听话。”
麻绳“啪”地落在地上，带着泥土和油污的气息。砚清的目光落在绳子上，又扫过队友牺牲的方向，最终平静地抬眼：“还有吗？”
砚深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愣了愣才冷笑一声：“第三，不准联系方舟，全程听我指挥。在这里，我才是规矩。”他踢了踢地上的麻绳，“绑紧点，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砚清弯腰捡起麻绳，动作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说的对，没有你，我活不过今天。”
他将麻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砚深走上前，用力拽了拽绳子，确认绑紧后才满意地笑了，金色左瞳里翻涌着报复的快意。
“这才乖。”他扯了扯麻绳，迫使砚清跟着他往前走，“换衣服去，别耽误时间。”
废土的风从破窗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沙尘，迷得人眼睛发涩。
砚清被拖拽着往前走，手腕上的麻绳勒得生疼，他知道，砚深的恨不是空穴来风，而这场被捆绑的同行，不过是五年前那场未完成的处决，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
砚深扔来的黑色外套落在砚清脚边，布料粗糙得像砂纸。砚清解开制服扣子时，砚深就靠在旁边的断墙上看着，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猎物。
“当年在实验室，你也是这样看着我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吧？”砚深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看着他们给我打针，看着我挣扎，然后在处决令上签字。”
砚清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换衣服的速度。粗糙的外套套在身上，磨得皮肤发疼，像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出发前得找些能用的东西。”砚深拽了拽麻绳，将绳子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上，“那边有旧时代的仓库，跟上。”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拽着绳子往前走，砚清被迫跟在后面，手腕上的麻绳勒得生疼。
仓库里堆满了生锈的金属架，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砚深拽着绳子让砚清站在门口，自己则动作熟练地翻找物资，时不时从废墟里抽出一根钢管，或是一个还能发光的应急灯。
“这个拿着。”他扔给砚清一个辐射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绿光，“比你们方舟的灵敏，超过阈值会报警。别想着耍花样，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砚清接住检测仪，指节捏得发白。空旷的仓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翻找物资的声响，队友们的笑声和呼喊仿佛还在耳边，却再也无人回应。
而被沉默笼罩的两人此刻正隔着三米的距离对峙。砚深从木箱里翻出几罐未过期的罐头，打开一罐直接用手挖着吃，吃得狼吞虎咽。
砚清靠着柱子站着，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旧伤上，那道疤痕和自己某次任务留下的刀伤位置相似，却更深、更狰狞。
“在废土待久了，连吃饭都像野兽。”砚清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砚深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看他，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总比在方舟里当刽子手强。至少我靠自己活着，不像你，躲在规矩后面杀人。”
他将空罐头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吃完休整十分钟，天黑前必须找到避难所。别指望我会给你松绑，这只是开始。”
砚清没再说话，只是望着仓库外渐渐沉下的暮色。麻绳勒得手腕生疼，远处传来变异生物的嘶吼。
他知道，没有队友的支撑，没有方舟的后盾，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踩着废土的獠牙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