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猫尾与吻》黎泷

4、最后的晚餐 见面的

　　见面的地点约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西餐厅。

　　苏晚萤到的时候，顾言深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倦意。看到她进来，他起身笑了笑，那笑容却没抵达眼底。

　　“想吃点什么？”他把菜单推过来，语气客气得像陌生人。

　　苏晚萤没接，只是看着他：“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顾言深的手顿了顿，收回菜单，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晚萤，我们……分手吧。”

　　意料之中的话，听到时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钝钝地疼。苏晚萤垂下眼，看着桌布上精致的花纹，声音很轻：“为什么？”

　　“不是谁的错，”顾言深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可能就是……不合适吧。我最近越来越忙，没时间陪你，而你需要的是能时刻陪着你的人，我们对感情的需求不一样。”

　　“是因为忙，还是因为别的？”苏晚萤抬起头，直视着他，“顾言深，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从来没说过忙到没时间陪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

　　“跟你没关系。”顾言深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只是觉得，我们继续这样耗着，对谁都不好。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陪伴，你也理解不了我的工作压力，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累。”

　　“理解不了？”苏晚萤忽然笑了，眼眶却有点发热，“我记得你刚创业的时候，天天加班到凌晨，我每天给你送夜宵，等你到半夜，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理解不了？顾言深，你只是不爱了，对不对？”

　　顾言深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随便你怎么想吧。对不起，晚萤。”

　　对不起。多么轻巧的三个字，却足以否定他们过去的三年。

　　苏晚萤没再说话，只是拿起包站起来：“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发飘。身后传来顾言深的声音：“晚萤，保重。”

　　她没回头。走出餐厅，晚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眼眶里的热气终于忍不住化作泪水，滚落下来。

　　她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游荡了很久。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来往的行人踩碎。手机响了好几次，是顾言深发来的消息，她没看，直接关了机。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她才慢慢往公寓的方向挪。

　　打开门的时候，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暖黄的光落在脚边。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喵呜”叫着跑过来，蹭着她的裤腿。

　　是阿澈。

　　苏晚萤蹲下来，把脸埋进小猫柔软的毛里，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和难过，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她抱着阿澈，肩膀微微发抖，眼泪打湿了它的毛发。

　　阿澈没有挣扎，只是用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心疼她。

　　过了很久，苏晚萤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抱着阿澈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删掉了顾言深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那些曾经舍不得删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做完这一切，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却又有种莫名的轻松。

　　“阿澈，”她摸了摸小猫的头，声音还有点沙哑，“我分手了。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阿澈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它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背，像是在说“还有我”。

　　苏晚萤笑了笑，把它抱得更紧了些。

　　那天晚上，她没睡好，总是在半梦半醒间翻身。每次醒来，都能感觉到身边有个小小的、温暖的存在。阿澈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床，就窝在她的枕头边，呼吸均匀。

　　有它在，好像连失眠的夜晚，都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