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猫尾与吻》黎泷

3、沉默的守护者 日子像

　　日子像画室窗外的梧桐叶，在不知不觉中染上更深的秋意。

　　顾言深来得越来越少了。有时苏晚萤发消息给他，要隔很久才能收到回复，内容也总是寥寥几句——“在忙”“开会”“晚点说”。

　　她渐渐习惯了这种冷清，也渐渐更依赖阿澈的陪伴。

　　阿澈很聪明，像是能看懂她的情绪。每当她对着画稿发呆，眉头紧锁时，它就会跳上画架，用尾巴轻轻扫她的脸颊，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每当她因为顾言深的冷落而失落时，它就会窝进她的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像个小小的暖炉，一点点熨帖她的心情。

　　有一次，苏晚萤赶稿到凌晨，低血糖犯了，头晕得厉害，挣扎着想站起来去找糖，却差点摔倒。就在这时，阿澈突然从猫窝里跳出来，叼着茶几上的一颗水果糖，踉踉跄跄地跑到她脚边，把糖放在她手心里。

　　苏晚萤愣住了，看着那颗被猫爪踩得有点变形的糖，鼻子忽然一酸。她把小猫抱进怀里，埋在它柔软的毛里，轻声说：“阿澈，谢谢你啊。”

　　小猫只是用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说“没关系”。

　　她开始对着阿澈说话，说画稿被甲方退回的委屈，说窗外的雨下得让人心情不好，说……她好像越来越抓不住顾言深了。

　　阿澈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用喉咙发出低低的声音回应，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她是它的全世界。

　　变化发生在一个周末的早上。

　　苏晚萤醒来时，发现阿澈不在猫窝里。她心里一紧，赶紧下床去找，却在客厅的地毯上看到了让她哭笑不得的一幕——

　　顾言深上次落在这儿的一件衬衫，被阿澈拖到了地上，领口处还沾着几根猫毛，而小猫正蹲在衬衫旁边，一脸“大功告成”的表情。

　　“阿澈！你怎么能这样？”苏晚萤走过去，捡起衬衫，无奈地看着它，“这是顾言深的衣服，要还给人家的。”

　　小猫却像是受了委屈，喵呜叫着，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指了指那件衬衫，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苏晚萤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看着阿澈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这只小猫，好像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顾言深的“敌意”，也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她叹了口气，把衬衫叠好放进柜子深处，然后蹲下来，揉了揉阿澈的脑袋：“好了，不还了，就放着吧。”

　　小猫立刻开心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高高地翘了起来。

　　那天下午，顾言深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晚萤，我们……见一面吧，有些话想跟你说。”

　　苏晚萤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她看了一眼正趴在她腿上打盹的阿澈，小家伙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蹭了蹭她的肚子，发出安抚的呼噜声。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好。”

　　挂了电话，苏晚萤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轻声问：“阿澈，你说……他要跟我说什么？”

　　阿澈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安静而专注。它没有回答，只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

　　那一瞬间，苏晚萤忽然没那么害怕了。无论顾言深要说什么，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阿澈，这个沉默的、却一直陪着她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