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鉴藏家》九九初醒

13、童话国王 西伯利

　　西伯利亚永夜降临的第七天，宁绫的指尖已经冻得发红。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透过工作室的玻璃窗渗进来，即使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也难以驱散那刺骨的冷意。她放下雕刻刀，对着掌心呵出一口白气，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极光之泪"胸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再调整一下宝石的角度..."她喃喃自语，伸手去拿镊子时，指关节传来一阵刺痛。这已经是第七版设计稿了，却始终无法达到她心中完美的效果。就像她对CC的感情——明明近在咫尺，却总差那么一点勇气去捅破那层薄冰。
　　正当她出神时，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夹杂着冰晶的寒风席卷而入。宁绫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抬头却看见CC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他的黑色大衣领口沾满了霜雪，北极狐毛领上结着细小的冰凌。
　　"暴风雪要来了。"CC摘下皮手套，拍落肩上的雪花，"但气象站说，今晚有罕见的极光爆发。"
　　宁绫感觉心脏突然漏跳一拍。CC魁梧地站在暖黄灯光下，深邃的眼窝投下温柔的阴影。
　　"现在出去？"宁绫望向窗外咆哮的风雪，声音不自觉地发紧，"会冻死的。"
　　"问题不大。"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那上面有一道在矿场事故中留下的疤痕，"我有最好的雪地摩托和伏特加。"
　　宁绫看着那只手，想起上周CC就是用这双手在暴风雪中把她从坍塌的勘探通道里拉出来。当时他的体温透过厚重的防寒服传来，令人心安。她深吸一口气，将冰冷的手指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给我五分钟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宁绫裹得像只北极熊，坐在CC驾驶的雪地摩托后座。狂风撕扯着她的围巾，暴雪模糊了视线，但她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CC的后背紧贴着她的前胸，隔着厚厚的防寒服，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抱紧！"CC回头喊道，风雪中他的声音几乎被撕碎。宁绫下意识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后背上。松木、伏特加和一丝铁锈般的气息涌入鼻腔——这是CC独有的味道，让她想起矿场深处未经雕琢的原始力量。
　　雪地摩托在暴雪中穿行，如同一把利刃切开白色的帷幕，突然冲上一个陡坡，宁绫惊叫一声，更加用力地抱紧CC。
　　"看！"CC停下摩托，指向远方。
　　宁绫抬起头，呼吸瞬间凝滞。他们站在矿坑边缘的悬崖上，下方是三百多名矿工的列队，每人手持一面镜面铝板。探照灯阵列将强光投射到铝板上，又被反射向翻涌着绿紫色极光的夜空。人造光与自然光交织，在暴风雪中开辟出一片梦幻的星穹。
　　"这是..."宁绫的声音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眼前这超现实的景象。矿工们看到她，开始有节奏地调整铝板角度，让光线如波浪般起伏，仿佛整片雪原都在发光。
　　CC跳下摩托，抱她下来。宁绫的双腿发软，不知是因为长途跋涉还是眼前的震撼景象。她看到矿工们脸上洋溢着笑容，有几个甚至对她挤眉弄眼——这些平日里粗犷的汉子，此刻却像参加童话剧的演员。
　　突然，探照灯全部转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宁绫眯起眼睛，再睁开时，CC已经单膝跪在雪地上。他手中捧着一个冰雕的戒指盒，晶莹剔透的冰晶在极光映照下折射出迷幻的色彩。
　　"宁绫。"CC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暴风雪的呼啸，"你刚来到这片荒原时，我以为你撑不过一周。"
　　CC打开冰雕戒盒，一枚铂金指环静静躺在凹槽中，中央镶嵌的钻石内部封存着一个微小的气泡，"冰芯钻石，来自冰川深处。气泡里是三万年前的空气。"
　　极光在他们头顶舞动，绿紫色的光芒流转在钻石表面，折射出虹彩漩涡。宁绫感到眼眶发热，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她曾为欧洲皇室设计珠宝，见过无数稀世珍宝，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心灵的礼物。
　　"三万年前的空气，比任何誓言都永恒。"CC仰头看着她，眉骨和肩头落满雪粒，不失纯真的冰蓝眼眸盛满笑意，仿佛童话世界里的国王："就像我对你的..."
　　宁绫没等他说完就扑进了他怀里。冰雕戒指盒掉在雪地上，但谁在乎呢？CC的怀抱比壁炉更温暖，他的心跳声盖过了暴风雪的咆哮。
　　矿工们发出欢呼，镜面铝板再次调整角度，将极光引向这对相拥的恋人。
　　暴风雪仍在肆虐，但在两颗紧贴的心脏之间，春天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