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鉴藏家》九九初醒

12、东风无力百花残 温泉的

　　温泉的水雾在纸灯笼下氤氲成淡蓝色的烟，宁绫把下巴埋进泉水里，看着水面漂浮的玫瑰花瓣打转。九条夫人邀请她来这里度假时，她本以为能远离是非。
　　"宁小姐，该用晚餐了。"女侍轻轻拉开竹帘，手里捧着的墨绿色浴衣绣着金线松针——和谭晚常戴的那枚袖扣花纹一模一样。
　　宁绫的手指在浴衣内衬摸到一块硬物。借着更衣室的灯光，她发现腰带夹层里藏着一支微型录音笔，笔帽上刻着九条家的家纹。她突然想起下午泡汤时，九条夫人那句意味深长的："谭先生喜欢雪见温泉，这里的水声能盖过很多...不必要的声音。"
　　红枫阁里，谭晚正在切三文鱼刺身。刀尖挑着鱼肉递到她唇边时，他无名指上的素银戒指闪着冷光，和宁绫手上的是同款。
　　"夫人很照顾你。"谭晚突然开口，筷子尖点了点她浴衣领口，"连熏香都用的是安神的雪松。"他的犬齿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色，"可惜今晚你需要保持清醒。"
　　宁绫的指尖掐进掌心。餐桌上那壶"助眠"的梅子酒，此刻正被谭晚一杯接一杯地倒进她碗里。庭院传来木屐踩过碎石的声响，她透过移门缝隙，看见九条夫人和服下摆掠过枫叶，袖中似乎握着什么反光的东西。
　　"CC的矿工昨天暴动了。"谭晚突然拽过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撞翻酱碟，"知道为什么吗？"他嘴唇贴着她耳垂，声音却大得足够让整个房间听见，"因为我在他们的饮用水里加了□□。"
　　"你疯了..."她声音发抖，"那些工人家里还有孩子..."
　　谭晚低笑着松开她，转身从壁橱取出一瓶威士忌。宁绫看见他借着倒酒的动作，将一个小纸包里的粉末抖进杯中——和九条夫人今早给她的"安神散"包装完全相同。
　　温泉池边的石灯笼突然暗了一瞬。
　　谭晚解开浴衣的动作带着表演般的优雅，敞开的衣襟下那道为她挡酒的疤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俄罗斯人给你看的矿区照片..."他掐着她后颈按向自己，他的皮肤烫得惊人，"那些感谢标语用的墨水..."水面突然剧烈晃动，宁绫呛水的刹那，看见池畔假山后闪过九条夫人的衣角，"...掺了铊毒。"
　　警笛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谭晚松开手的动作几乎称得上温柔，任由宁绫瘫软在池边咳嗽。九条夫人带着警察冲进来时，她手里的平板电脑正在播放谭晚刚才的"自白"，画面里甚至拍到了他往酒里下药的特写。
　　"箱根警署。"穿西装的探长亮出证件，"谭先生，我们收到九条夫人提供的录像，您涉嫌跨国投毒和故意伤害..."
　　九条夫人站在温泉旅馆的檐下，孔雀石戒指在警灯照射下泛着幽绿的光。她的呼吸急促，但妆容依旧完美，只是指尖微微颤抖。
　　“夫人，”谭晚微笑，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您先生若是知道，您用制药实验室的离心机提纯□□，还在原料里掺了安哥拉血钻粉末来掩盖纯度不足……会作何感想？”
　　九条夫人的瞳孔骤然紧缩。
　　探长上前一步，手按在枪套上。谭晚却忽然从浴衣内袋取出一个密码锁首饰盒，盒盖弹开的瞬间，在场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里面躺着一枚血钻，在警灯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2018年安哥拉血钻案的关键证物。”谭晚将戒指抛给探长，目光却始终锁着九条夫人，“九条制药通过南非黑市采购了三十七颗，其中十二颗……”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藏在您书房那幅《神奈川冲浪里》的夹层里。”
　　宁绫站在回廊阴影处，湿发贴在颈间，像蜿蜒的黑蛇。她看着九条夫人精致的妆容逐渐扭曲，忽然想起上个月CC的私人晚宴上，曾有人低声议论：“谭晚的人在查九条制药的账目和阿波罗之恋的原料市场…”
　　CC只是摊了摊手：“他倒是会挑猎物。”
　　谭晚的确很有城府。
　　三个月后的法院，宁绫站在证人席上像一尊青瓷人偶。当庭播放温泉馆里的录像时，旁听席末排的CC眼含雾气。
　　"被告通过控制温泉水循环系统实施投毒......"检察官的指控被九条夫人刺耳的尖叫打断。
　　宁绫看见谭晚望向自己微微一笑，和初遇时一样帅气。
　　她突然有些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