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暖阳禾素月

28、护着妹妹

　　粤菜馆的烧鹅香混着陈皮的醇厚扑面而来。田甜妈妈坐下就转头冲沈安笑，“还是你会选地方。”

　　沈安刚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闻言温和地笑：“您喜欢就好，这家的烧鹅是用荔枝木烤的，皮脆肉嫩，等会儿尝尝。”他特意加了道艇仔粥，“阿姨们逛了一天，喝点粥养养胃。”

　　烧鹅端上来时，油亮的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沈安先给两位妈妈各夹了一块，又挑了块带脆皮的放进田甜碗里：“小心烫。”他自己的筷子还没动，先注意到田甜新做的粉白渐变美甲，指尖沾了点烧鹅的油星，便抽了张湿巾递过去，“擦一下。”

　　田甜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苏晚在旁边看得清楚，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周明宇，眼尾带着促狭的笑。

　　艇仔粥熬得绵密，鱼片和猪皮在米香里融得恰到好处。田甜妈妈喝了半碗，就开始拉着苏晚说悄悄话：“你跟明宇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结婚这么久了，婚礼也该筹备起来了。”

　　苏晚被问得脸红，刚想开口，周明宇已经笑着接话：“阿姨您放心，等忙完这阵子就办，保证给小晚一个像样的仪式。”他说着，悄悄握了握苏晚的手。

　　沈安妈妈在旁边帮腔：“就是，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定，咱们等着喝喜酒就行。”她夹了块叉烧放进田甜碗里，“甜甜也抓紧点，苏州好小伙多，有合适的别错过了。”

　　田甜刚把粥咽下去，闻言含糊地应：“随缘吧。”

　　饭后的茶点是陈皮红豆沙，甜得温和，带着点回甘。

　　陈皮红豆沙的甜意还在舌尖萦绕，田甜妈妈已经拉着苏晚的手舍不得松开，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小晚啊，你这丫头太合我心意了，阿姨还想和你说说话。”

　　沈安妈妈也跟着点头：“就是，我跟你田阿姨还没和你聊够呢。”

　　苏晚被夸得眉梢都带着笑意：“我也正想跟阿姨们多聊聊呢，比和明宇待着开心多了。”

　　周明宇在旁边“啧”了一声，故意板起脸：“合着我就是个摆设？早知道不陪你们逛街了，在家看球赛多自在。”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起身时还不忘给苏晚的茶杯续满热水。

　　沈安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忽然开口：“既然都聊得投缘，要不……去我那儿打几圈麻将？”他看向田甜，眼尾弯起温和的弧度，“要不要去打两把。”

　　田甜眼睛一亮，指尖在桌布上轻轻点了点：“好啊，正好活动活动。”

　　沈安笑着起身：“我去结账，你们先去门口等。”他拿起手机走向吧台。

　　“我去个洗手间，”田甜对众人说了句，起身时特意绕到沈安身边，“我来吧。”

　　沈安正扫码付款，闻言侧头看她，眉峰微挑：“说好我请的。”

　　“哪能总让你破费，”田甜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支付界面，“这次我来。”指尖刚要触碰屏幕，就被他轻轻按住手背。

　　“下次吧，”他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给我个表现的机会。”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
　　田甜笑了：“那我不抢你风头，破费了，沈老师。”

　　沈安结完账，田甜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我去开车，”沈安侧头看她，白衬衫的袖口被夜风吹得轻晃，“你在这儿等我，我叫上明宇一起去取车。”

　　沈安和周明宇去取车的间隙，田甜正帮着妈妈们整理衣服，苏晚忽然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尾带着促狭的笑：“等会儿坐沈安的车？”

　　田甜指尖顿了顿，刚想摆手说“随便”，沈安妈妈已经拉着田甜妈妈往苏晚身边靠：“小晚，我们跟你一辆车吧？刚才逛街还没聊够呢，正好路上接着说。”

　　苏晚笑得眉眼弯弯，顺势揽住两位妈妈的胳膊：“求之不得呢！阿姨们上车，咱们慢慢聊。”她冲田甜眨了眨眼。

　　车子缓缓停在商场门口，周明宇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苏晚笑着扶着两位妈妈坐进去。“阿姨们坐稳啦，咱们路上接着聊云南的趣事。”她探出头冲田甜和沈安挥挥手，“你们俩跟上哈，沈安开车慢点开。”

　　田甜妈妈临关门前还不忘叮嘱：“甜甜，跟你沈安哥走。”沈安妈妈也跟着附和：“对，让沈安照顾你点，这丫头从小就迷糊。”两人的语气自然又亲昵，完全没察觉到沈安扶着田甜胳膊时，指尖刻意放缓的动作。

　　沈安拉开副驾车门，田甜弯腰坐进去。
　　“安全带。”沈安绕到驾驶座，刚关上车门就提醒。他看着田甜伸手去够安全带，指尖在座椅缝隙里划了两下没勾到，便自然地倾过身，掌心虚虚护着她的头顶，另一只手精准地拽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扣好。

　　“谢了。”田甜往后缩了缩。

　　沈安的车跟在周明宇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子拐进熟悉的巷口时，周明宇的车正停在沈安家院门口。苏晚和两位妈妈已经下了车，正站在路灯下说笑，看见他们来，苏晚扬手喊：“快点！就等你们俩了！”

　　沈安刚停稳车，就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田甜弯腰下车时，裙摆不小心勾到了安全带卡扣，他眼疾手快地伸手帮她解开。

　　沈安打开院门时，竹编灯笼的暖光立刻漫了出来。“进来吧，”他侧身让出位置，指尖虚虚护着田甜的肩，免得她撞到门框，“麻将在储藏室的木箱里，我去拿。”周明宇和苏晚则扶着两位妈妈往里走。

　　沈安熟门熟路地从储藏室搬出红木麻将桌，折叠腿展开时发出“咔嗒”声，周明宇顺势抽过四把竹椅，苏晚已经利落地把刚买的坚果盘摆在桌角。

　　“手搓吧。”沈安打开木箱，青绿色的麻将牌泛着温润的光，洗牌时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我先坐庄！”田甜妈妈摩拳擦掌，新做的豆沙红美甲在牌堆里格外显眼，“好久没摸麻将了，手都痒了。”

　　沈安妈妈挨着她坐下，裸粉色的指甲捏起一张“红中”，笑着说：“今天就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当年在杭州巷口，我可是连赢你三圈的。”

　　苏晚坐在田甜对面：“我技术一般，你们多担待。”话虽谦虚，指尖却灵活地把牌码成整齐的一排。

　　田甜刚把牌摆好，沈安端着个青瓷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四杯冰镇酸梅汤，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先喝点解解渴，”他把杯子往每个人面前推了推，

　　顺手在田甜旁边放下一小碟话梅，“咸的，提神。”

　　田甜捏起一颗话梅放进嘴里，正想说谢谢，就听见沈安对周明宇说：“我去切点水果，来帮我烧壶水？”

　　周明宇正靠在廊柱上看她们码牌，闻言直起身：“得嘞，正好我也想喝口热茶。”他跟着沈安往厨房走，路过牌桌时，故意伸手碰了碰苏晚的牌，被她笑着拍开：“别捣乱！”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周明宇正冲洗着刚买回来的葡萄，沈安在一旁切西瓜。

　　“阿姨们打算在苏州待几天？”周明宇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旁边的厨房纸擦了擦，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沈安将切好的西瓜码进白瓷盘里。

　　“我妈说就住三天，”他声音混着水流的轻响，“后天上午的高铁回杭州，说是家里的茶馆得看着，放心不下。”

　　“倒是挺会找借口。”周明宇笑着“我看啊，是怕在这儿打扰你们年轻人。”他凑近沈安，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实话，你对田甜那心思，真打算一直藏着？”

　　沈安正往盘子里摆葡萄，闻言动作顿了顿：“先当朋友挺好，”他声音很轻。

　　“朋友？”周明宇挑眉，拿起颗葡萄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真当自己藏得很好啊，也就阿姨们当你是护着妹妹。”

　　沈安把最后一颗葡萄摆进果盘，“我妈跟阿姨这趟来，就是图个热闹。她们俩在云南念叨了一路，说就盼着咱们几个能凑一块儿吃顿饭。”

　　沈安把一个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端出去吧，别让她们等急了。”随即自己也端了一个果盘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打牌时别乱说话。”

　　周明宇笑着耸肩，跟在他身后：“放心，我可没你那么不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