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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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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刚摸起张“发财”,沈安就端着果盘过来,往她手边推了推:“刚切的西瓜。”他在田甜身后的竹凳坐下。
周明宇则靠在苏晚身后的廊柱上,:“需要军师喊一声,保证帮你摸大牌。”被苏晚回头瞪了一眼,才笑着闭嘴。
打到12点,田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揉着眼睛把牌往前一推:“不行了,我眼皮都快粘住了,换个人上。”
“我来我来!”周明宇早就按捺不住,麻溜地坐到田甜的位置,“看我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牌技。”
沈安低头看了眼手机,声音放得格外轻:“我带你去房间睡,其他房间都没收拾,主卧干净些。”
沈安的主卧在二楼,推开门时,月光正透过窗淌进来,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银网。
“你先睡,”沈安替她掀开被子,指尖碰到被角时顿了顿,“我去楼下看看,有什么事喊我。”他转身想走,又想起什么,回头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夜里凉。”
田甜往被窝里缩了缩,柔软的被褥裹着淡淡的皂角香,像浸了月光的暖。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看着沈安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眼皮才终于黏在一起。
楼下的麻将声隐约传来,混着妈妈们的笑闹,像支遥远的催眠曲。田甜本想就眯十分钟,可头刚沾到枕头,意识就沉了下去——连日来的奔波和今夜的困倦,终于在此刻彻底松开了紧绷的弦。
沈安回到牌桌旁时,周明宇正手气旺盛地胡了把“清一色”,苏晚在旁边笑着捶他胳膊:“肯定偷看我牌了!”
沈安坐在旁边看,目光偶尔会飘向楼梯口,像在确认楼上的动静。周明宇注意到他一直走神,故意把牌往他面前晃了晃:“要不你替我打两把?我去给苏晚倒杯水。” 沈安笑捶了他一下。
田甜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窗外的竹编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楼下隐约传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混着妈妈们的说笑声。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沈安的身影逆着廊下的灯光站在门口,白衬衫的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他没进来,只是借着门缝往里看,见田甜睁着眼,愣了愣才轻手轻脚走进来。
“醒了?”他声音压得比呼吸还轻,“是不是楼下吵到你了?”
田甜摇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有,就是自然醒了。”她往窗外瞥了眼,“她们还在打?”
“嗯,周明宇手气正旺。”沈安走到窗边,他转身时,目光落在田甜露在被子外的胳膊上,像是有点凉。
“晚上温差大。”他没多说,转身下楼,片刻后端着个杯子上来,杯子里是温好的牛奶,还拿了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刚热的牛奶,喝了暖暖身子。”他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又将针织衫递过去,“穿上吧,别着凉。”
田甜接过来套在身上,领口刚好到锁骨,袖口长了些,遮住手指。
“楼下还打吗?”田甜抬头问。
“估计得打到天亮。”沈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牛奶喝了大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要不再睡会儿,要是睡不着,下楼看会儿?周明宇现在正得意呢。”
田甜捧着牛奶笑着点头:“去看看热闹。”
楼下的出牌的叫牌声混着周明宇得意的笑声,田甜跟着沈安下楼。
楼下的麻将战局正酣,周明宇刚又胡了一把“七小对”,正得意地往苏晚面前凑:“服不服?”
苏晚笑着推他:“不就手气好了点嘛。”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往他碗里剥了颗葡萄。
沈安从果盘里挑了颗最饱满的葡萄,剥了皮递到田甜手里。果皮捏在指尖轻轻一捻,露出翠绿的果肉,沾着点冰凉的汁水。田甜塞进嘴里时,他已经转身去厨房,端了杯温水回来:“刚醒别喝冰的,这个温温的正好。”
沈安坐在田甜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见她拢了拢身上的针织衫,他起身往房间里走了趟,回来时手里多了条薄毯,轻轻搭在她腿上:“夜里风凉。”
又打了好一会儿,田甜妈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堆起细纹:“不行了,老太太熬不动了,我得去睡了。”
沈安妈妈也跟着起身,揉着腰笑:“可不是嘛,这腰都快坐断了。小晚,明宇,你们也早点歇着。”她转头冲沈安叮嘱,“给孩子们收拾两间房,别让他们挤着。”
“知道了妈。”沈安起身扶着她往楼梯走,田甜也跟着站起来,想帮妈妈拿外套,却被沈安按住手腕:“我来就行,你坐着。”
两位妈妈洗漱的动静在楼梯间轻轻响,很快便没了声息。
周明宇手速更快地洗牌,“来,咱们四个接着干,谁先胡三把谁赢,输的请吃早饭!”
苏晚笑着翻白眼:“就知道吃。”
牌桌旁的竹灯笼换了新的烛芯,周明宇刚把一张“九条”拍在桌上,苏晚就笑着推倒了面前的牌:“不好意思,糊了。”
周明宇“啧”了一声,故作懊恼地拍了下桌子:“刚胡两把就飘了,果然不能得意。”嘴上抱怨着,却还是麻利地给苏晚的茶杯续满热水。
牌局打到后半夜,窗外的露水渐渐重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周明宇打了个哈欠,摸牌的动作慢了半拍:“不行,有点饿了。”他眼睛一亮,突然拍了下大腿,“要不点个炸鸡?我知道有家店凌晨还营业,蜂蜜芥末味的好吃。”
苏晚刚想反对,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只好笑着妥协:“再加份芝士年糕,要拉丝的那种。”
田甜跟着补了句:“我要个原味鸡腿,别放辣椒。”沈安自然地接话:“我去烧壶水,泡几桶泡面,光吃炸鸡腻得慌。”他起身往厨房走时,脚步在青石板上踩出轻响,像怕惊扰了巷子里的寂静。
厨房很快飘出泡面的香气,是最经典的红烧牛肉味,沈安把泡好的面端出来时,周明宇已经撕开炸鸡盒,金黄的外皮裹着蜂蜜芥末酱,咬开时油星溅到袖口也不在意。
“慢点吃,”苏晚抽了张纸巾递给周明宇,指尖擦过他嘴角的酱汁,“跟多少年没吃过似的。”嘴上嫌弃着,自己却拿起块年糕,芝士丝拉得老长,沾了点在鼻尖,被田甜笑着指出来。
田甜咬了口鸡腿,又吃了口泡面、吃的不亦乐乎。
周明宇把一块炸鸡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别光顾着吃,牌还没打完呢!输了的请早饭,可不能耍赖。”他抹了把油乎乎的手,抓起骰子就摇,“继续继续,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牌局重新开局,牌桌上的几个毫无睡意,周明宇刚胡了把“十三幺”,正得意地笑:“服了没?这把够不够硬核?”
苏晚嚼着年糕,翻了个白眼:“运气好而已,有本事再来一把!”她摸牌时指尖在青绿色的牌面划过,忽然眼睛一亮,“杠!”
田甜捧着泡面碗,看着他们斗嘴。
“再来一圈定胜负!”周明宇把牌洗得哗啦啦响,“输的可别耍赖!”
最后一把牌,田甜摸起最后一张“白板”时,牌面瞬间凑成了“□□”。她把牌往前一推:“胡了!”
周明宇拍着大腿笑:“行啊,田甜,看来得是我请咯。”
收牌时,天已经大亮。“我去沙发上睡会儿,”周明宇往沙发边走,脚步有点晃,“我请大家吃brunch”
周明宇往沙发上一瘫,长舒一口气,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就这儿了,沙发挺软和。”
沈安刚把麻将桌收拾好,闻言踢了踢他的鞋跟:“客房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差铺床单,去房间睡舒坦。”
“铺床单多费劲,”周明宇翻了个身,脸埋进抱枕,“这儿有空调,还能晒太阳,挺好。”
苏晚走过来,弯腰拽他胳膊:“起来,跟我去铺床。”她指尖戳了戳他后腰,“多大个人了,还耍赖。”
周明宇被戳得直笑,却还是赖着不动:“要去你去,不想动了。”
“懒死你算了。”苏晚看周明宇赖在沙发上不肯动,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起来!客房铺床单能有多费劲?总比在沙发上蜷着好一点。”
周明宇哼哼唧唧不想动。
苏晚被周明宇这副赖皮模样气笑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松,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真不起来?
苏晚看着周明宇赖在沙发上,像滩没骨头的泥,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弯腰,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挠了挠,声音里带着点哄小孩的温柔:“起来啦,客房的床大,睡着舒坦。你要是不想动,铺床单的活儿我来,你负责搭把手总行吧?”
周明宇被挠得痒,却还是赖着不动,闷在抱枕里嘟囔:“沙发也挺大……”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拽着胳膊往外拖,“别废话,走了!”
两人拉拉扯扯往客房走,周明宇嘴里还在念叨:“打了一晚上,腰都快断了……”苏晚手上的力道松了,悄悄放慢了脚步,“好啦,等会儿给你按按。”
沈安看着周明宇和苏晚的身影消失在客房门口,才转头看向田甜。她正蜷在竹椅上打哈欠。
“去洗漱吧,”他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宁静,“外面的浴室让给他们,你去我房间洗。”
田甜愣了愣:“那你呢?”
“我等会儿用楼下的就行。”沈安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她,“我房间的洗漱用品是新的,在洗手台左手边的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