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暖阳禾素月

27、靠近一点

　　吃完饭，周明宇提议：“荷风居有采荷花的游船服务，阿姨们要不要体验下？坐在船上拍照，肯定好看。”

　　“这个好！”田甜妈妈眼睛一亮，立刻拉着沈妈妈起身。
　　游船是乌篷船改造的，船夫摇着橹，木桨划过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田甜刚踏上船板，脚下一滑，沈安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稳得让人安心。“慢点，”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船板滑。”

　　田甜站稳后，耳尖有点发烫，轻轻“嗯”了一声，往船头挪了挪。沈安的手还悬在半空，等她彻底站定才收回，指尖却像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烫得有点不自在。

　　荷花离得近了，粉白的花瓣沾着水珠，荷叶的清香混着水汽漫过来。沈安妈妈指挥着：“甜甜，站那儿！沈安，你帮她扶着荷叶，我给你们拍一张！”

　　田甜刚伸手去够一朵荷花，沈安已经先一步扶住了旁边的荷叶，替她挡住了尖锐的叶梗。“小心划到手，”他侧头看她，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层碎金，“往这边点，这朵开得正好。”

　　快门按下时，田甜正仰头冲他笑，他眼里的光比荷叶上的露珠还亮。两位妈妈看着照片，笑得合不拢嘴。沈安妈妈翻出手机里的老照片：“你们看这张，小时候在杭州西湖边，也是这样！甜甜非要摘荷花，沈安就蹲在旁边给她挡着刺，姿势都差不多！”

　　照片里的两个小孩傻气又可爱。
　　“可不是嘛，”田甜妈妈接过话茬，推了推沈安，“再靠近点，跟小时候一样，挨近些拍才好看！”

　　沈安依言往田甜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碰到一起。船夫摇橹的动作带起晃动，田甜没站稳，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指尖攥着他衬衫的袖口，布料被捏出浅浅的褶。“站稳了，”他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她后背，等船稳了才松开，掌心的温度却像烙在了她皮肤上。

　　船缓缓划过荷塘，粉白的荷花在身边绽放，荷叶上的水珠顺着叶脉滚落，溅起细碎的涟漪。沈安扶着田甜的胳膊，两人的影子在水面交叠，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田甜妈妈举着手机，镜头里的沈安正微微弯腰，替田甜拂去落在肩头的掉落的荷花花瓣，阳光穿过他的发隙，在她衣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哎呀，这张好！”田甜妈妈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把手机往沈安妈妈面前凑，“你看这俩孩子，跟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安总护着甜甜。”

　　沈安妈妈眯着眼看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可不是嘛，小时候在杭州，甜甜被邻居家的狗追，还是沈安把她护在身后，自己被狗咬了一口也不吭声。”她转头拍了拍沈安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欣慰，“现在还是这样，有当哥哥的样子。”船慢慢靠岸时，周明宇和沈安早早就跳上岸，在跳板两侧站稳了脚跟。周明宇伸手扶过田甜妈妈，笑着说：“阿姨慢点，这跳板有点晃。”沈安则自然地走到田甜身边，等她踏上跳板的瞬间，稳稳托住她的手臂。

　　“谢谢。”田甜站稳后轻声道谢。沈安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她先上岸，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梢上，像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站稳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餐厅外走，苏晚正拉着田甜的手看：“你这美甲该换了，太长要勾头发了。”
　　田甜看了看自己的猫眼美甲：“是该换了，这次我要做个粉粉的。”
　　苏晚闻声又拉起田甜妈妈的手，“阿姨要不要试试？前面商场有家美甲店，师傅手艺特别好，我请您和沈阿姨做一个？”

　　“做美甲？好啊！”田甜妈妈眼睛一亮，抬手看了看自己磨得有些斑驳的酒红色美甲，“我这指甲早就该换了，天天在外面玩都忘了换。”

　　沈安妈妈也跟着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光秃秃的指甲：“我年轻时候也爱捣鼓这些，后来总觉得麻烦就懒得弄了。今天我也试试看新美甲。”

　　“那可得抓紧，前面那家美甲店生意好，去晚了怕是要排队。”周明宇笑着冲沈安使了个眼色，“走，咱哥俩去开车，你们慢慢逛着，车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沈安点点头，目光掠过田甜被苏晚拉着往前走的背影，“那我们先去取车，”他跟上周明宇的脚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估计得等会儿，她们选款式怕是要耗一阵子。”

　　周明宇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笑：“那可有的等了。

　　两人快步走向停车场，沈安发动车子时，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田甜挑美甲时认真的样子——她总爱把指尖凑到眼前端详，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只好奇的猫。美甲店的玻璃门刚推开，浓郁的香薰气息就漫了过来，混合着甲油胶特有的甜腻。四个女人凑到款式册前，立刻被花花绿绿的图案吸引，叽叽喳喳的声音几乎要盖过店里轻柔的音乐。

　　“这个豆沙红怎么样？”田甜妈妈指着册子里的样板，指尖在光滑的纸页上点了点，“看着温温柔柔的，配我那件米色连衣裙正好。”

　　沈安妈妈凑近了看，又翻到下一页：“我觉得这个裸粉色更显年轻，你看这上面还镶了小珍珠，低调又好看。”

　　苏晚早已拉着田甜站到了色板前，指尖划过一排排甲油胶瓶子：“你看这个奶白色的，做个法式肯定好看，”她抽出一瓶贴着“月光白”标签的胶，对着光看，“简单又显气质”。
　　田甜指尖划过旁边一排粉色系，从浅粉到桃粉：“好啊好啊，但是我还是想做粉色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干脆做个粉白渐变吧。”

　　周明宇在旁边看了会儿，笑着起身：“你们慢慢挑，我去买杯奶茶。阿姨们想喝什么？”他掏出手机记，“田阿姨喝什么？”

　　“我来杯珍珠奶茶，少糖少冰。”田甜妈妈头也没抬，还在研究甲油胶的细闪。

　　“沈阿姨呢？”

　　“我跟她一样就行。”沈安妈妈正让美甲师对比裸粉的色号，“要热的，年纪大了喝不了冰的。”

　　苏晚举手：“我要杨枝甘露，多加西柚！”

　　周明宇最后看向田甜：“你呢？”

　　田甜正对着镜子比划手指，闻言回头笑：“跟苏晚姐一样，杨枝甘露，多加芒果！”

　　美甲店的灯光暖融融的，田甜坐在软椅上，指尖搭在冰凉的玻璃台上。美甲师正小心翼翼地用砂条打磨她的指甲，粉色的甲油胶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你男朋友真体贴。”美甲师忽然笑着开口，目光朝旁边瞟了瞟。

　　田甜愣了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沈安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没拿手机，只是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她这边，见她望过来，又不自然地移开，假装看墙上的款式图。

　　“他是我……哥哥。”田甜解释道，耳尖却有点发烫。

　　“哦？”美甲师挑了挑眉，手里的笔刷在指甲上轻轻勾勒出粉白渐变的边缘，“那这哥哥也太上心了，从进来就没挪过眼，比好多男朋友都周到。”

　　田甜妈妈在旁边听到了，笑着接话：“可不是嘛，从小就护着甜甜，跟亲哥似的。”她正对着镜子欣赏刚涂好的豆沙红美甲，指尖的细闪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沈安这孩子，就是心细。”

　　沈安像是没听见她们的对话，只是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喉结滚动时，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田甜——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唇角弯着浅浅的笑意，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顶，连绒毛都染上了金边。

　　做完美甲，两位妈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得合不拢嘴。田甜妈妈举着手指转了半圈，豆沙红的甲油胶在灯光下泛着细闪：“这手艺真不错，比我在北京做的还好。”沈安妈妈则对着裸粉色的指甲傻笑，指尖的小珍珠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多少年没这么折腾过了，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从美甲店出来，田甜妈妈拉着苏晚的手就没松开过，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小晚这孩子，又懂事又漂亮，”她转头冲田甜笑，“比你这丫头省心多了。走，阿姨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去！”

　　苏晚笑着推辞：“阿姨，真不用……”话没说完就被田甜妈妈半拉半拽地往服装店里走，“跟阿姨客气什么？就当是谢你这几天照顾甜甜了。”沈安妈妈也在一旁帮腔：“去吧去吧，你田阿姨眼光好，挑的衣服准好看。”

　　田甜也被推进试衣间，换上旗袍出来时，连导购都眼前一亮。月白色衬得她肌肤胜雪，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露出脚踝上精致的银链。

　　“好看！太好看了！”沈安妈妈拉着她的手转了个圈，“就这件了！阿姨给你买！”

　　田甜刚想说不用，沈安妈妈已经把钱给付了。

　　沈安妈妈又看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拎着条浅杏色的针织裙：“试试这个，软乎乎的，秋天穿舒服。”田甜刚套上裙子，她又塞过来一件浅咖色的小西装“搭这个”。

　　田甜站在镜子前，浅杏色针织裙衬得她气质温婉，外面搭件浅咖色小西装，又添了几分利落。沈安妈妈满意地拍着手：“我们甜甜穿什么都好看。”

　　另一边，田甜妈妈正拿着一件酒红色连衣裙往苏晚身上比：“这件显白，你皮肤这么好，穿这个肯定好看。”苏晚拗不过，只好去试穿。出来时，酒红色衬得她肤若凝脂，裙摆开衩处露出纤细的小腿，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哎哟，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田甜妈妈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又去挑了件米白色风衣，“这个秋天穿，配刚才那条裙子正好。”

　　沈安和周明宇跟在后面，手里的购物袋越拎越多。周明宇笑着碰了碰沈安的胳膊：“咱这是陪逛还是当搬运工啊？再买下去，后备箱都塞不下了。”

　　沈安没接话，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田甜被沈安妈妈推着转圈圈的背影上。转着转着，田甜妈妈忽然拐进了男装店，“沈安，快来试试这件！这件看着就清爽。”她手里拎着件烟灰色的连帽卫衣。

　　试衣间的门刚合上，田甜妈妈又盯上了旁边的卡其色风衣：“这件也不错，配牛仔裤肯定好看，等会儿让他一起试。”

　　烟灰色连帽卫衣衬得沈安肤色白，领口随意地敞着，帽子往头上一戴，遮住半张脸，倒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性的少年气。

　　“好看！就这件！”田甜妈妈拍板。周明宇在旁边起哄：“阿姨眼光好，帅多了。”他话音刚落，就被田甜妈妈塞了件深蓝色冲锋衣：“明宇来试试这个，爬山穿正好。”

　　周明宇笑着接过来：“得嘞，谢谢阿姨！还是阿姨疼我。”

　　商场的自动扶梯缓缓上升，田甜和苏晚拎着几个轻飘飘的纸袋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看橱窗里的新款首饰。沈安和周明宇跟在后面，胳膊上都挂满了沉甸甸的购物袋，手指也被勒出红痕。

　　田甜回头看了眼，忍不住往沈安那走去。

　　“需要帮忙吗？”田甜拎着自己那袋刚买的香薰蜡烛，想接过几个轻的袋子。

　　他却往旁边躲了躲，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不容分说的稳：“不用，你那新做的美甲别刮花了。”指尖在她粉白渐变的指甲上轻轻碰了下，又很快收回，像怕碰碎了什么。

　　周明宇正被苏晚抢去一个装围巾的纸袋，故意夸张地叹气：“还是苏晚心疼我。”他冲田甜挤挤眼，尾音拖得长长的，“甜甜，你可得学学苏晚，多心疼心疼你沈安哥哥。”

　　“去你的。”田甜笑着踹了他一脚，却还是没再坚持帮忙，只是放慢脚步跟在沈安身边，时不时提醒他“左边袋子要掉了”“这个包带勒手，换个姿势”。沈安低头听着，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脚步却没停。

　　逛到童装区时，田甜妈妈被橱窗里的小西装吸引，拉着沈安妈妈就往里钻：“你看这小西装，多精神！沈安以后要是有孩子，穿这个肯定好看。”

　　沈安妈妈在旁边翻着小裙子，闻言笑着接话：“他小时候长的是真可爱，白白净净的像个小女孩。”她忽然拍了下手，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说起来，当年光顾着逗小孩玩，倒忘了让甜甜跟沈安认个干亲。这要是认了，甜甜现在就是沈安的干妹妹了，多亲。”

　　“哎，这个好！”田甜妈妈眼睛一亮，抓过田甜的手就往沈安手里塞，“来来来，现在认也不晚！甜甜，快叫沈安哥，以后他孩子出生，你就是正经干妈了！”

　　田甜被妈妈弄得哭笑不得，却还是顺着话头笑：“行啊，那我可提前预定干妈位了。到时候不管是干儿子还是干女儿，我都给买一柜子漂亮衣服，比橱窗里这些还好看。”她冲沈安眨眨眼，故意逗他，“沈安哥，以后你孩子可得叫我田干妈了。”

　　沈安捏着她的手，掌心都沁出点薄汗，却还是配合地弯了弯唇角：“那……我先替他们谢谢田干妈了。”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周明宇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用胳膊肘撞了撞苏晚：“听见没？以后孩子的衣服不用愁了，干妈全包了。”苏晚也跟着打趣：“那可得抓紧啊，别让我们田干妈等太久。”

　　田甜妈妈还在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小衬衫，沈安妈妈则翻出条绣着小兔子的背带裤：“你看这料子，软乎乎的，贴身穿肯定舒服。”两人完全没注意到沈安和田甜交握的手迟迟没松开，直到周明宇轻咳一声，沈安才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

　　“走了走了，”田甜赶紧打圆场，拉着妈妈往电梯口走，“再逛下去商场都要关门了。”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一行人笑意盈盈的脸。田甜妈妈举着新做的豆沙红美甲，正和沈安妈妈讨论刚才童装区那件小西装的款式，“你说那灰色格纹是不是特精神？等沈安有孩子了，穿这个去参加幼儿园活动，保准是最靓的崽。”

　　沈安妈妈笑着点头，手里还拎着那条绣兔子的背带裤，“我看那背带裤更可爱，粉嘟嘟的，配双小白鞋，像年画里的娃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沈安和田甜交换的无奈眼神。

　　田甜悄悄碰了碰沈安的胳膊，压低声音笑：“这是提前进入奶奶模式了？”

　　沈安正帮她拎着那袋刚买的月白旗袍，闻言侧头看她，灯光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随她们吧，难得这么开心。”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我请客，楼上那家粤菜馆不错，烧鹅和艇仔粥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