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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哥哥对妹妹 ...

  •   清晨的苏州,薄雾还没散尽,田甜的民宿就被一阵轻叩门声唤醒。

      田甜披着晨衣打开门,沈安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食盒,白衬衫被露水打湿了点边角。“阿姨们还没醒,”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飞了檐角的麻雀,“买了点生煎和豆浆,不介意我在你这儿蹭个早饭吧?”

      食盒打开时,热气混着芝麻香漫出来。生煎的褶子金黄,咬开时汤汁烫得人直吸气,豆浆甜得刚好,配着姜丝驱散了晨雾的凉。田甜靠在临窗的小桌旁,看沈安用筷子夹生煎,油星溅到袖口也不在意,忽然觉得这画面比平江路的晨景还动人。

      “对了,”沈安咽下嘴里的食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昨天我妈说想让阿姨尝尝东山的杨梅酒,我托朋友寄了两坛,刚打电话说上午就到,得去门口等着签收。”他拨号时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目光落在田甜沾着芝麻的唇角,递过张纸巾,“沾到了。”

      田甜接过纸巾擦嘴,耳尖有点发烫。听着他对着电话说“对,两坛,麻烦送到巷口那棵大槐树下”,声音温和得像浸了豆浆的甜。

      早饭吃到一半,妈妈们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催着去拙政园。沈安拎着空食盒跟在田甜身后,他的影子总比她的长半寸,像在悄悄保护着她。

      拙政园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青灰色的瓦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田甜扶着妈妈走在前面,沈安则帮沈妈妈拎着刚买的油纸伞,伞面上印着淡雅的荷花,与园中的景致恰好呼应。

      “你看这‘与谁同坐轩’,”沈安忽然指着临水的小亭笑,“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坐在里面喝茶,能看见整个荷塘的景。”他记得田甜喜欢临水的位置,特意引着众人往亭边靠。

      田甜果然眼睛一亮,扶着朱红色的栏杆往下看,荷叶上的露珠顺着叶脉滚落,砸在水面上漾开细微波纹。“这里拍照片肯定好看,”她掏出手机,镜头里的荷塘混着远处的亭台,像幅活过来的《荷花图》。

      沈安站在她身侧,帮她挡了挡迎面吹来的风:“小心着凉。”他脱下自己的薄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田甜回头时,正撞见他低头调整外套领口的动作,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像被晨雾打湿的蝶翼。

      沈妈妈举着相机追着拍荷塘,田甜妈妈跟在后面念叨:“慢点跑,当心脚下滑。”两人的笑声混着远处传来的评弹调子,在晨雾里漫开,像颗颗甜润的杨梅,坠在夏末的枝头。

      走到荷池边时,雾气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落在水面,碎成一片晃眼的金。沈安妈妈正举着手机给田甜妈妈拍照,见他们俩落后,笑着喊:“甜甜,沈安,过来合张影!”

      田甜刚站到沈安身边,他忽然往旁边挪了半步,手臂微张,替她挡住了斜射过来的阳光。“别晃着眼睛,”他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笑一笑。”

      快门按下时,田甜正仰头看他,他眼里的光比荷叶上的露珠还亮,两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轻轻交叠,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逛到“卅六鸳鸯馆”时,妈妈们被评弹艺人的三弦声吸引,拉着要听段《枫桥夜泊》。田甜和沈安坐在后排的竹椅上,琵琶的弦音脆得像碎玉,混着艺人软糯的吴语,漫在带着荷香的空气里。

      “好听吗?”沈安侧头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竹椅的扶手,节奏竟和三弦的调子合上了。

      田甜点头。沈安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递到她手里。锦囊是蓝印花布做的,摸起来硬硬的,打开一看,是块雕刻成荷叶形状的玉佩,边缘还缀着颗小小的珍珠,晃起来像荷叶上的露珠。

      “刚在门口的玉雕店买的,”他声音轻得怕被弦音盖过,“老板说这叫‘荷风送香’,配你今天的裙子正好。”

      田甜捏着玉佩,冰凉的玉质透着温润。她想起他昨天在平江路替她付茉莉钱时的样子,想起今早食盒里烫嘴的生煎,忽然觉得这夏末的晨光,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谢谢。”她把玉佩放进锦囊,系在手腕上,蓝印花布的边角扫过皮肤,像他落在她影子上的目光,轻得恰到好处。

      评弹唱到“夜半钟声到客船”时,沈安妈妈忽然转头冲他们笑:“你俩看,那对鸳鸯游过来了!”

      池面上,两只鸳鸯正并着肩游,红喙在绿水里划出道道涟漪。田甜看着它们钻进荷叶深处,忽然觉得沈安指尖敲竹椅的节奏,和自己的心跳声,慢慢合上了拍。

      从拙政园出来时,日头已经升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路面上,沈安去取车,田甜站在路边等,看着他穿过人群的身影出了神。

      “在想什么?”沈安把车停在路边,探出头问,阳光落在他发顶,泛着浅金的光。

      田甜回过神,冲他笑了笑:“在想等会儿苏晚姐和周经理会不会迟到。”她转身朝店里喊,“妈,沈阿姨,车来了,咱们去吃午饭啦!”

      两位妈妈拎着刚买的丝绸披肩走出来,沈安妈妈手里还攥着张名片,笑着说:“这家的苏绣真不错,老板说能定制旗袍,回头让甜甜也来做一件。”

      田甜妈妈接话:“正好,等做好了,让沈安给你拍几张照,小安拍照还不错。”

      沈安拉开副驾车门,听着田甜妈妈的话,目光落在田甜身上,唇角弯起温和的弧度:“阿姨过奖了,主要是田甜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发梢,泛着浅金的光,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田甜听见沈安的话,脸上没丝毫忸怩,反而笑着往副驾走,弯腰坐进去时还回头冲他眨了眨眼:“那是,毕竟我底子好,不挑镜头。”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得意。

      沈安被她逗笑,绕到车后,替两位妈妈拉开车门,掌心虚虚护在门框上,防止她们碰头。“妈妈慢点。”

      沈安坐进驾驶座,刚系好安全带,田甜就点开了和苏晚的微信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轻快:“苏晚姐,我们从拙政园出来啦,你们到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苏晚的语音就弹了进来,声音里带着雀跃的笑意:“早到啦!在‘荷风居’临湖的包厢等着呢,视野绝佳,窗外就是大片荷花,保证阿姨们喜欢!”

      田甜笑着回了句“马上到”,抬头冲沈安晃了晃手机:“苏晚姐说包厢都安排好了,临湖的位置,看荷花正合适。”

      沈安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个平稳的弧度,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后座正翻看丝绸披肩的两位妈妈,轻声道:“荷风居的荷花宴确实出名,尤其是荷叶蒸蟹和莲子羹,用的都是当天现摘的鲜货。”他顿了顿,侧头看了眼田甜,“你上次说想吃的桂花糖藕,他们家也做得地道。”

      田甜心里一动,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随口提过的喜好,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那今天可得多吃点。”

      车子驶近荷风居时,远远就看见临湖的木质建筑,飞檐下挂着红灯笼,在夏末的风里轻轻晃。苏晚和周明宇已经站在门口等候,苏晚穿了条湖蓝色连衣裙,裙摆绣着暗纹荷花,周明宇则是一身浅灰色西装,两人并肩站着,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阿姨们可算来了!”苏晚快步迎上来,先给沈安妈妈一个拥抱,又转向田甜妈妈,笑得眉眼弯弯,“这位就是田阿姨吧?常听沈安和甜甜提起您,气质真好!”

      田甜妈妈被夸得笑开了花,拉着苏晚的手不放:“这就是小晚吧?早就听甜甜说你照顾她,真是个好姑娘。”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个精致的锦盒,塞到苏晚手里,“第一次见面,阿姨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对玉镯你戴着玩。”又掏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苏晚和周明宇,“一点心意,别嫌少。”

      苏晚和周明宇连忙推辞,周明宇笑着说:“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们照顾甜甜是应该的,哪能收您这么贵重的礼。”

      沈安妈妈在一旁帮腔:“收下吧,这是田阿姨的心意。你们之前帮沈安和甜甜那么多,这点东西算什么。”她也从包里拿出个木盒,递给苏晚,“这是我在云南给你淘的普洱茶饼。”

      “上次您给的那套苏绣摆件,我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呢,朋友来了都夸好看。怎么又送东西?”苏晚这下更不好意思了,“再这样我们可不敢请您吃饭了。”

      “你这孩子,跟阿姨还见外。”沈安妈妈假装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快收着,不然阿姨不高兴了。”

      几人推让着进了包厢,临湖的位置果然没让人失望。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成片的荷花池,粉白的荷花在碧绿的荷叶间亭亭玉立,偶有蜻蜓点水,漾开一圈圈涟漪。

      “快坐快坐,”周明宇拉开椅子,“我特意让后厨留了最新鲜的蟹,还有刚从湖里捞的菱角,一会儿尝尝。”

      田甜妈妈刚坐下,就拉着苏晚问长问短,从工作聊到生活,眼里的喜欢藏不住。沈安妈妈则和周明宇说起云南的趣事,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

      沈安自然地坐在田甜身边,帮她拉开椅子,又拿起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田甜翻着菜单,指尖划过“桂花糖藕”几个字,抬头冲他笑:“果然有这个,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那必须的,”沈安接过菜单,对服务员说,“来一份桂花糖藕,再要荷叶蒸蟹、莲子羹、清炒菱角……”他报着菜名,每道菜都先看一眼田甜,像是在确认她的喜好。

      菜上得很快,荷叶蒸蟹端上来时,沈安先拿起一只,熟练地剥开蟹壳,挑出蟹黄放进田甜碗里:“刚出锅的,小心烫。”他的指尖沾了点蟹油,却毫不在意,又拿起另一只,开始给田甜妈妈剥。

      田甜吃着蟹黄,抬头时正好撞见沈安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在说“好吃吗”。她夹了块自己刚剥好的蟹肉,放进他碗里:“你也吃。”

      沈安愣了愣,随即笑开,低头咬下那块蟹肉,嘴角的弧度比窗外的荷花还柔和。

      田甜妈妈正和苏晚聊得投机,瞥见这一幕,笑着对沈安妈妈说:“你看沈安,对甜甜比亲哥还亲,小时候就护着她,现在还是这样。”

      沈安妈妈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俩孩子从小就投缘,现在能在苏州互相照应,我们也放心。”

      两人的语气里满是欣慰,谁也没多想。只有沈安自己知道,他给田甜剥蟹时的小心,接过她递来的蟹肉时的心跳,早已超出了“哥哥对妹妹”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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