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暖阳禾素月

20、靠谱的哥哥

　　“还有多久到？”田甜打了个哈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脸上，暖融融的让人犯困。

　　“快了，”周明宇看了眼导航，“过了前面那座竹桥，就到竹影居的地界了。”

　　车子驶过竹桥时，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叩击一串沉睡的风铃。桥栏上爬满了翠色的藤蔓，垂落的叶片扫过车窗，留下转瞬即逝的绿影。田甜正对着窗外的竹海发愣，沈安忽然递过来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碰在指尖时沁出凉意。

　　“刚看你脸红扑扑的，”他拧开瓶盖时指节轻轻发力，声音混着车窗外的竹涛声，“山里太阳毒，喝点冰的降降温。”

　　田甜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凉意顺着喉咙淌下去，才发现自己刚才看风景太入神，额角已经沁出细汗。她从包里翻出纸巾擦汗。

　　“谢啦，沈安哥。”她笑着把遮阳帽戴正。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竹影居的山门。两扇雕花竹门缓缓打开，门柱上爬满了紫花藤，门楣上挂着块木匾，“竹影居”三个字是用竹刀刻的，笔锋里带着点竹节的韧劲。穿青布衫的管家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竹筛，里面盛着新摘的杨梅，颗颗红得像浸了蜜。

　　“周先生，苏女士，沈先生，田小姐，”管家笑得温和，“房间都备好了，刚从后山采的杨梅，用山泉水镇过，先尝尝？”

　　田甜捏起一颗，冰凉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酸里裹着甜，比超市买的多了层清冽的山味。“比冰镇的还爽口，”她眼睛亮起来，“难怪苏晚姐说要带两箱来泡温泉。”
　　竹影居的庭院比照片里更雅致。长廊是用老竹搭的，廊柱上缠着牵牛花，开得泼泼洒洒。田甜的房间在最里间，推窗就是片小竹林，露台上果然嵌着个汤池，池边摆着张竹榻，铺着蓝印花布的垫子。

　　餐厅是间临水的竹屋，推窗就能看见山涧。长桌上摆着六七个竹筒，蒸汽从竹节缝里冒出来，混着糯米的香。管家掀开最粗的那个竹筒，里面是糯米裹着笋丁和腊肉，油亮得像块琥珀。“这是用当年的新竹做的，”他用竹刀把米饭划成小块，“竹膜没去掉，蒸的时候米香就吸了竹气，吃着带点清苦。”

　　田甜尝了一口，果然有股淡淡的竹味，混着腊肉的香，竟格外爽口。

　　竹香漫过舌尖时，周明宇已经扒了半碗竹筒饭，指着另一笼荷叶包问：“这是叫花鸡？”

　　管家笑着点头：“用的后山的竹林鸡，裹着黄泥埋在炭火里煨了三个时辰，荷叶是今早刚摘的，能去点火气。”他用木槌敲开泥壳，荷叶的清香混着鸡肉的油香瞬间漫开来，油亮的鸡皮上还沾着细碎的荷瓣。

　　苏晚撕了只鸡腿递到田甜碗里：“快尝尝，这鸡皮酥得能化在嘴里。”田甜咬了一口，果然酥嫩，肉汁里带着点荷叶的清苦，把油腻去得干干净净。

　　沈安则对那碗竹荪汤情有独钟，竹荪的网状菌裙浸在奶白的汤里，吸足了鸡汤的鲜。“这竹荪得用山泉水泡发才不涩，”他给田甜盛了小半碗，“你看这汤色，一点油星都没有，是真功夫。”

　　饭后的茶点是竹沥糕，青绿色的糕体透着玉般的润，入口先是微苦，慢慢化出清甜。管家说这是用新竹的竹汁和着糯米做的，夏天吃能败火。田甜捏着小块糕体，看阳光透过竹窗的格子落在上面，像撒了把碎金，深觉这趟来对了。

　　饭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竹枝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管家引着众人往房间走，长廊的竹栏杆上，牵牛花正开得热闹，紫的、粉的、白的，像串起的小喇叭，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香。

　　“这竹沥糕配白茶真不错，”苏晚走在田甜身边，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糕点，“等会儿回屋泡壶茶，咱们躺在露台的竹榻上消食，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田甜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廊外的竹林，风穿过叶隙的声音沙沙响，像谁在耳边轻哼着调子。她的房间在最里侧，推开雕花竹门时，露台上的汤池正泛着水光，池边的薄荷草被晒得蔫蔫的，倒添了几分野趣。

　　“我先去冲个澡，”苏晚把包往竹榻上一扔，伸了个懒腰，“这山路坐得我骨头都僵了。”

　　田甜看着露台的汤池神游，池底的鹅卵石被阳光照得透亮，像撒了把碎玉。听见苏晚的话，她回过头笑：“正好，我也想洗去一身汗。”

　　苏晚突然眨了眨眼，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痒：“要不……一起冲？省点水。”她故意把尾音拖长——她就是爱逗田甜，看这姑娘脸红时像颗刚剥壳的荔枝，又鲜又嫩。

　　田甜却没脸红，反而挑了挑眉，伸手勾住苏晚的手腕，笑得坦荡：“跟美女一起冲澡？求之不得啊苏晚姐。”她拉着人往浴室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琴键上。

　　两人裹着浴巾坐在浴室的竹凳上擦身体乳。田甜忽然指着苏晚脚踝的红绳：“这绳子编得真好看，哪买的？”

　　“明宇给编的，”苏晚晃了晃脚，红绳在白皙的皮肤上晃出细碎的光，她忽然凑近，眼尾带着点狡黠，“你跟沈安……真没点别的意思？”

　　田甜正往腿上抹乳液的手顿了顿，她低头笑了笑，指尖捻着身体乳瓶口的泵头：“他挺好的，像个靠谱的大哥哥。”这话说得坦诚，心里那点偶尔冒头的悸动，更像春日里偶然飘进窗的柳絮，轻轻巧巧，还没到扎根的地步。

　　苏晚“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用身体乳的瓶子碰了碰她的膝盖：“也是，慢慢来才有意思。”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小罐子，“对了，这个驱蚊膏你拿着，山里的蚊子毒，这是用薄荷和艾草做的，凉丝丝的还提神。”

　　窗外的竹影晃了晃，像是谁在偷听这女儿家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