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罪在朕躬 高珩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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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珩注视着他，没有任何迟疑，握住了那只手：“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下高珩，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游侠眼眸微亮，抬手将高珩搀扶起来，动作轻柔，笑道：
“高姓大名倒称不上，我姓赵，名……”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接了下去：“元宜。”
“对了。”
赵元宜轻轻拍了拍高珩的肩膀，眉宇间盛满了笑意：“你还记得京娘吗？那个被你送出去的小姑娘，就是她拜托我来找你的。”
高珩一怔，很快便想起那个跟原身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的女孩。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欣喜道：“她没事就好。”
赵元宜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猛然回头，伸手，五指握紧。
一把攥住了呼啸而来的箭矢。
在他的掌中，那一根箭矢依旧在嗡嗡作响，锋刃距离眼瞳只差一线。
“好箭法！”他由衷地赞叹道，双眼闪闪发亮。
在草厅之外，那个人影一击不中，立刻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另一支，开弓再射。箭路飘忽不定，仿佛幽灵一般隐没又浮现，转瞬便已近在眼前。
崩！
赵元宜头也不回，手中竹棍横扫，直接将那根自脑后诡异浮现的箭矢劈斩成了两截。
他一把抓住高珩的胳膊，将人拽到墙边，顺手覆上一层由真气构成的光罩，那张年轻的脸上难得显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采：
“来而不往非礼也，烦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转瞬间越过数百米的距离，来到了射箭之人的面前。
紧接着，抬起手掌，五指紧握。
挥拳！
对方下意识想要将胳膊横在身前，可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感觉眼前一黑，倒飞而出。
自半空中，那人眼瞳惊愕地收缩，胸前那足有三指厚的护心镜竟然生生塌陷下去，而后张口，喷出鲜血和内脏的碎片。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恨声道，同时一抖手腕，原本紧贴在手臂内侧的短刀被迅速甩了出来，落在了掌心里。
“想要做什么？”
如果高珩在这里，一定会立马认出他来，那个射箭会拐弯的山贼大头目！
“和你们一样啊。”赵元宜理所当然地说：“抢东西，宣泄暴力，然后杀人。”
在他手中，那根扫帚棍被一掰两段，双臂缓缓展开。
“正好，我也想领教一下横冲都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便猛然踏前。
感觉到风声刺在面孔上带来的钝痛，来不及多想，大头目抬起短刀，格挡住了突刺而来的短棒。
下一瞬，另一截短棍兜头劈下，砸碎了格挡的架势，直捣中宫。
他下意识后仰，却只觉脸上一痛，两条交错的血痕自木棍断面划过的地方扩散开来，险而又险，停在了眼角。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赵元宜抬起腿，一脚踹向他的胸口。
大头目倒飞而出，硬生生砸断了好几棵大树。
他就地一个翻滚，踉跄着爬起来，狼狈地架住对方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兵刃。却是顾不得其他，大惊失色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元宜不语，只是一味地出棍。那两截短棍在他手中肆意挥洒，力道时而轻柔时而沉重，速度更是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大头目越打越是心惊，心里已经把手下骂得狗血喷头——你们究竟从哪儿招惹来这么一个怪物？
这小子才多大岁数，拿着根扫帚棍，居然就能将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可却依旧难以抵御那两根神出鬼没的短棒。
有数次他都以为对方要和自己硬碰硬，结果势大力沉挥出一刀后，那半截木棍却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借着他的力道直奔要害而去。
每一次都让他绞尽脑汁、精疲力尽，这才堪堪招架住。
简直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
“你的实力很不错，尤其是箭术。”
赵元宜平静地说，原本当头劈落的竹棒，自空中划出一道灵巧的弧度，绕过了对方的刀刃，直捣咽喉。
“只可惜，你的手下太蠢，只顾着逃命，却看不到真正的生机。”
他认真地指点道：
“如果你们结阵与我厮杀，并且成功凝聚云气的话，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狂妄！”大头目脱口而出，一分神，险些被捣碎了喉咙。
散兵游勇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毫无威胁，就算在里面杀个七进七出也没有任何难度。
可一旦结成军阵，士卒之间形成同步，气息密布连成一片，就能抵消顶级武者造成的内气伤害。
这也是军队能够凌驾于个体之上的最大原因。在史书的记载中，就算是鬼神也难以战胜真正强大的军队，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谁？
“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了，说好了去去就回的，总不能叫人家久等。”
赵元宜笑了笑，随手扔掉了那根断成两截的扫帚棍。
“我们速战速决吧。”
他看着一脸愕然的大头目：“你会迈步。”
对方正好迈出了一步，然后愣在原地，旋即睁大双眼，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发起进攻，却听见赵元宜平淡道：
“蹬刺平斩。”
短刀斩落，赫然便是这一招式。赵元宜后撤了一步，看着短刀刺在原本他喉咙所在的地方，摇了摇头：“挑刺斜劈。”
与此同时，对方使出了这一招，就好像提线木偶一样，令人浑身涌现寒意，如坠冰窟。
大头目怒吼着，踏步转身，猛攻。
“垫步上刺，闪身反刺。”
在赵元宜平静的声音下，攻击尽数落空。
“就只有这样吗？”他平静地问，然后无比自然地抬起手，一拳打出。
那一瞬间，空气中出现了稍纵即逝的断层，巨响迸发。
“轰！”
大头目的背后，骤然浮现出一个凸起的拳印，紧接着，鲜血飞迸而出。
曾是后唐最精锐部队的军士怔怔失神许久，方才听到躯壳内接连不断的破碎之声。
在他身后，赵元宜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年在幽州同契丹人血战的好儿郎，如今怎么就成了草菅人命、滥杀无辜的匪徒呢？”
听到这话，原本面色凶狠的山匪猛地握紧了拳头，看着赵元宜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而后惨笑出声：
“世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谁的过错？是天子、朝廷、契丹、节度使，还是我们？”
赵元宜摇了摇头：“或许都有吧，但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答案。”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他斩钉截铁道：
“一切的过错都在我，错在我生的太晚，实力不够强，错在我没有能力扫平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
年轻的游侠凝望着高悬于天穹之上的烈阳，语气温和，却彰显出无与伦比的自信与气魄。
“二十年后去问天下人，他们就会告诉你这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罪在朕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