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以高声彰高义 “你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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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奄奄一息的山贼忍不住冷笑：“只不过是铲除了一帮流寇，居然还想要兼济天下吗？”
“率天下而丰衣食，绝饥馑而向至治。”
赵元宜理所当然地反问道：“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来做这些事情的话，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大头目面色一滞。
而眼前这个狂妄的小子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听口音，你是幽州人，是也不是？”
他怔了怔，咬牙相对：“是又如何。”
赵元宜凝视着他的眼瞳，似是疑惑，似是惋惜：
“契丹所过之处，乡人宛如鸡犬，任人宰割，尔等既然曾为王师，如今竟要躲在这山中做贼大王吗？”
“大唐早就亡了，还有个狗屁的王师！”大头目破口大骂。
“这世道早就烂了！”
他声嘶力竭，言语中隐隐带着哭腔：“老子难道就不想回家吗？庙堂上那狗贼割地求荣，民间兵祸联结盗匪横行，除了落草为寇，还能上哪去寻活路？”
再度开口，却是气喘更短更促起来，胸部也开始有明显杂音。
“清泰三年，听说那狗贼割让了幽云，我们哥几个，就准备刺杀于他，可死了十几个兄弟，却没能做成……匹夫之勇？连血溅三尺都做不到！”
这山贼首领原本双目已经涣散，此时却是强撑着一口气，死死拽住赵元宜的衣袖，切齿泣血：“老子能杀旁人，自然也能被旁人杀，这没什么好说的。”
“——你若真是个有能耐的，便去收复了幽云十六州，到时候老子就算是做鬼也要报答你！”
赵元宜定定看着他，然后道：“好。”
可那山贼头子却大睁着双眼，已是听不进去话了。
“俺、俺也想回家，想回家……想、想俺爹娘……”
他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胸中那股气一泄，登时便没了动静。
赵元宜叹息一声，抬手一指，顷刻之间烈焰升腾。
诸多恶孽，诸般执念，最终都化作了飞灰。
隔着火光，他的眼瞳既平静又安定，再度抬手，地上的短刀便自行跳入了五指之间。
接下来的环节，叫做——
除恶务尽。
土匪也是分类别的，有占山河为王，立寨子吃两线收保护费的，有半农半匪闲时抢劫的，还有在固定区域占点游荡的，抢一地就走的……
而且风格也各不相同，有直接灭门的，不反抗就只抢不杀的，收钱不抢的……
若是不那么极端的那种，赵元宜倒也不介意留几个活口。
但在亲耳听了那个小姑娘的哭诉，再亲眼见到灶台上那颗在卤煮里缓缓起伏的人头，还有几只炖到香酥肉烂的胳膊腿之后……他已经没有了这种想法。
重剂起沉疴，乱世用重典！
游侠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中的兵刃。
心有不平，那就拔剑斩之！虽然治不了本，但好歹先把标给治了。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
空荡荡的山寨内，赵元宜屈指弹刀，鸣声清越，血液成串，沿着刀刃滴落。
他转头看了看，将目光锁定在了山脚下的一面巨石。
侠客从来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意图，如果杀了某个人，就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被杀，而杀死他的人又怀有怎样的目的。
正所谓，以高声彰高义。
片刻之后，那块原本位于山脚下的巨石，不知何时已经被移到了大寨的正中央，上面只写着一行文字：
银钩铁画，笔触锋锐，语气平淡，理所当然。
“天福八年，有山匪草菅人命，率兽食人，尽诛之，以儆效尤。”
与此同时，山寨中心的草厅内。
这是准星和扳机，那是绞盘还有杠杆，单体木弩的弦弓比应该大于0.9……
高珩蹲在墙角，一边聚精会神地研究着手上的弓弩，一边绞尽脑汁地回忆起《机械学原理》和《宋史·兵志》上的细节，而后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久等了。”
他的动作一顿，连忙起身，便看到那个游侠儿噙着微笑看着自己。
对方的眉目间本藏着些锋锐，一笑起来却是褪尽了锋芒，整个人都变得柔和生动起来。
高珩只顾看着他笑，神思却不知道飞往何处去，连手中被他拆到一半的弓弩都忘了放下，心头只想：老天，这是遇上个什么神仙人物！
这个人好像不属于这个时代，反倒像是从某本失佚已久的传奇画本中走出来的角色，秉持着古老而朴素的侠义，急人所急，扶弱济困。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抄起一个褡裢，将那把被拆到一半的弓弩和散落的零件一股脑塞了进去。
还特意往里面压了压，好叫自己摸尸得来的那几串铜钱和匕首放得更稳当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融合了原身记忆的原因，他现在看见尸体，第一反应不是惊惧，而是赶紧上去掏一掏，免得让人家抢了先……
乱世把人逼成鬼，这话果然不假。
高珩抬起头，双眼闪闪发亮：“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先去跟京娘汇合，再下山找个郎中，你伤得不清，虽然有真气维持生机，不至于进一步恶化，但还是应该尽快医治才好。”
赵元宜神情严肃，略作思考后，按住了高珩的肩膀，稍一用力，将人抱了起来：
“恕我失礼。”
他将左手放在高珩的肩胛骨下，手指收于左腋下的位置，右手则是放在腿弯，让人把头靠在自己肩头。
然后，在高珩的一脸懵逼中，朝着山下飞驰而去。
山风吹拂，高珩思绪凝滞，呆呆地盯着那张俊逸出尘的侧脸，发丝随风微拂，落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等等，这个姿势好像是……公主抱？
高珩沉默。
虽然他知道对方这么做大概是出于好意，之所以会用这种姿势，也是为了避免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但还是有点太……
而且，为什么自己的心脏跳得那么快？
他干脆两眼一闭，不再强绷着精神，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以高声彰高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