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以血还牙 一刻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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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前，高珩所在的山寨内部。
赵元宜从腰间解下一只盛着残酒的葫芦，拧开塞子，兜头浇在了自己身上。
身后的小女娘低着头，一双瘦弱的小手紧紧拽住他上衣的下摆，像是要把这身粗布衣裳再挖出两个洞来。
赵元宜按着她的头揉了揉，不着痕迹地留下一道能够掩盖身形和气息的真气，神色温和道：
“藏好，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朝山上走去，一手拎着酒，一手提着长棍。
行不过百步，便看到了一处颇为简陋的校场，两侧摆着兵器架，上面放着长短兵。
几个喽啰凑在一个角落，手上捏着自制的骰子，正在那里博戏。
有人远远地对着他打了个招呼，赵元宜冲那边挥挥手，笑得爽朗。
“来来来！玩两把！”一个汉子大叫道：“输了自罚一杯。”
“不了不了。”赵元宜举着酒葫芦，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脚下飘忽，一看就是喝得酩酊大醉。
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酗酒，在这些朝不保夕的亡命徒眼中，显然是一剂缓解压力的良方，但凡逮着机会，便要肆无忌惮地大醉一番。
那几个山贼也没有强求，继续聚精会神地掷起骰子来。
赵元宜拎着酒，顾自朝南边的仓库方向走去。每次劫掠回来，喽啰们都要去那边上交自己的所得，他的行为不会引发任何疑惑。
很快，就有两个山贼迎面走了过来。
赵元宜谨慎地调整步伐，确保双方能在较为昏暗的地段相遇。
那两个土匪看着赵元宜略显陌生的面容，面露狐疑之色。
赵元宜则极其自然地与两人擦肩而过，而后手腕一抖。
长棍的尾端撞向两个山贼，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击中后脑。强烈的冲击之下，二人一时之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赵元宜转身，按住他们的椎骨，力劲一吐，紧接着，将二人尸体往地上一扔，快步离开现场。
反手将点燃的火折子扔进库房后，他心知寨子里的人要不了一时片刻就能察觉到异状。就算之前动手的地方选在岗哨的死角，巡逻的人马也很快就会过来。
是以没有停顿，而是转了个方向，直奔大寨中心而去。
恐怖的音爆骤然席卷，数百米的距离瞬间消失而过。
在草厅门口，有三个全副武装的土匪正在站岗。几乎是同时，赵元宜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抄家伙！”其中一人立刻吼道。
可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身形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发生了什……
一个念头都未转完，便听到拳头和颅骨碰撞的脆响，还未来得及回头，后脑就是一痛。
一击得手，赵元宜不再停留，原地转折，向着另外两人飞扑而出，手中长棍横扫。
嘭！
好像砸烂了两个破柿子。
混合着凄红和惨白的色彩迸射出来，几乎溅射了半面墙。
然后，他一脚踢开大门，丢出两枚上山时拈的小石子，砸穿了两颗正举弩对准大门的脑袋，朗声笑道：
“尔等草菅人命、鱼肉百姓，合该杀而诛之！”
群匪被他所震慑，一时僵在原地，不敢作声。
就在这时，那个掣着朴刀，打算给高珩开肠破肚的男人眼珠一转，抬手将刀刃架在了高珩的脖子上。
“把武器丢掉！”
他瞪大了猩红的眼睛，犬齿尖锐：“再敢上前一步，这个小鬼就死定了！”
赵元宜站在原地，平静道：“好。”
那人眼中划过一丝得意，他就知道，这些侠客都是一个德性，尤其是这种年纪小的愣头青。就算武功再高又怎样，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被自己给拿捏了。
仗着手上有人质，他正欲得寸进尺，提出一些更过分的要求时，便听到破空的风声。
长棍脱手，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深深楔进了他的脑门，从后脑贯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稀听见其他人在大声叫嚷：
“给二当家的报仇！”
“不错，大家一起上，这小子没了兵刃，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游侠轻笑一声：
“这可是你让我丢的。”
狂怒的群匪围了上来，他的轻狂着实是激怒了他们。
——一群蠢材。
赵元宜如此在心中评价道。
这帮家伙光知道双拳难敌四手，却浑然忘了围殴也是需要配合的。一群人七手八脚一拥而上，只会互相干扰。
十几把明晃晃的长刀向他刺来，赵元宜纵身跃起，猛然踏在了由刀尖组成的圆阵之上。
山贼们见状迅速撤刀，他劲腰一扭，身体侧转，自空中翻身跃下，身形竟无半点晃动之意。
赵元宜趁机迅速回身，转瞬间手里便多了一样东西——墙角的一杆竹扫帚。
他一只脚踏在扫帚头上，用力一蹬，只听嘎吱一声，那洒扫之物便成了一把趁手的长兵器。
手中竹棍挥出，直击，打翦，反抡，挥圈，招式并不花哨，但每出一棍，必是中正平直，指哪打哪。
转眼之间，他的脚下就倒了十几个山贼，皆是一击毙命，就连致命伤的位置都如出一辙。
武功也能练到这个境界吗？
高珩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对方的动作像是一门艺术……不，就是一门艺术。
孤身一人，向着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们发起挑战，宛如行云流水一般地挥洒着暴力。他们无法杀死他，反而像是野草，任由收割。
很快，他就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这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自己的身前，然后限制了自身的走位，不再无限制地躲闪。
赵元宜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始终确保自己处于山贼和高珩中间，而无论是谁，只要想绕过他对高珩出手，那就一定会被他用手中的竹棍打断。
如果说高珩是在震撼，那么这些山贼就是在绝望。
这个侠客很强，甚至强到了不满足于瞬间将他们击溃。
他甚至只是随手捡了根扫帚棍，给他们留下一个“对方或许会阴沟里翻船”的错觉，逼着他们反抗。
然后再慢慢将这份反抗碾碎。
就好像他们虐杀那些平民时所做的那样。
终于，在赵元宜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无人可挡的一招一式下，有绿林匪类崩溃了。
“他不是人！他根本就不是人！”一个匪徒最先转身逃跑。
有一就有二，士气如同沸水下的残雪一样快速消融。
纵然有几个小头目知道逃命是取死之道，唯一的生机就是聚众正面对抗，可早已于事无补。
他们想要斩杀逃兵重振士气，当然，刚刚动手，就被赵元宜一棍怼穿了脖子，折断了脊椎。
刹那之间，草厅之内只余下一片死寂。
高珩定定看着眼前的年轻游侠。
一身蓝绿粗布的装束，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一小撮乌发垂落在额前，一双眼眸亮若星辰。
“多谢……咳咳！”
高珩刚想开口说话，就感觉嗓子像是进了一块烙铁，灼痛且发干。胸口的一丝丝疼痛逐渐延及全身，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你身上有伤，先别急着说话。”
赵元宜赶忙扶住了他，将一缕中正平和的真气封入他的心脉，而后温和道：
“走吧，我带你下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以血还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