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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进城 别闲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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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山隶属于华阳县，县城华阳城在落花山的东北方。从落花山北坡下山，在山脚下便能望见华阳城的南城墙。
华阳县并不是一个大县城，得益于毗邻汝江，方便引道取水，小小的县城却有一条宽阔的护城河。
李弦歌从南桥上过，正撞见一条装饰华丽的画舫从西边驶来，桥上桥下、河道两边，都挤满了人，各个探头探脑，往船上张望。李弦歌凑上前，也跟着张望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不免向身边人询问：“这位姐姐，请问你们这是在看什么？”
满头金簪的女子捏着帕子回了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弦歌，眼底一亮。
“乖乖，好甜的一张嘴，好俊俏的一个小郎君！你方才问的什么？姐姐我有问必答！”
“我看这里这么多人，都盯着那条画舫，它虽然华丽，但也不值得这么个看法吧？而且这桥，也不像是船能过去的样子。”
“小郎君，我们等的呀不是船，而是待会儿从船上扔下来的东西，至于这桥么……桥下过不去那就从桥上过，你只管瞧着便是。”
李弦歌见问不出什么，在人群后面踮起脚，也瞧着画舫，画舫越来越近，上面的装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他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老冯家刚得了黄金千两，怎么这船却这么寒酸？”
“哈哈，毕竟是县里赏的普通规制，老冯头可是一文没往里添呢。”
“要说这老冯家真是命不该绝，那冯癞子长得跟个□□似的，人又不老实，本来没人看得上，谁知冯家祖上会出个大仙人呢？唉，又不知哪家的好姑娘要被糟践。”
“怎么能是糟践呢？要是她也能生出个大仙人，那可是永世受供奉。”
“这么好的运气什么时候轮到我家？”
“我家是不行了，我相公几代单传，我那儿媳也不争气，至今肚里没动静。”
“哎哟喂，生得多哪里比得上生得贵，我家倒是人丁兴旺，可惜没一个有仙缘的。”
“快快快，要来了，让开点。”
只见画舫顶上忽然升起一个人，手里拿着两个大筒子，像两门炮。
他大喊了一声什么，便高举起手，朝向斜上方，“碰——”地一声巨响，无数红色纸笺从空中飘散下来，落到桥上、岸边、河里，一时间众人纷纷在地上寻摸。
一个红色纸片落到了李弦歌的头上，他取下来展开，上面写着：天香楼三日免单。
“小郎君，你捡到的是什么？”
刚刚被他搭话的女子头上的发簪已经被撞歪了，可她毫不在意，反而探头来看李弦歌手上的纸笺，他便直接竖起来给她看。
“哟，好手气，哪像我，只得喜扇一把，次次都捡到这无甚大用的。”她手中已有折扇一把，展开，上面绘有一条金鲤和几朵荷叶。
李弦歌人生地不熟，不懂就问：“天香楼是什么地方？”
那女子将折扇一摇，莞尔道：“天香楼便是华阳城内最有名的茶楼，楼内招牌一品天香饮远近闻名，不过嘛，天香楼内最出名的不是茶，而是说书听戏，郎君可有耳福了。”
两人正交谈间，忽听一阵锣鼓喧天，周围众人更兴奋了，纷纷你推我挤起来。
只见水中画舫两侧伸出翅膀样的结构，往水里一拍，整艘画舫像一条出水的鱼，冲着拦在河道上的横桥飞跃而来。
一时间水花四溅，惊呼声伴着笑声中，船跃到桥顶，桥上的所有人都能看见船底五彩的发光纹路，正是一幅鲤鱼衔珠出水的图景。有更多纷纷扬扬的纸笺从船上落下，像红雨淋在众人头顶，周围人一哄而上。很快，船越过桥进入河水，又拍打出一阵巨浪，激起一片喝彩声。
李弦歌见惯了大场面，自是没有什么触动。他已经见过会说话的狼，能跳起来的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那些人说的大仙人，不知道跟他任务有没有关系。
忽然，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正是刚才那名女子。
“小郎君，愣住了？现在你知道我们在看什么了？”她掩面轻笑，有些得意，“也不怪你，第一次见到此情此景，难免说不出话来。不过这环城游船在我们华阳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方才那一遭也不是最有排场的，若是郎君兜里有银子，也能风光一把。”
“哦？”李弦歌捻着手里的纸笺，弯弯眼睛：“好姐姐，这会有没有空？我请你喝茶。”
“哎哟，”她有些造作地叫了一声，用扇子在空中点了点，“精打细算的外乡人，一顿茶钱就想让三娘我当你的向导，也是不巧，三娘我今儿个忙着找茬，实在不能招待，若是后天倒可以约一约。”
李弦歌拱手：“实在可惜，我正要远行去瀛州，不便在华阳城久待，这纸笺我也用不上，就送给姐姐您。不知道姐姐对瀛州了解多少？若是能有人结伴就再好不过。”
三娘接过纸笺收进怀里，往李弦歌的脸上仔细瞧了瞧，抿嘴笑道：“好一个大方的公子，三娘我是华阳城的一只土青蛙，哪里有那么多门路。不过你也算来对了地方，我们县恰在汝江边上，县城北郊外的港口常年有往东的商船，你只需沿着汝江往东去，到了太和湖，汝江汇进晏河，你再沿着晏河到入海口，那里便是瀛州。这时节走水路正好，水涨船高浪不急。”
“只是姐姐我要劝你一句，两月后瀛州要召开武道大会，切莫一时兴起参加，擂台赛上生死不论，你还年轻，就算有志向，等下个十年也不迟。”她说完话，似是想起了伤心事，哀叹一声，怅然地转身离开。
此时画舫已经远去，众人纷纷从桥上下来，准备进城，李弦歌挤在人群中间，很快就看不见三娘的身影。他被人流裹挟着，很快就走到城门边。
城门旁立着一个榜亭，上面张贴着密密麻麻的告示。其中一角正是关于县里悬赏落花山九头恶狼的告示，上面果真写着除掉一头狼赏银一千两。在他经历的绝大多数世界里，一两银子兑换成钱币，兑换比率大概是一千到一千五之间，这个世界也不例外。也就是说，主系统为他配备的一百万拟造货币，也就相当于一千两银子，这悬赏不可谓不诱人，也不得不令人生疑。
他摇摇头把担忧驱赶出脑海，总归他不会去领赏。
华阳城的盘查很宽松，尽管每个见到李弦歌的人都下意识认为他是外地来的，士兵也没有过多询问，得知他马上要东行，只是暂时落脚，更是没有查看他携带的身份文件。
他孑然一身，东西都在系统背包里，按理说直奔任务地点就行了，实在是没有必要进一趟城，只是他压不下去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在系统空间里待了十年，实在有些怀念人类社会里冒出的市井烟火气。
他进城随走随逛，漫无目的，时不时买点小吃，遇见乞丐就丢两枚铜板，听钱币磕在破碗壁上发出的当啷当啷声。这个世界的货币和他料想的一样，一文钱可以买一个肉包子或者两个小馒头，十几文就可以吃一顿正餐。
逛着逛着，他走进一家装饰简陋的茶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让人上了一壶好茶。这里到处都是谈天的人，而他的听力很好。
“听说没有，卫老板又去找八珍阁理论了。”
“他们又怎么了？天香楼不是开的好好的？”
“要我说这八珍阁真不地道，仗着自家是仙眷，愣是逼着天香楼改行，人家现在不做菜了，八珍阁又开了个八珍楼抢吃茶听书的生意，我听说有两个名嘴下个月就在八珍楼开讲了。”
“卫娘子怎么得罪齐家人了？”
“嗨，什么得不得罪的，不过是红眼病，城里这么多巨商富贾，独独卫老板背后没有靠山，欺负人家势单力薄呢！”
“啧啧，可不敢说，一会儿齐结巴又该告咱侮辱仙眷了。”
“哎，你说齐家祖上那个认不认识冯家祖上那个？俩都是俺们华阳城的。”
“这俺可不知道，俺现在就怕明天城里开个二马阁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算了吧老兄，天香楼也好八珍阁也好，都是咱吃不起的地方。”
“别介，卫老板是个实在人，点个最低价的蹭两场戏看还是使得的，八珍阁就算了，菜越做越难吃了，跟上京城的高价泔水有的一比。”
“说到上京城，是不是又到国师府选仙童的时候了？”
“今年九月开，还得等上四个月呢。”
“哎，真是舍不得……毕竟在膝下养了七年了……”
“你胡说什么浑话？莫断了孩子的前程！”
“呸呸呸！是我魔怔了，见谅见谅。”
“吵什么，还以为你们两家已经选上了呢，平白让人看笑话……”
李弦歌坐在角落，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无意识地摆弄着茶杯，茶博士走近前来要给他续茶，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置于闹市中而独身一人，这种感觉实在奇妙，特别是完全听不懂周围人在谈些什么的时候。
“系统，”他在识海中道，“你觉得这个世界现在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系统：“根据这几天的见闻，这个世界应该能修仙了。”
简直是废话，李弦歌道：“受能量污染的小世界，能力体系整体上升一个梯度是正常现象，之前的任务报告里也写过类似的情况。问题就在于，这个小世界上浮得有点多了，跟手册上写得一点也不一样，所以，这个世界特殊在那里？”
系统：“本系统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对于收集任务来说，唯一重要的只有任务难度是否匹配任务等级，有关世界观、世界线的内容，是剧情任务需要考虑的。”它停顿了一下，电子音继续道：“不过，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系统关联了您的收集器，查看了一下你的收集进度，已完成进度为0.01%，不建议宿主继续浪费时间。”
“你说多少？”
系统充满怜悯地重复道：“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