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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山 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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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系统斩钉截铁地回复,为了增强说服力,它调出了其他系统的工作报告,举例道:“比方说这个(36)25号任务,出生点恰好在小世界的皇家祭坛上,任务者降临的时候,皇帝正带着大臣们祭天,她直接扑到了皇帝怀里。”
“好戏剧化的开局,那这个任务后来怎么样了?”
“失败了,皇帝被砸死了,任务者被当场诛杀。”系统有些心虚,“但这跟我们的情况大不相同。跃迁飞梭进入小世界,会挑选这个世界能量最为薄弱的地方突围,主系统往往会把出生点设置在附近。这些特殊地点,对小世界本身来说,也是有意义的,比方说,(36)25号任务的祭坛之所以设置在那里,是因为国师推算这个地方最容易传达天音。”
李弦歌摸着下巴,十分怀疑:“你不会是害怕我提前结束任务,所以才编出这些有的没的吧?”他切换系统面板,手指放在“结束任务”按键上方。《任务者手册》上写过,如果系统提供的信息与小世界实际情况不符,任务者是可以直接放弃任务的。
系统大哭出声:“不要这么对我啊啊啊,从来没有系统新手任务就失败的,我会成为统界之耻的!”
李弦歌把手拿开:“逗你玩的,就算要离开我也会卡在快死的时候。好啦,我们先传送回出生点吧。”
系统:“怎么传送?”
李弦歌:“出生点不是有固定锚点吗?”
系统:“你没去过出生点,锚点没有开启呀。”
李弦歌不敢置信:“没关,不就是开了吗?”
系统:“……”
一人一统在地下空间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愣是没有找到除山神庙以外的第二个出口,于是他们只好沿着河水原路返回。好在狼能爬出去的地方,他也能出去。就这样又赶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等到他终于拨开一人高的杂草枯枝,看见这那座山中小屋时,已经是月上中天。
“我发誓我吃到教训了,”李弦歌懊悔道,“下次,下次我一定不那么想当然。”这样想着,他忍不住踢了狼尸一脚,都怪它藏的破地方。
他把狼尸拖到屋前空地上放着,这里的地面十分干净平整,而且被踩得很紧实,是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
月光明亮,将整个院子照得一片亮堂堂。
屋子坐北朝南,屋前是一大片空地,再往前是三米高的小悬崖,崖边种了几棵矮树和一些花草,崖底是一片竹林,茂密的竹叶从下面生长上来。不远处开辟了几块梯田,几只母鸡在青色的稻苗里穿梭。屋后不远处立着一个新坟,墓碑上面写着“家父之墓”。
“你是山里猎户之子,猎户避世而居,昨天死了,你决定下山找出路。这是你的背景故事。”系统适时提醒。
李弦歌绕到墓碑前,看着光秃秃的坟包,好奇道:“里面真有一具尸体吗?”
“当然是衣冠冢,就当猎户被狼吃得骨头不剩了吧。”
李弦歌点头表示知道,又进屋转了转。屋子里有两间卧室,一间光照比较充足,里面有一些习字用品,另一间则放着许多武器和皮毛制品,看起来充满生活气息。
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最后走到茂盛的竹林前,目光越过绿海望向远方。夜色之下,天边群山连绵,像一片漆黑的剪影,粘贴在深蓝色的天幕边缘。
看着看着,他打了一个哈欠。
“没有查出什么异常的话,我该睡觉了,有事记得叫醒我。”
他从屋后的深井里打上一桶水,井水很凉,但他已经没心情烧水了,只草草地洗了个澡。系统服装有自净功能,他放在水里抖了抖马上便亮洁如新,而且直接快速蒸干。收拾妥当之后,他倒在床上,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院子前后,树叶沙沙,一阵清风吹过,细微得如同无事发生。
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立于月下,正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院落。他为寻人而来,路过这片山峰,起初并未感到丝毫异样,就在他快要离开时,忽然察觉到此处有细微的灵力波动,肉眼细瞧却只能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于是他聚集全部神识,终于成功侵入结界,却只看到一个宁静的小院。
好强大的结界,进去需要花些时间。他想。
晓月沉,东方吐白。李弦歌伸了个懒腰,“吱呀”一声推开木门。晨风微凉,吹乱他额上的碎发,此刻太阳还未升起,群山静卧在一片灰蓝色中,一只燕子飞掠过屋檐上空,停留在不远处的高树上,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看着飞掠过的黑色身影,想起昨天死在剑下的那些猎物们。他要下山了,下山之前,不如送点礼物给那些村民吧。
或许是因为地方偏僻的缘故,狼的尸体都躺在原地。他一路找过去,用绳子将它们串起来,系在腰上,朝着落花村拖去。
村口的牌楼上系着崭新的红绸带,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村民们看见他,十分惊喜地走上前来。他没多说什么,转过身,露出身后一串猎物。
村民们看着一头一头又一头狼的尸体,脸上的喜悦逐渐转变为震惊甚至有些无措。
洛冬阳从远处狂奔过来,她的反应很快,惊喜地大声道:“快,快帮大侠把猎物安置起来!”
听了她的话,余下人这才如梦方醒,纷纷上来帮忙,十几个人七手八脚很快就把它们拖走。
洛冬阳笑道:“大侠,昨天我还跟村长伯伯说,死了一头狼,不知道剩下的会怎么报复,让大家先去山下避避。现在好了,我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这样的恩情,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了。”
她正说着,一个中年男子急急忙忙赶过来,正是落花村的村长。他还未站定,屈膝便跪,李弦歌甚至听到了布料被划破的声音。
他道:“大侠,大侠!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我们落花村今后世世代代供奉您的牌位,村里一百二十口任您驱使!”话还未说完,头已经磕在了地上。
李弦歌往旁边一让,作揖道:“我今天是来辞行的,接下来我要远行一段时间,也许很久不回来。多谢各位昨天的款待,那些猎物就算是谢礼了。”
“这怎么能行,”洛冬阳急忙道,“大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们怎么谢都是应该的,更何况,若大侠要下山,不如我们同您一起将这些狼带下去,到县衙领了赏金,也好用作路上的盘缠。”
李弦歌摇了摇头:“洛姑娘,这些狼的皮毛都是好东西,剥下来也能卖个好价钱。我思来想去,觉得事有蹊跷,这狼来历不明,恐怕背后还有渊源,我担心山下的赏钱没那么好领。不如将它剥皮拆骨,充作普通猎物,省得节外生枝。”
“这……”洛冬阳与村长面面相觑。
“它们就拜托你们了。我这边先行告辞。”
李弦歌说完转身便要走,洛冬阳急忙叫住他:“大侠!不如到我家吃个饭再走。”
他回头看见袅袅炊烟,下意识揉揉肚子,心想下山也得走一会儿呢,于是答应下来。
洛阿婆煮的粥不稠不稀刚刚好,做的腌菜也很可口,李弦歌吃得饱饱的,正准备出门,却发现大门口堵满了人。
“大侠,”洛冬阳也被挤在角落里,艰难发出声音,“大家听说你要走,非要送行,我也拦不住。”
不知是谁的声音传来:“恩公,这是我家里祖传的玉簪,您拿着,路上要吃好喝好,千万别省着,钱不够就把它当了,也能值点银子。”
这边说着玉簪,那边伸到他眼前的却是一个金镯子。
“这是我奶奶留下来的,比你那玉簪可值钱多了,恩公拿我的——”
“这是我出嫁时的头面——”
“这是我在山上挖的千年灵芝,一直没舍得卖,今天正好——”
“这珍珠……”
眼前的东西花里胡哨,李弦歌看得应接不暇,他不接,村民们就往他怀里塞,他不想要,又怕把东西摔坏了,只好纷纷揽进怀里。
这时,洛阿婆从卧房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绣球挂件。
“我家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我阿孙出生那年,他娘给他缝的绣球儿,这门手艺是我们落花村祖传的,现在已经没多少人会了。”
“我本来想把阿孙的名字挑了,缝上少侠你的,只是一来不知道你的名姓,二来老婆子眼睛不中用了,太阳底下也看不清楚,希望少侠不要嫌弃。带上绣球儿,让山神娘娘保佑你,一路平平安安。”
洛冬阳赶忙从人堆里挤出来,帮着洛阿婆将绣球儿系在了李弦歌腰间。
“我哥哥的是藏蓝色的,正好配上大侠您的衣服。”
在李弦歌同意将大家的礼物都收拾进包袱以后,他终于被放出了门,走出村口回头看,村民们簇拥成一团,向他挥手,嘴里大声喊着吉祥话。
李弦歌嘴角勾了勾,把他们替他收拾的包袱轻轻地放到地上,转身一个轻功飞走了。
“嗯哼,对付一群村民还不是手拿把掐,”李弦歌笑道,“这下他们肯定感动坏了。”
落花村在半山腰上,四周丛林茂密,沿着溪流一路往下,山路渐渐多起来。循着山路不停走,李弦歌又遇到一个村庄。
他本打算若无其事地路过,许是他这一身深色服装在大白天里太显眼了,村人远远地看见他,便热情地打起招呼。出于礼貌,李弦歌远远地拱手行礼,没想到那人却风风火火地跑到了眼前。
“少侠!上山打猎还是采药?”
“看风景的。”李弦歌说。
“好,看风景好!只是山上有狼,凶得很,不宜久待。”
他赞同地点了点头:“是,所以我现在要下山。”
“呃……这个”
李弦歌见眼前人一副欲言又止模样,主动道:“这位大哥,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哎,小兄弟,你在山上可曾见到过两个三十左右的汉子?两人一个瘦些一个壮些,一个清秀些,一个英武些,壮的那个身后背了一把刀。他们已经上山打狼好些天了,一直没有音信,我这心里怪担心的。”
“哦?”李弦歌挑眉,“你说的两个汉子,其中一个是不是穿着蓝色麻布衣服,右边眉毛上面有个疤?”
“正是正是,”那人笑道,“不知他……”
“他死了。”李弦歌道。
“死、死了?”
“对,被狼咬死的,我亲眼所见。”
“这这、唉!不若没有这一身武艺,好歹寻常人不会进山寻死,我还为他打了一把大刀,准备送给他呢!”
李弦歌打量了一下这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问道:“大哥,你可知道那人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是瀛州人士,叫杨天赐,擅使大刀,多的我便不知道了……小兄弟为何这样问?”
“我恰好要远行,若是到了此人家乡,也好给他家里人报个信。”
“你可真是个好人。既然如此,小兄弟方不方便引我去给他收尸?毕竟是为了上山杀狼,总不忍心叫义士曝尸荒野。”
李弦歌:“实在抱歉,当时恶狼仍在,我不敢近前,等我返回时,已经不见遗骨。不如立个衣冠冢吧?”他解下腰间缠着的绳索,拿出断成两截的刀,“这是我在那附近发现的,应当是他随身的武器,正好托付给您。”
那人将到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个来回,叹息到:“正是这把刀,也罢,我便为他把刀接起来,埋进他的墓里,也不枉他在人间走过一遭。”
“小兄弟,我先回去忙了,告辞!”
李弦歌点了点头,目送着他回到村子,直到看不见人影,才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玉佩。
“原来是瀛州人,那我们先往东边去吧。”